第4章：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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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電
又走了大約一個小時，他們來到了一片不同的區域。
這裡的樹木更加粗壯，樹乾的直徑超過了五米，需要十幾個人才能圍住。而且樹的年齡明顯更大，樹乾上的鱗片更加厚重，顏色也更深，從銀灰變成了深黑。這些古老的樹木散發出一種莊嚴的氣息，讓人不由得肅然起敬。
更特彆的是，這些樹的底部有巨大的根係露出地麵。那些根係像是巨蟒一樣，盤繞在地上，形成了複雜的網絡。有些根係甚至拱起了地麵，形成了一個個天然的拱門或者山洞。
“這些樹真老啊。”沃爾科夫感歎道，“至少有幾千年的曆史。”
“怎麼看出來的？”簡大翎問。
“從樹的大小和生長速度推算。”沃爾科夫說，“這麼粗的樹，即使生長速度很快，也需要上千年才能長成。而且你看這些根係，它們已經深深地紮進了土壤，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網絡。這需要很長時間。”
隊伍在這片古樹區域中穿行，腳步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這裡的氣氛很神聖，像是在一座古老的教堂裡行走，不敢大聲說話，生怕驚擾了什麼。
藍色的“地毯”在這裡也變得不同了。顏色更深，幾乎是黑色的，而且熒光的強度更強，像是無數顆星星鑲嵌在黑色的天鵝絨上。踩上去的感覺也不同了，更加柔軟，像是踩在雲朵上。
“這裡真美。”沃爾科夫輕聲說，“如果能在這裡待一段時間，好好研究這些樹……”
“吃點東西，準備出發。”孟幀啟說。
他們簡單地吃了一些乾糧。雖然不多，但足以補充體力。
今天的森林看起來和昨天有些不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氣息，不是香味，也不是臭味，而是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感覺。天空也有些不對勁——雖然樹冠遮擋了大部分視野，但透過縫隙可以看到，原本清澈的天空變得灰濛濛的，像是蒙上了一層薄紗。
“天氣要變了。”
簡大翎問。
“會下雨嗎？”
孟幀啟說。
“不確定。但肯定會有什麼事情發生。我們要小心。”
他們加快了步伐。森林在晨光中呈現出不同的景象——那些高大的樹木像是銀色的巨柱，樹乾上的鱗片反射著晨曦，閃爍著夢幻般的光芒。地麵上的藍色“地毯”在白天不再發光，而是呈現出深沉的藍綠色，像是一片靜謐的湖麵。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他們來到了森林的另一個區域。這裡的樹木更加古老，樹乾上佈滿了苔蘚和藤蔓，有些樹甚至已經死了，樹乾中空，形成了天然的洞穴。空氣變得更加濕潤，能感覺到水汽凝結在皮膚上。
“這裡像是雨林。”沃爾科夫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空氣濕度至少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他說得冇錯。這裡的植被更加茂密，除了高大的樹木，還有各種各樣的灌木、藤蔓和蕨類植物。地麵上不再隻是藍色的“地毯”，而是長滿了各種顏色的苔蘚和真菌。有些真菌很大，像是小桌子；有些很小，隻有指甲蓋那麼大。
“小心腳下。”孟幀啟提醒道，“地麵很滑。”
確實，因為濕度太高，所有的表麵都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水膜。踩上去很容易打滑，必須格外小心。
透過樹冠的縫隙，可以看到天空變得更加陰沉了，厚厚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掉下來一樣。而且雲層的顏色很奇怪——不是普通的灰色或者黑色，而是一種帶有綠色和紫色的灰色，看起來很不自然。
“這是什麼雲？”簡大翎不安地問。
“不知道。”沃爾科夫皺眉，“我從冇見過這種顏色的雲。在地球上，綠色的雲通常意味著強烈的雷暴，可能伴隨著龍捲風或者冰雹。但這裡的雲，不太一樣。”
天空又暗了一些，而且暗得很快，就像有人在調節燈光一樣。幾分鐘前還是明亮的晨光，現在卻變得像是黃昏一樣昏暗。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潘奧升說，“我們是不是應該找個地方躲起來？”
“同意。”孟幀啟說。
他們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邊走邊找，來到了一個巨大的樹洞前。這是一棵已經死去的古樹，樹乾完全中空，形成了一個直徑約五米的巨大洞穴。洞口很高，至少有三米，足夠所有人進去。
“進去。”孟幀啟說。
隊伍魚貫而入。樹洞內部很寬敞，而且相對乾燥。洞壁上佈滿了各種各樣的真菌和苔蘚，散發出微弱的熒光，提供了一些照明。地麵上鋪著厚厚的一層腐葉，踩上去軟軟的，像是地毯。
剛進入樹洞，天空就徹底暗了下來。不是漸變，而是突然的，就像有人關掉了太陽的開關。整個森林陷入了黑暗，隻剩下那些發光的植物提供微弱的光線。
“發生了什麼？”簡大翎的聲音在顫抖。
“不知道。”孟幀啟說。
透過樹洞的入口，他們可以看到外麵的森林。在黑暗中，那些發光的植物變得格外明顯，像是無數顆星星點綴在黑色的畫布上。但這種美麗的景象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道閃電劃破天空。
但這不是普通的閃電。緊接著是雷聲。但這雷聲不同尋常——不是轟隆隆的爆炸聲，而是一種持續的、尖銳的嗡鳴聲，像是無數隻蚊子在耳邊嗡嗡作響。
“這是什麼鬼東西？”簡大翎喘著粗氣說，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某種特殊的雷暴。”沃爾科夫說道，
“那個聲音的頻率很特殊，能夠影響神經係統。”
又是一道閃電，然後是那種可怕的嗡鳴聲。這次他們有了準備，提前捂住耳朵，但效果有限。那種聲音似乎能夠穿透一切物理屏障。
“我們不能一直待在這裡。”潘奧升說，“如果這種雷暴持續太久，我們會受不了的。”
“但出去更危險。”孟幀啟說，“至少這裡有遮蔽。”
就在他們討論的時候，沃爾科夫突然注意到了一個細節。他拿出筆記本，想要記錄這個現象，但發現筆在紙上寫不出字來——不是墨水冇了，而是筆尖在靠近紙張的時候，會被某種力量推開，無法接觸。
（請）
閃電
“這是什麼？”他困惑地嘗試了幾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然後他意識到了問題。他把筆舉到空中，可以清楚地看到，筆尖周圍有微弱的藍色火花在跳躍。
“靜電。”他倒吸一口涼氣，“非常強的靜電。”
“靜電？”簡大翎不理解。
“這不是普通的雷暴。”沃爾科夫說，聲音變得嚴肅，“這是電磁風暴。非常強烈的電磁風暴。”
“什麼意思？”
“意思是，”沃爾科夫說，“如果我們有任何電子設備，現在都會失效。強大的電磁場會破壞電路，摧毀晶片，讓所有的電器變成廢鐵。”
“但我們冇有電子設備。”簡大翎說，“在海嘯中都丟了。”
“是的，這是我們唯一幸運的地方。”沃爾科夫說，“如果那艘飛船還在，現在肯定已經癱瘓了。所有的導航係統、通訊係統、控製係統都會失效。”
這個想法讓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們突然意識到，自己有多麼脆弱。在這個陌生的星球上，冇有先進的技術支援，他們隻能依靠最原始的能力生存。
又是一道閃電，這次更加明亮，照亮了整個森林。在那短暫的瞬間，他們可以看到，森林中的所有樹木都在發光——不是植物本身的熒光，而是被電磁場激發出的藍色輝光。
沃爾科夫指向遠處，“你們看那邊。”
順著他的指向，可以看到在森林的更深處，有一道道藍色的光柱沖天而起。那些光柱很粗，直徑至少有幾米，從地麵一直延伸到雲層，像是連接天地的橋梁。
“那是什麼？”簡大翎驚訝地問。
“電弧。”沃爾科夫說，“巨大的電弧。地麵和雲層之間的電位差太大了，形成了持續的放電現象。如果我們靠近那些光柱，會被瞬間電倒。”
“那我們之前走的路……”潘奧升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
“對。”沃爾科夫點頭，“如果這場電磁風暴早幾個小時到來，我們可能已經掛了。”
這個認識讓所有人都背脊發涼。
電磁風暴還在持續。閃電越來越頻繁，雷聲——或者說那種尖銳的嗡鳴聲——幾乎冇有停歇。空氣中充滿了臭氧的味道，那是放電產生的。所有的金屬物品都在放電，包括孟幀啟腰間的鐵質刀鞘，潘奧升的一些工具，甚至沃爾科夫的眼鏡框。他們不得不把所有金屬物品都放在遠離身體的地方，以免被電擊。
“我的頭髮在豎起來。”簡大翎說。
確實，所有人的頭髮都因為靜電而豎起，像是被嚇到了一樣。這本來應該是一個好笑的場景，但現在冇有人笑得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在樹洞中，他們無法準確判斷時間，隻能通過閃電的頻率來大致估算。根據沃爾科夫的觀察，閃電大約每十秒鐘出現一次，而且強度在逐漸增加。
“這場風暴的能量太大了。”他說，“如果在地球上，這種級彆的電磁風暴會摧毀方圓幾百公裡內的所有電子設備。通訊衛星會失效，電網會崩潰，飛機會墜落，汽車會熄火，整個現代文明會癱瘓。”
突然，一道特彆明亮的閃電擊中了不遠處的一棵樹。那棵樹瞬間被點燃，火焰在樹乾上蔓延，很快就變成了一根巨大的火炬。但奇怪的是，火焰不是紅色或橙色，而是藍綠色的，而且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那棵樹在燃燒，但其他樹冇有被引燃。”潘奧升觀察著，“為什麼？”
“因為這裡太濕潤了。”沃爾科夫說，“空氣濕度這麼高，普通的火很難蔓延。而且你看那火焰的顏色，不是普通的燃燒，而是某種化學反應。樹木中可能含有某些特殊的元素，在高溫下發生反應。”
燃燒的樹很快就倒塌了，倒在地上繼續燃燒。藍綠色的火焰照亮了周圍的森林，在電磁風暴的閃電映襯下，整個場景既壯觀又詭異。
“我們要小心火災。”孟幀啟說，“雖然濕度很高，但如果閃電擊中這棵樹洞……”
他冇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如果他們的庇護所被點燃，他們就必須冒著電磁風暴的危險逃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幸運的是，這棵古老的枯樹似乎有某種保護。也許是因為它已經死了很久，內部的可燃物質都腐爛了；也許是因為它的位置比較特殊，不容易被閃電擊中；總之，它一直安然無恙。
又過了大約一個小時，電磁風暴似乎到達了高峰。閃電變得幾乎連續不斷，整個天空都在發光，根本分不清哪裡是閃電，哪裡是雲層。雷聲——那種可怕的嗡鳴聲——變成了一種持續的背景噪音。
空氣中的靜電強到可以看見。藍色的電火花在任何兩個物體之間跳躍，包括人與人之間。
“不要接觸任何東西！”沃爾科夫大聲說，試圖蓋過那可怕的嗡鳴聲，“保持距離！靜電的電壓可能已經達到上萬伏特！”
他們儘量分散開來，避免意外放電。但在狹小的樹洞中，這很難做到。每個人都儘量縮成一團，減少暴露在外的身體麵積。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兩個小時，也許是三個小時——電磁風暴終於開始減弱。閃電的頻率降低了，從每隔幾秒一次變成每隔十幾秒一次。雷聲也變得不那麼刺耳了，從尖銳的嗡鳴變成了低沉的轟鳴。
空氣中的靜電也在消散。那些跳躍的電火花變得越來越少，越來越弱，最後完全消失了。每個人的頭髮慢慢地垂下來，恢複了正常。
“結束了嗎？”簡大翎小心翼翼地問。
“應該是。”沃爾科夫說，“但我們最好再等一會兒，確保風暴完全過去。”
他們又等了大約半小時。外麵的天空漸漸變亮了，雖然還是有些陰沉，但至少能夠看清周圍的環境了。閃電已經完全停止，隻剩下厚厚的雲層還在天空中翻滾。
“這就是電磁風暴的威力。”沃爾科夫說，“在地球上，如果發生這種級彆的電磁風暴，整個現代文明都會倒退幾十年。所有依賴電子技術的東西都會變成廢物。”
“我們可以出去了。”孟幀啟站起來，必須確認外麵的情況。
他們小心翼翼地走出樹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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