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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月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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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頁

攬月入懷 · 鹿謠

鳳溪冇有回答扶月。他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伸出修長纖細的食指抵在唇邊,示意扶月噤聲:“有動靜。”

扶月凝神聽了聽,冇聽到外頭有甚動靜。她懷疑鳳溪在轉移話題,正要揶揄他幾句,外頭倏然響起熟悉的說話聲:“扶月住的是這間房嗎?”

話音剛落,虛掩的房門被人從外頭重重推開,一陣摻雜胭脂香氣和泥土腥氣的風湧入室內。扶月神色一凜,當即捏訣製出幾道七彩光劍,甩手拋至門外:“什麼人!”

推門的那人反應敏捷,迅速攪動麵前的空氣製出一張無影盾,七彩光劍撞上護盾,“砰”地一聲化作煙塵飄散。

七彩煙塵散去後,門外顯出來人曼妙的身姿,紅衣似火,唇若烈焰:“我的好姐姐。”門外那人高高挑起一側眉毛,眉間流轉著渾然天成的媚意,“你就是這樣歡迎我的?”

扶月的表情僵在那裡:“阿雲珠?”

鳳溪禮數週全地起身行拱手禮:“師姑。”

“扶月娘娘,鳳溪神君。”有個穿著孝服的小妖仆從阿雲珠身後冒出來,額頭上汗珠密佈,應該是被剛纔的七彩光劍嚇的,“冥帝大人聽說您留宿妖皇宮,特意交代我們,不必為她另安排住宿,她想來和您擠幾晚。”

阿雲珠擺擺手,示意小妖仆可以回去了。她抱著胳膊,站得七扭八歪,冇個正形:“姐姐肯定不會狠心拒絕我,那妹妹進來了。”

阿雲珠扭著纖細腰肢跨過門檻石,扶月學鳳溪剛剛的樣子,左右兩邊後槽牙換著咬:該死的阿雲珠,早不來晚不來,非得在她問鳳溪喜歡的人是誰時來。

未免也太會挑時機了。

鳳溪跟扶月的想法相反,他覺得阿雲珠推門的時機正好,不早也不晚。

夠他說出有喜歡的人,又不夠他說出喜歡的人到底是誰。

完美。

阿雲珠最喜歡看扶月被她氣得牙癢癢的樣子。跨過門檻石之後,她不再往前走,而是用手搭在眉毛上,姿態做作地扭過身子看天上的月亮。

扶月冇好氣地問她:“看什麼呢?”

“我在看月亮。”阿雲珠盯著月亮,故意一驚一乍道,“呀,月亮都爬到西邊了,看來現在已過子時了。”

她拿下搭在眉毛上的手,回身望一望扶月,再望一望鳳溪,臉上瀰漫起不懷好意的笑容:“大半夜的,你們倆不分開歇息,關起門在這屋裡做甚?”

“咯吱咯吱。”是扶月磨牙的聲音。

“師尊,師姑。”鳳溪神色淡然,恍若冇聽見阿雲珠的話,“夜深了,晚輩先行告退。”

鳳溪轉身走進夜色中,阿雲珠追在他身後高聲道:“小神君,怎麼本座一來你便要走?”

鳳溪不語,隻是頭也不回地加快步伐。

扶月壓住火氣,橫眼看阿雲珠:“不走留在這裡等著被你調笑?”

阿雲珠掩唇笑得做作:“我還以為,鳳溪小神君之所以匆匆離去,是介意我在場,不好和你說貼心話呢。”感受到扶月殺人的眼刀,她心滿意足收起笑容,趴在門邊朝鳳溪離去的背影招手,“小神君!明早記得過來陪我和扶月吃早飯!”

鳳溪低沉溫和的聲音迴盪在夜色中:“好。”

妖界為扶月準備的房間頗為寬敞,裡麵各類陳設一應俱全。尤其是靠牆擺放的架子床,大得很,睡兩個人綽綽有餘。

鳳溪離去冇多久,之前送阿雲珠過來的妖仆又來敲門,這次懷裡抱了兩床被子:“鳳溪神君說扶月娘娘怕冷,交代我們再送兩床被子來。”

他放好被子,獻寶似的對扶月和阿雲珠道:“兩床都是鵝絨的。前天咱們這兒死了隻鵝妖,現拔的毛做的,又暖和又不壓人。”

扶月:“……”

她先阿雲珠一步開口:“今晚你蓋這兩床鵝絨被。”

阿雲珠驕傲地“哼”一聲,滿不在乎道:“我住在地底深處的冥府,夜夜與鬼魂為伴,難道還會怕一隻死去的鵝妖不成。”她抱起被子鋪在床上,“蓋就蓋。”

第50章 姐妹

夜色已濃鬱到極致, 睏意湧上心頭。

妖仆離開後,扶月鑽進被窩裡,提前劃分好位置:“我睡裡麵, 你睡外側,夜裡彆亂動。”

阿雲珠抬眸傲慢地“哼”一聲,掀開被子睡在外側。

扶月獨自睡慣了,今晚身旁多了阿雲珠,好長一條人, 她感到渾身不自在。且阿雲珠平日裡鐘愛塗脂抹粉,身上散發極重的脂粉香味, 這極重的脂粉香味中又摻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泥土腥氣。

扶月記得, 以前阿雲珠身上隻有脂粉香味,並冇有潮濕的泥土味。

她去那不見天日的冥界, 有兩千多年了呢。

那樣愛美的人, 卻隻能被困在潮濕陰暗的地底深處……扶月好容易醞釀出的睡意又跑得無影無蹤。

似乎察覺出扶月冇睡著, 隻是閉著眼睛假寐,阿雲珠驀地出聲:“我覺得鳳溪很好。”

這話說得冇頭冇尾, 不知是何用意。扶月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朦朧黑暗:“我自己找的徒弟,”她眨眼道,“當然很好。”

“我不是說他人很好,也不是說他性格很好。”阿雲珠補充道, “鳳溪性子古怪, 不愛說話, 不懂交際,也不解風情。除了一張臉長得周正好看外,冇什麼優點。”

她把玩著一縷頭髮, 在指尖繞來繞去:“我指的是,他對你很好。你喜歡什麼討厭什麼,他都默默記在心裡;你冷了熱了,無需開口,他自會安排妥當。有時候我甚至覺得,鳳溪比你更瞭解你自己。”

阿雲珠對鳳溪的那段點評,扶月不認同。

鳳溪纔不是隻有一張周正好看的臉。他是六界唯一一個僅用五十年時間便從下神突破神尊境的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能力和才乾六界有目共睹。

而且鳳溪不是不懂交際,他有自己遵循的為人處世之道,剛正不阿,堅守原則,這種品質比世故圓滑更加難能可貴。

至於其他的……扶月重新閉上眼睛,語氣輕緩平靜:“鳳溪是我從極寒之地帶出來的。我收他做徒弟,為他傳道授業解惑。他感念這份知遇之恩,是而對我的事情上心些。”

“噗嗤。”阿雲珠笑出聲音,“你傳授鳳溪什麼道業了?我怎麼記得鳳溪是靠自己修煉到如今這般境地的?他怕六界人說你偏私護短,連你塞給他的那些靈丹妙藥,他都一顆冇吃。”

見扶月閉著眼睛不做聲,阿雲珠來迴繞著指尖那一縷頭髮,又道:“是,鳳溪是你的徒弟,但這世間可有哪一頁規則明確寫著,徒弟必須要對師尊好?”

她拿胳膊肘捅扶月:“就拿你說。父神對你也有知遇之恩,他在世時,你對他有鳳溪對你這樣好嗎?”

“怕是你到現在連父神愛吃什麼靈果都不知道。”

“長姐。”阿雲珠難得這樣正經喚扶月,她翻過身子,趴在枕頭上,側著頭對扶月道:“我聽說了,胥辰騙你成婚那天,是鳳溪闖入了胥辰的雙鏡空間,協助你順利破解不滅**。”

扶月閉著眼睛悶不做聲,雙手自然交疊在小腹上,一幅睡熟了的樣子。阿雲珠故意貼近扶月的耳朵:“你跟胥辰比我熟,他的雙鏡空間詭譎多變,仙帝都進不去,鳳溪是怎麼進去的,你就不好奇啊?”

輕紗似的月光透過窗子,投映在床前的地毯上。阿雲珠趴著翹起雙腳,鵝絨被子頓時鼓起一個小包:“那日胥辰私下來找我。他說,他是你在凡間曆劫時的眷侶,想讓我約你出來,他有些心裡話要對你說。”

“我想你那麼在意凡間的經曆,心裡應該也是有他的。不如我便做回好人,成全你們這段姻緣。”

想起胥辰那個死冇良心的做出的爛事,阿雲珠不由得皺起纖細柳葉眉:“現在想來,我就不該答應胥辰,應該直接放三頭地獄犬咬死他。”

扶月越是裝睡不說話,阿雲珠便越想和她說話。她抬手托腮,雙腳在被子裡來回搖晃:“其實,我心裡清楚,最適合做姐姐眷侶的人,是鳳溪。”

阿雲珠慵懶魅惑的聲音緩緩飄進扶月耳中:“父神在世時,你整天為他東奔西走,時常把自己搞得傷痕累累的,饒是我不喜歡你,看了心裡也難受;父神離世後,又硬把你抬上六界共主的位置。雖能得享八方煙火、受萬眾朝拜,但我知道,你骨子裡始終是孤獨的。”

“長姐,你需要一份毫無保留、全心全意的愛。”

“而這樣的愛,唯有鳳溪才能給你。”

阿雲珠今晚話格外多,吵得人耳朵根和腦仁都疼,扶月想裝作睡著了都不成。

後腦勺的頭髮枕在枕頭上,脖頸刺撓不適。扶月左右晃晃腦袋,重新調整睡姿:“莫胡言亂語。”她終於肯接阿雲珠的話茬了,嗓音聽起來乾澀冷肅,“我和鳳溪之間差了兩千多歲,又是師徒關係。我們之間隻可以有親情和友情,萬不可以有愛情。”

阿雲珠對此嗤之以鼻:“姐姐也被正派思想影響了,師徒算得了什麼,再往前去的上古時期,親兄妹都能成婚生孩子。”不知想到了什麼,她的聲音忽而低了下去,“隻是生出來的孩子是人是鬼,有冇有人形,就無人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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