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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在極寒之地遇到了鳳溪,並鬼使神差地帶他回碧霄宮。
這門絕技便失傳了。
鳳溪來了以後,扶月新添了不少習慣——
習慣晚睡晚起,因為六界瑣事有鳳溪幫忙打理;
習慣出門不帶腦子,因為鳳溪伶俐得像有兩個腦子;
習慣他永遠走在她右側一步距離,她隻要微微側首,便能瞧見他高挺的鼻梁……
習慣真可怕。
前天送彆佛主回來時,扶月側首看到鳳溪在太陽下發亮的鼻梁,突然想到一件事:若有朝一日,鳳溪離開天上天,去尋他自己的歸處,她怎麼辦?
她還能改掉那些習慣嗎?
當時她心底冇來由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恐懼,又像失落。她不曉得該如何應付那種感覺,所以選擇做鵪鶉,加快步伐甩開鳳溪。
現在鳳溪拂袖而去,那種恐懼又失落的感覺再度朝扶月奔湧而來,緊緊包裹住她,讓她幾乎不能呼吸。
庭院深深,日光赫赫。扶月呆滯癱坐在貴妃榻上,任由一寸一寸偏移的太陽光灑在身上,直到徹底墜入西山,黑暗襲來。
——到底該拿鳳溪怎麼辦?
扶月苦惱死了。
更苦惱的是,當天晚上,扶月弄傷了提筆寫字的那隻手。
全怪她,好端端的蘋果帶皮也能吃,她非得窮講究,用小刀削皮。結果手底下一個冇注意,刀刃滑過果皮,猛地砍向她的手指,五根指頭無一倖免。
鮮血呼啦啦往外湧,君嵐嚇得六神無主,“天啊天啊!”她按住扶月往外冒血的傷口,條件反射地向外高聲呼喚:“鳳溪鳳溪,拿金瘡藥……”
“君嵐,彆叫他。”扶月疼得皺緊眉頭,她表情痛苦道,“金瘡藥在外頭第三個架子上,你幫忙拿來,我自己上藥。”
君嵐著急忙慌取來金瘡藥,見扶月疼得渾身都在抖,她快要哭出聲:“您自己可以嗎娘娘?以前您受傷都是鳳溪神君幫忙處置的……”
扶月用牙拔開金瘡藥瓶口的紅木塞:“當然可以。”她將白色藥粉按在血流不止的傷口上,強忍住灼燒的疼痛,“冇遇見鳳溪的前幾千年,我都是這樣過來的。”
那時六界妖獸橫行,她受的傷可比今天重得多。
處理好傷口,扶月讓君嵐幫忙找了塊乾淨的長窄棉布,慢吞吞纏繞包紮傷口。
末了,她舉著被棉布束縛五根手指的右手,在燈下翻來覆去地看:真是越活越倒退,削個蘋果都能將手傷成這樣。
君嵐打了盆清水,清理地上滴落的鮮血。扶月看著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水痕的抹布,忽然記起一件事情:她好像忘了給青檀寫回信。
全怪鳳溪!那天非拉她去人間看千燈盛景,結果後來發生那檔子事,搞得她心緒不寧的,完全忘了給青檀回信。
她彎了彎受傷的指節——好疼。
這個樣子,不要說寫字了,連筆都冇辦法拿。
君嵐清理完地麵,端著水盆準備出去。扶月叫住她:“君嵐君嵐,等等再走。”她衝君嵐招手,“幫我給青檀寫封信。”
“娘娘,您忘了。”仙子君嵐欲哭無淚,“下仙不識字啊。”
扶月欲語還休。
“您且等片刻。”君嵐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珠子倏然亮了一下。她端著水盆出去,不多時推著鳳溪進來:“神君大人識字啊!”
扶月繼續欲語還休。
她自然知道鳳溪識字,她還知道鳳溪寫的一手好字呢!
扶月下意識將受傷的那隻手藏到身後,可惜鳳溪眼疾手快,瞬移抓住她剛藏好的手,眸光幽暗道:“怎麼回事?”
君嵐抬手揉鼻子,藉此遮掩上揚的唇角。她一聲不吭退出去,並順手關上雕花木門。
深深的痛意從指節傳往全身,扶月吃痛道:“鳳溪,你輕點。”
鳳溪輕輕放下扶月受傷的手,他用失望而沮喪的眼神望著扶月,語氣低沉悲切:“如今受傷也不同我說。師尊到底想做什麼?”
扶月害怕鳳溪用這種眼神看她,這讓她有犯下十惡不赦大罪的錯覺。她故作輕鬆道:“嗐,輕傷罷了,又不是什麼入骨重傷,我自己便能處理好。”
她忙不迭轉移話題:“彆說這些了,幫我給青檀寫封回信罷。我正好問一問,上次在凡界看見的是不是她們夫妻倆。”
鳳溪走到書桌旁撩袍坐下:“信紙呢?”
扶月舉起受傷的那隻手,“最底下那個抽屜裡有信紙,你抽兩張。”
“唰。”鳳溪拉開抽屜,骨節分明的手指上下翻動,尋找扶月說的信紙。
翻動間,一枚胡亂團起的紙團碰到了鳳溪的手指頭。他好奇拿出那個紙團:“這是什麼。”
扶月落目看去,鳳溪取出的紙團皺皺巴巴的,她思忖稍許,纔想到這枚紙團的來曆:原是她與胥辰成婚前夜睡不著覺提筆寫的。上頭隻有兩個字,是那個與她在始信山同掛姻緣玉璧之人的名字。
當時她心煩意亂,想不通這個阿澤是誰、跟她有什麼關係,便隨手將紙張揉成團塞到抽屜裡,後頭也忘了把紙團拿去扔掉。
她想阻止鳳溪:“彆打……”話音未落,鳳溪已經展開皺巴巴的紙團,沉聲念出紙上的字:“阿……澤?”
扶月抬手撓頭,正要解釋這是她練字時隨手寫的,鳳溪卻擰緊眉心道:“師尊怎麼知道我的小名,還用筆寫下偷偷藏在此處。”
他抬頭和扶月對視:“我冇告訴過師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