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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妃承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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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替身

冷妃承寵 · 阡陌清歡

夜色如墨,霜華殿內燭火搖曳。

南宮詩傾跪坐在床榻內側,一身素白寢衣襯得她膚若凝脂,卻冷得像一尊瓷像,眉眼間沒有半分活人氣。

殿門被推開,冷風灌入。

她沒有抬頭,聲音平淡如水:“王爺來了。”

君淩墨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玄色蟒袍上還沾著朝堂上的血腥氣。修長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南宮詩傾,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是給誰看?”

她被迫仰起頭,對上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睛。攝政王的容貌自然是極好的,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可那雙眼睛裏從來隻有寒冰,沒有溫情。

她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王爺若不喜歡,可以不來。”

“不來?”他冷笑一聲,俯身逼近,“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本王想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

明媒正娶。

這四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格外諷刺。

南宮詩傾想起三個月前的大婚之夜——滿京城的紅綢還未撤去,鳳冠霞帔壓得她脖頸痠疼,她坐在喜床上等了整整一夜。

他沒有來。

第二天她才聽說,攝政王在書房喝了一夜的酒,嘴裏喊的是一個女人的名字。

沈清婉。

這三個字像一根刺,從那天起就紮進了她的心裏,每呼吸一次就疼一分。

“在想什麽?”君淩墨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她回過神,平靜道:“沒什麽。”

“又在想沈清婉的事?”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著幾分殘忍,“南宮詩傾,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當然沒忘。

她是異世飄來的一抹孤魂,陰差陽錯入了這具身體,成了將軍府送出去聯姻的棋子。攝政王需要一個王妃來穩固朝中勢力,將軍府需要一個靠山來保全家族。

而她,恰好是那個被推出去的人。

各取所需,無關風月。

“臣妾不敢。”她垂下眼睫,聲音恭順得不像話。

君淩墨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伸手一揮,燭台上的火光猛地一顫,熄滅了。

黑暗中,他欺身而上。

他的吻落在她的脖頸上,帶著懲罰的意味,粗暴而冰冷。她沒有掙紮,也沒有回應,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任由他索取。

身體是他的,心是自己的。

他動作忽然一頓,在她耳邊低啞地開口:“清婉……”

兩個字像一把刀,精準地紮進她的胸口。

南宮詩傾閉了閉眼,指尖在被褥上攥緊,又緩緩鬆開。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的時候,她愣住了,眼淚毫無征兆地湧出來,在黑暗中無聲地流了滿臉。

第二次的時候,她隻覺得惡心。

現在是第三次。她什麽感覺都沒有了。

像一塊被反複切割的肉,早就不疼了,隻剩下麻木。

他喊完那個名字,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失言,動作僵了一瞬。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帶著幾分懊惱。

“你……”他似乎想說什麽。

“王爺不必解釋。”她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承受這一切,“臣妾知道,自己不過是沈姑孃的影子罷了。”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後他猛地起身,衣料摩擦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南宮詩傾,你倒是大度。”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意。

“臣妾不敢。”她依舊那副不鹹不淡的語氣。

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殿門重重關上,冷風再次灌入,吹得帳幔翻飛。

南宮詩傾獨自坐在黑暗中,慢慢地、一件一件地將淩亂的寢衣整理好。她的手指很穩,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照在她眼角那道還沒來得及幹涸的淚痕上。

她還是哭了。

即使心裏已經麻木,身體還是誠實地替她流了淚。

她抬起手,輕輕擦去那道淚痕,對自己說:“南宮詩傾,不許再哭了。為一個心裏裝著別人的男人哭,不值得。”

她是異世孤魂,無依無靠,在這吃人的王府裏,唯一能依靠的隻有自己。

從明天起,她要把心收回來。

不是他的,永遠不會是。

她躺下去,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帳幔,聽著窗外夜風呼嘯,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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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貼身婢女春桃端著銅盆進來伺候洗漱,一眼就看到了她脖頸上觸目驚心的紅痕。

春桃的手一抖,水灑出來些許,眼圈立刻就紅了:“王妃……”

“無事。”南宮詩傾對著銅鏡整理衣領,將那些痕跡遮得嚴嚴實實,語氣雲淡風輕,“今日有什麽安排?”

春桃咬著唇,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王妃,您何苦這樣委屈自己?將軍府雖然不比從前,但您若是想和離——”

“和離?”南宮詩傾輕笑一聲,像是在聽一個笑話,“你覺得,攝政王會放我走嗎?”

春桃啞口無言。

是啊,攝政王不會放她走。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她是將軍府的人,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棋子沒有資格說離開。

“去準備早膳吧。”南宮詩傾站起身來,神色平靜得可怕,“記住,在這王府裏,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不錯。”

春桃含淚退下。

南宮詩傾獨自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裏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

深秋了,葉子都落盡了。

她想,自己的心大概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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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

“王爺駕到——”

南宮詩傾微微一怔。

昨晚不是剛來過嗎?怎麽又來了?

她轉過身,還沒來得及行禮,殿門已經被一腳踹開。

君淩墨大步走進來,手裏拿著一支白玉簪,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表情——

那不是冰冷,不是嘲諷,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他走到她麵前,將玉簪插進她的發髻,退後一步端詳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讓她後背發涼。

“像,”他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真像。”

南宮詩傾的手微微發抖,聲音卻穩得出奇:“王爺說的‘像’,是指像誰?”

他沒有回答,隻是伸出手,用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眼神溫柔得不像他。

可她知道,這份溫柔不是給她的。

“清婉,”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回來了。”

南宮詩傾渾身僵住了。

那一刻她終於徹底明白——

在君淩墨眼裏,她從來不是南宮詩傾。

她隻是沈清婉的替身。

一個活著的、會呼吸的、可以被隨意擺弄的替身。

她垂下眼簾,將那點最後的心動和奢望,一起掐滅了。

“是,”她輕聲說,“臣妾回來了。”

既然他要演這出戲,她就陪他演。

等到戲終人散的那一天,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先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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