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天子的怒火
噦鸞宮
夜色之中的噦鸞宮此刻就如同一團火炬般耀眼,熊熊火焰燃燒,偌大的宮殿愣是化作了一片火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四周蜂擁而來的大小太監、宮女正在管事的帶領下拚命的提水救火。
然而這些人的努力對於眼下的火勢而言根本就是徒勞。
初秋的夜晚,空氣乾燥無比,大火灼燒之下,許多人也不知是熱的還是累的,一個個汗流浹背。
當許淵、朱由校一行人遠遠看到熊熊燃燒的噦鸞宮的時候也是忍不住麵色為之一變。
許淵腳步都為之一滯,眼中閃過幾分驚訝之色。
這與他預料的有些不符啊,難道說出了什麼意外?
魏忠賢看到那大火,先是一愣,繼而不知想到了什麼,衝著許淵道:「許兄弟,你所說的好戲不會就是讓皇爺來看火燒噦鸞宮吧!」
朱由校此刻則是沒有理會魏忠賢,而是盯著那燃燒的噦鸞宮,一雙眼眸之中倒映著熊熊火焰。
也不知那是心中怒火,還是噦鸞宮的大火。
距離噦鸞宮有十幾丈遠的時候,許淵開口道:「陛下,再往前就有危險了!」
朱由校停下腳步,看著前方十幾丈外燃燒的噦鸞宮,感受著那灼熱的氣息,忽然道:「許伴伴,你說他們是怎麼敢的?」
王安、盧受二人聞言身子不由一震,心中泛起滔天波瀾。
儘管說來的時候,二人心中便隱隱猜到了什麼,可是這會兒親耳聽到朱由校那冰冷的話語,二人心中那叫一個震驚。
火燒貴妃居所,這得多大的膽子纔敢幹啊!
這不由得讓二人想起了大明這些年所發生的咄咄怪事來。
當年的梃擊案,一個普通太監,竟然能夠闖入太子居所,意圖杖殺太子,這等事情,讓人感覺是那麼的不可思議,偏偏就發生了。
還有就是後來直接導致先皇殯天的紅丸案,以及不久前才發生到了移宮案。
這些事情,一件比一件離譜,那是直接奔著太子、天子而去,樁樁致命。
而如今這火燒噦鸞宮,則是奔著要了皇貴妃的命而去,比之這幾起案子來,那也不差多少了。
也怪不得朱由校會那麼的震怒了,換做是誰,被這麼搞也要發飆啊!
天子一行人的行蹤還是相當醒目的。
當天子一行人在遠處停下來的時候,立刻一名狼狽無比的大太監,帶著深深的惶恐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
噗通一聲跪倒在朱由校麵前顫聲道:「噦鸞宮管事太監趙喜拜見陛下!」
朱由校居高臨下看了趙喜一眼,冷聲道:「大火何時起,因何而起,貴妃、八公主如何?」
趙喜聞言渾身顫抖,聲音都帶著幾分哭腔道:「大火大概起自子時一刻,具體因何而起不知,因宮門被人緊鎖緣故,貴妃、八公主被困其中,如今……如今生死不知!」
「咕嚕!」
身為司禮監掌印的盧受,老邁的軀體微微一顫,發出咽口水的聲音,眼中滿是驚駭之色。
如果說先前還隻是猜測的話,那麼這會兒幾乎可以肯定了。
如果說不是有人故意放火意圖謀害皇貴妃的話,那麼噦鸞宮的宮門又怎麼可能會被緊鎖,以至於皇貴妃、八公主都被困於宮中。
翻天了啊,這是要翻天了!
盧受心中震撼萬分,偷偷向著朱由校看去,遠處噦鸞宮大火的映照在天子朱由校的麵容之上,將天子表情襯托的明滅不定。
但是盧受卻是感受到一股深深的寒意。
「救人,救不出皇貴妃、八公主,朕要你們陪葬!」
朱由校一聲怒喝傳遍四方,那些忙著救火的太監、宮女一個個的瘋狂提水,試圖撲滅大火。
不過做為頗為熟悉朱由校的秉筆太監王安,卻是看出朱由校生氣那是真的在生氣,但未必就是為了李選侍而發怒。
魏忠賢則是看看震怒的天子,再看看邊上的許淵,眼神深處帶著幾分異樣。
「許淵,你得寵又如何,這不就將陛下交代的事情辦砸了嗎?這下看你如何收場!」
便在魏忠賢暗暗看許淵笑話的時候,黑暗之中,一道身影快步走了過來。
幾名侍衛本來想要阻攔,不過在看清楚來人之後,便自將人放行。
他們已然認出方正化的身份。
做為當初與許淵一起闖入乾清宮立下救駕、從龍之功的一員,方正化在這些侍衛眼中,自然是值得信任的存在。
方正化上前衝著朱由校便是一禮道:「臣方正化拜見陛下,見過許大監!」
朱由校微微頷首。
而這會兒許淵沉聲道:「這大火是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們盯著噦鸞宮嗎?貴妃還有八公主可好?」
幾人的目光立刻落在方正化身上。
聽許淵的意思,顯然是有所防備,而且安排了方正化盯著噦鸞宮。
方正化神色一肅道:「屬下奉命監視噦鸞宮,大概子時一刻,噦鸞宮內殿起火,我等試圖進入宮中,卻是發現宮門被人內外緊鎖。」
盧受手一抖驚呼道:「什麼?大火自噦鸞宮內殿而起?而且宮門不止外麵被鎖,內部也被鎖了!」
「真是好手段啊,這是要確保任何一人都無法逃出噦鸞宮啊!」
朱由校冷聲道。
許淵看著方正化道:「娘娘還有公主如今何在?放火之人可曾拿下?」
方正化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幾人見狀頗為不解,這又是什麼意思。
而方正化則是道:「放火之人怕是已經喪命於火海之中,而貴妃娘娘、八公主已經被救出,如今被屬下安排在怡安殿安神!」
儘管說他事先已經安排了方正化等人以防萬一,但隻從這大火的火勢就能看出背後之人滅口的決心到底有多大。
許淵還真的有些擔心方正化沒能救下李選侍以及八公主。
如今聽到方正化將李選侍、八公主安排在怡安殿,整個人也算是鬆了一口氣,果然方正化辦事還是很靠譜的。
深吸一口氣,許淵看向朱由校道:「陛下,不若隨臣去聽一聽李娘娘如何說。」
關於李選侍不配合交代與其勾結之人的任何資訊之事,朱由校自然是知曉的。
畢竟許淵一直都在向朱由校匯報著調查李選侍的進展情況。
這會兒隻是聽許淵那麼一說,朱由校便是心中一動,立刻反應過來。
是啊,這個時候,李選侍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劫,可謂是死裡逃生。
以李選侍的聰明,她要是還不明白這一場大火分明就是有人想要她自此永遠閉嘴的話,那麼她也不可能活到現在了。
李選侍囂張跋扈不假,但也是聰明人。
想明白這些的李選侍,加之正是情緒最為激動的時刻,可以說在這個時候去審問李選侍,絕對是最佳的時機,也是李選侍最有可能交代其背後之人到底是誰的時候。
想到這些,朱由校眼眸之中閃過一道厲色。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竟然敢如此膽大包天,火燒噦鸞宮,意圖將一位皇貴妃滅口,對方眼中可還有他這個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