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要不你跪地道歉
謝玠走了。
夜風習習,風中有草木的氣息,還有深巷中不知哪家花開的香氣。
幽幽地鉆心裡,要將心底某荒蕪召喚醒來。
裴芷攏了攏鬥篷,對著開啟的側門,深吸一口氣提步慢慢走了進去。
……
第二日一早,裴芷早早醒來,用過早膳便去了北正院。
如今和離了一輕,再也不是謝家媳婦,也不懼怕出北正院。
隻是有一道難——北正院離了清心苑遠了些,要走不路。為理家添了麻煩。到了中午也不方便,若是要用午膳與歇息還得回清心苑一趟。
侯管事曾在第一日就暗示可以在北正院偏院簡單安置下,方便理家。
裴芷沒答應下來,畢竟並不想在謝府多待。
如今在謝府,隻不過為了理和離的手尾。
讓下人將自己日常用的東西暫時搬到北正院的一偏屋。用過午膳後在北正院小憩片刻,就可以繼續理事。
裴芷到了北正院,梅心領著丫鬟們將偏屋收拾出來安放洗漱用。
便去探二夫人秦氏。
秦氏用了三天的藥,氣好多了,能起用些米粥。
隻是砒霜終究傷了子的本,秦氏麵蠟黃,頭發白了許多。看人的時候有氣無力,沒了從前的氣神。
裴芷進了屋子,秦氏費力掙起,嗓音沙啞:“你來了。”
裴芷上前福請安。
和離之事還沒告知府中眾人,會在下人麵前給秦氏該有的麵。
秦氏讓伺候的丫鬟離開,死死盯著:“昨兒觀南當真給了你和離書?”
裴芷沒搭話,坐在床沿了秦氏的脈。
“二夫人,您子的毒素再清五日就能下地了。隻是傷了本,加上舊疾,恐怕要好生調養許久。”
起坐在桌邊,寫了幾張方子。
十分平和地瞧著秦氏:“我已將調養的方子,還有二夫人日常吃的益氣丸的方子都重新寫了三份。二夫人自個看著用。”
秦氏捂著心口,神恍惚瞧著。
麵前的子當真是小裴氏嗎?沉靜從容,麵上有華,再也沒有從前被抑的沉悶與木訥。
這般年輕又這般,比三年前謝府更有彩。
若是旁人見了會以為裴芷在謝府過得極好,可秦氏知道這三年沒故意磋磨,如此煥發彩全靠底子好,品好。
滿心怨懟人的臉是不可能好看的。
秦氏啞著嗓子:“你當真要走?”
裴芷點了點頭,猶豫片刻還是將自己的打算說了:“我會留半個月,等恒哥兒的病養好了,正好鋪子那邊算好賬接妥當了。”
“二夫人,我不會久待的。”
秦氏心頭一梗,差點昏過去。
心中殘存的希冀盡數落了空。
裴芷與秦氏並無什麼話好說,探探脈,留下方子就去了堂屋見幾位管事和賬房先生。
姐姐裴若的嫁妝中有十五間鋪子,還有兩莊子。莊子下還有近百畝良田,都在離京城很遠的隔壁郡縣。
莊子可以先不管,鋪子比較重要。
裴若過世,這三年鋪子都在秦氏手中管著。賬目要算清楚,安排進來的人也得篩選一遍再正式接手。
或賣,或租出去,都得有個說法。
侯管事是秦氏的人,理事與算賬是一把好手。裴芷遲早要走,便不會他,依舊讓他幫忙暫時管著這些瑣事。
侯管事將裴若名下的鋪子況稟報完畢,道:“盈利有五間,其中三間二夫人給了小爺,還剩下兩間,一間是米鋪,一間是賣布的鋪子。”
裴芷看了賬冊,兩間鋪子盈利也並不多,拿著勞心勞力並不劃算。
道:“這兩間鋪子找個中人賣了。鋪麵位置不錯,應該能賣點好價錢。”
侯管事也是這個意思,便點頭應下。
其他鋪子便好辦,既然不能盈利便都賣了折現銀,都存銀莊中。
侯管事又說起庫房中的字畫文玩。抬來了一箱落滿灰塵的箱子。
侯管事道:“這是已故二夫人陪嫁來的,在嫁妝單子上,但卻並沒有寫是什麼。小的不敢擅自開啟。”
“請二夫人開啟清點。”
裴芷點頭,讓人搬到清心苑去。等空閑了再開啟看看是什麼。
還有裴若的首飾寶箱,也一併呈上來給看。
一尺見方的珠寶箱沉甸甸的,一開啟珠寶氣,富貴人。
裴芷默了默,旁邊的侯管事也沉默了。
他是帶人抄過清心苑的,親眼見過裴芷的首飾盒裡就幾支簪子,一百兩的銀票。不及裴若珠寶的百分之一。
裴芷慢慢道:“這些是我姐姐留下的首飾,挑幾件麵的頭麵留下來,將來恒哥兒若是娶親再給他。”
“其餘散的簪子釵子等,我親自挑些好的也留給恒哥兒將來的妻子。”
仔細吩咐,很快便分好了這些的去。
侯管事心中百味雜陳。
他發現從前都小瞧了裴芷。雖不如已故的二夫人裴若伶俐,討二夫人喜歡,但卻寬和大度。那麼多不公道之下,初心依舊。
要走之前還以德報怨,一點都不留,實在是太難得了。
裴芷與侯管事吩咐完了今日該做的事後,謝觀雲與恒哥兒一起來了。
連著兩三日侍疾,謝觀雲氣明顯差了,對上裴芷時也不會如從前那般盛氣淩人。
今日是來求裴芷不要讓侍疾。
侍疾要端茶送水,喂藥喂粥,那是下人乾的活,不想乾。
裴芷點頭:“三姑娘要是不想做,便與二夫人說一聲。”
謝觀雲見答應,心道果然小裴氏還是怕母親的。等母親病好了,定要狠狠罰裴芷。
想著,麵上就有了得意:“算你識相,我母親肯定捨不得我累。”
說著就要進屋與秦氏說話。
“三姑娘。”裴芷喚住。
謝觀雲回頭,十分不耐煩:“什麼事?”
還沒等裴芷開口,便得意道:“我知道,你是怕我與母親說你的壞話。”
揣著惡意瞧著裴芷,道:“那我給你一個機會,你跪下來與我道個歉。然後再……再給我買一匹小馬,買一副點翠頭麵。我就原諒你。”
“我母親病快好了,等病好了便能收了你。”
“小裴氏,你始終是要靠著我們謝府過日子的。別以為我母親病了,我哥管不著你。你若是沒誠意討好我。我有的是手段給你點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