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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我,眼神清澈。
“一個破敗的沈家,一個病癆鬼的身子。”
“意姐姐,你總得替傅硯哥哥想想。”
我冇有說話。
雲嬌便笑了。
“好生養著吧。”
“等我和傅硯哥哥成親那日,一定給你送喜糖來。”
她走了之後,小桃氣得渾身發抖。
“小姐,她們欺人太甚!”
我咳了幾聲,帕子上又見了血。
“小桃,去買馬車。”
“買最快的,明天就走。”
大夫說我這個病得好好靜養。
不宜勞累,不宜遠行。
若是路上顛簸,恐怕會加重。
可我等不了了。
再留在這裡,活不過明年春天。
走的那日,天上下著小雨。
小桃扶著我,一步一步挪向城門。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傅硯翻身下馬,一身墨色錦袍被雨水打濕。
“沈意!”
他大步走過來。
“你瘋了不成?這種身子還敢出遠門?”
我站在雨中。
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冷得刺骨。
“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還是我的未婚妻!”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傅公子,你的未婚妻是雲嬌。”
“不是我。”
“那日在家宴上,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你若是忘了,我不介意再說一遍。”
他捏著我手腕的力道加重。
“你一定要這樣嗎?”
“阿意,我可以給你側室的名分。”
“讓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這還不夠嗎?”
“你還要我怎樣?”
我忽然覺得手腕上的痛楚都不算什麼了。
“傅硯。”
“十歲那年,我爹還在世的時候。”
“你牽著我的手,說阿意,以後我娶你。”
“十六歲那年,我爹剛走。”
“你說阿意,彆怕,有我。”
“十八歲那年,我娘病重。”
“你說阿意,等伯母好了,我們就成親。”
“今年我二十歲了。”
“我等來的,是你的側室之位。”
我掙開他的手。
“我不要了。”
“傅硯,你給過我的承諾,我全都不要了。”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狼狽。
“阿意,你懂事些行不行?”
“雲嬌能給我的,你能給嗎?”
“她爹是侍郎,她舅舅是鹽運使。”
“你呢?你沈家還有什麼?”
“你以為我不想娶你嗎?可娶了你,我的前程怎麼辦?”
“傅家的家業怎麼辦?”
“你總得為我想想!”
他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
砸在我的心上。
原來如此。
我一直以為,是我做錯了什麼。
是我的月餅不夠甜。
是我的人不夠好。
原來不是的。
從頭到尾,不過是因為我冇用了。
我笑了笑。
“那正好。”
“傅公子前程似錦,我祝你和雲小姐百年好合。”
“至於我,自求多福便是。”
我轉身要走。
傅硯又抓住我的手臂。
“你非要這樣逼我嗎?”
“阿意,你明知道我對你…”
話冇說完,雲嬌的丫鬟跑了過來。
“公子!公子!”
“表小姐忽然暈倒了,夫人讓您快回去!”
傅硯的手鬆了鬆。
隻是一瞬間的遲疑。
我掙脫了他。
他策馬離去,隻匆忙給我留下一句:“阿意,等我。”
我揮揮手,讓馬伕繼續前行。
我不會等了。
他也不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