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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花宴定在八月初六。
宜賞菊,宜宴飲。
姨婆請了揚州最好的裁縫。
給我做了幾身新衣裳。
“京城的貴女們穿什麼我不管。”
“我們阿意穿揚州的蘇繡,那才叫好看。”
新衣裳送來那日。
我試了一件月白色的。
上麵繡著銀線的折枝桂花。
素淨又不失雅緻。
姨婆圍著我轉了好幾圈。
“好看,真好看。”
“比我當年還好看。”
小桃在一旁捂著嘴笑。
“姨老太太年輕時候定是個大美人。”
姨婆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那是自然。”
“我年輕那會兒,瘦西湖邊上的才子。”
“哪個不誇我一句周家美人。”
我們都笑了起來。
八月初六,天朗氣清。
馬車轆轆駛向行宮。
賞花宴設在禦花園。
九月的菊花品種繁多。
姹紫嫣紅,爭奇鬥豔。
我隨姨婆下了馬車。
立刻有宮人引著往裡走。
“周夫人,您這邊請。”
“皇後孃娘特地吩咐了,給您留了靠前的位子。”
姨婆含笑點頭。
我在她身後半步跟著,目不斜視。
宴席設在錦華殿外的露台上。
兩邊擺著矮幾和坐墊。
中間鋪著紅氈,供貴女們表演才藝。
我們落座不久。
便聽宮人高聲通報。
“傅大學士府,傅公子攜夫人到。”
我的心冇有預想中的慌亂。
隻是平靜地抬了抬眼。
傅硯穿著一身藏青錦袍。
麵如冠玉,更顯沉穩。
他的身側,雲嬌一身石榴紅宮裝。
滿頭珠翠,笑靨如花。
他們看起來,確實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傅硯的目光掃過宴席。
忽然頓住了。
他看見了坐在前排的我。
那目光裡有意外,有愧疚。
還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雲嬌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
臉色瞬間變了變。
但她很快恢複了笑容。
扯了扯傅硯的衣袖。
“傅硯哥哥,咱們該入座了。”
傅硯又看了我一眼。
才收回視線,隨著宮人走向他們的座位。
恰好在我斜對麵。
姨婆捏了捏我的手。
“撐得住嗎?”
我微微一笑。
“撐得住。”
宴席開始。
皇後孃娘駕到,眾人起身行禮。
皇後是個溫和的中年婦人。
穿著明黃的宮裝,氣度雍容。
她笑著讓大家平身。
“今日賞花,不必拘束。”
“本宮聽說,今日來的姑娘們個個才藝卓絕。”
“不如趁此良辰美景,讓大家飽飽眼福。”
話音剛落,便有幾個貴女躍躍欲試。
一個彈了琵琶,一個跳了劍舞。
還有一個當場作了首詠菊的詩。
皇後一一點評,賞了彩頭。
雲嬌忽然站起身。
“娘娘,臣妾也想獻醜。”
皇後含笑應允。
雲嬌走到場中,行了個禮。
“臣妾獻上一曲《鳳求凰》。”
她坐到琴案前,纖纖十指撥動琴絃。
琴聲悠揚,技法嫻熟。
但聽得出,是這幾年苦練的結果。
一曲終了,眾人紛紛鼓掌。
皇後也點了點頭。
“傅夫人的琴藝不錯。”
“不過本宮記得,早年間聽過一位沈家小姐彈琴。”
“那纔是餘音繞梁,三日不絕。”
雲嬌的笑容僵了僵。
傅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我。
皇後順著他的視線也看了過來。
“這位是…”
姨婆站起身。
“回娘孃的話,這便是沈家的女兒,沈意。”
皇後眼睛一亮。
“果然是你。”
“本宮記得你母親,當年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才女。”
“不知今日可有幸,再聽一曲?”
我起身,欠身行禮。
“娘娘抬愛,臣女獻醜了。”
我走到琴案前。
雲嬌已經退了下去。
她的臉色不太好看。
從我身旁經過時,低低說了一句。
“病癆鬼還敢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