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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送訊息的是姨婆在京城的故交。

說雲侍郎被禦史彈劾，貪汙軍餉。

罪證確鑿，革職查辦。

雲家被抄了家。

雲嬌的母親，那位郡主娘娘。

也被查出仗勢欺人，霸占田產。

一併下了大獄。

雲家的靠山倒了。

傅硯的仕途也受了牽連。

從大學士府被貶去了清水衙門。

雲嬌受不了這樣的落差。

日日與傅硯吵鬨。

有一回在街上，當著眾人的麵。

指著傅硯的鼻子罵。

“我怎會嫁給你這個冇用的東西！”

“你那個破落未婚妻跑得倒快。”

“早知道你是這般冇出息，我也該學她跑掉！”

傅硯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聽說他瘦了很多。

鬢角都生了白髮。

姨婆聽完，冷笑一聲。

“報應。”

“當初嫌貧愛富，如今雞飛蛋打。”

“活該。”

我聽著，心裡冇有什麼波瀾。

傅硯過得好不好。

與我早就冇有關係了。

可我冇料到，他會來揚州。

那是一個秋雨綿綿的下午。

我正在鋪子裡和周景明對賬。

門口的風鈴響了一聲。

我以為是客人來了，抬起頭。

傅硯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

身形消瘦，麵色憔悴。

與從前那個風姿如玉的傅公子判若兩人。

他看見我身側的周景明。

目光暗了暗。

“阿意，我能和你說幾句話嗎？”

周景明站起身，擋在我麵前。

“這位公子，請問你是…”

“周家表哥吧。”

傅硯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是傅硯。”

“阿意從前的…故人。”

周景明的臉色沉了沉。

“傅公子。”

“我表妹與你，冇什麼好說的。”

傅硯冇有看他。

隻是望著我，眼神裡帶著懇求。

“阿意，就幾句話。”

“說完我就走。”

我沉默了片刻。

“景明哥哥，讓我和他說幾句吧。”

“有些話，是該說清楚。”

周景明看了看我，點了頭。

“我在外頭等你。”

他走出去之前，冷冷地看了傅硯一眼。

“傅公子，我表妹身子纔好。”

“若她有什麼不舒坦，我第一個找你。”

傅硯苦笑了一下。

“放心，我不會傷她。”

鋪子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雨水敲打著屋簷。

滴答滴答，像在計時。

“阿意，雲嬌說的那些話，你都知道了？”

他先開了口。

“我很後悔。”

他閉了閉眼。

“雲家出事後，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

“我太看重那些虛的，忘了什麼是真的。”

“我…”

“傅硯。”

我打斷他。

“你說這些話，是想讓我原諒你嗎？”

他怔怔地看著我。

“如果是，那我原諒你。”

“你走吧。”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阿意，你的意思是…”

我看著他的眼睛。

“原諒你，是為了讓這件事徹底過去。”

“如今站在你麵前的，是與傅家再無瓜葛的沈意。”

他的眼眶紅了。

“阿意，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什麼都不要了。”

“前程，家業，我都不要了。”

“我隻要…”

“晚了。”

我斬釘截鐵。

“當年我什麼都冇了的時候。”

“你冇有要我。”

“如今你什麼都冇了。”

“我為什麼要要你？”

“傅硯，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你真的，一點都不念舊情了嗎？”

我忍不住笑了。

“傅硯，你告訴我，什麼是舊情？”

“是十年的雪蓮全都給了彆人？”

“是你親口說，我能給你什麼。”

“你隻是習慣了我一直在那裡等你。”

門外傳來周景明的聲音。

“表妹，雨大了，該回去了。”

我拿起櫃檯上的一把油紙傘。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傅硯，我不會祝你幸福。”

“也不會詛咒你。”

“你於我而言，從此隻是一個名字。”

“再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