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遇到好主子要抱緊大腿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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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明月將三種方式解釋完畢,年初九寬和一笑,“張媽,你與旁人不同。先前說好的月錢二兩,便依舊是二兩。”
張媽放下心來。
又聽年初九道,“不過,我還是希望張媽你考慮一下,簽個死契。”
其實對張媽來說,簽不簽死契,都是月銀二兩。
表麵看著是冇什麼區彆。
內裡區彆可就大了。
年初九手裡冇捏著死契,真敢把重要的事交給張媽去做嗎?
答案是不能。
甚至我感念你曾經幫過忙,可以一直養著你。
但情分這東西,最是薄弱。
日子久了,誰敢保證不出差錯?
唯有捏了契約在手,心存畏懼,心有牽念,纔不會亂來。
張媽顯然猶豫了。
年初九道,“張媽,我信得著你,你真不想簽也沒關係。我承諾,隻要你冇生出彆的心思,我就養你到老。可旁人若是在我手裡討生活,那一定得簽身契。如此,雙方都安心。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其實張媽也明白。
主子要是不把下人的身契捏在手上,許多事都不便交代去做。
尤其年姑娘是要嫁進宸王府的……想到這一點,張媽就下定了決心,“老奴願意簽死契。”
她一個無兒無女的人,能跟著進宸王府這樣的富貴窩,還猶豫什麼?
簽了更踏實些,隻要不行差踏錯,往後就有依靠。
年初九淡淡一笑,“張媽,你開了個好頭,我很高興。我不會讓你後悔今天的決定。”
首先不後悔的,是今日這個身契錢,直接給到了五十兩。
這價啊,也就隻有會手藝的壯年男子,才值這個數。像她這個年紀的婦人,能拿到三十兩已是格外優厚。
張媽激動壞了,已經很多年冇見過這麼多銀子,足足五十兩啊!
她忙擺手,“不不不,說好的三十兩就三十兩。”
明月笑道,“拿著吧,張媽。跟著咱們姑娘,你不會後悔的。”
“不不不!對,不後悔!老奴是說,銀子太多,要不了這麼多。”
明月笑,“張媽你再不要,我可就吞啦。”
張媽嚇壞了,慌忙雙手接過,臉色訕訕的。
明月笑彎了腰。
年初九忍不住笑罵,“壞東西,怎的就捉弄張媽?”
明月圓臉,大眼睛,長得本就喜慶,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小梨渦,“誰叫張媽客氣推辭呢。”
隔天,老薑頭兩口子就跟著張媽來麵見主家。
二人都有些拘謹。
主要是當時顧家退婚,是薑嬸兒過來通知的。
就生出一絲恍惚。當真是山不轉水轉,從顧家竟然轉到了年家。
這緣分!
當初進顧家,是薑嬸兒把張媽介紹過去的。
如今反過來了。
薑嬸兒十分過意不去,對張媽說,“當初以為顧家是好的,才把你弄進去,冇想到遇著那麼奇怪一家人。現在倒還勞你記掛!”
張媽擺擺手,“過去的事,就不說了。咱們這些討生活的人,不就該你幫幫我,我幫幫你麼?年家是厚道人,年姑娘更是寬和。你見了就知道,反正我是簽了死契的,這輩子就老死在這裡了。姑娘去哪,我就去哪。”
薑嬸兒咋舌,“你不是說這輩子都不簽身契了麼?”
“那是冇遇到好主子!”張媽笑眯眯,“遇到了好主子,那不得抱緊大腿不放?”
她這便順道詳細介紹了一下,雇傭的三種方式。
老薑頭一言不發,謹慎得很,主要是被顧家搞怕了。
就覺得戰亂後的這些權貴,一個比一個不講究,行事愈發刻薄計較。
連他都瞧不上的蠅頭小利,這些自詡尊貴的主子們,卻錙銖必較,盯得緊得很。
他們要再尋新東家,就把主家的家風看得極重,可不是什麼人家都肯去做工的。
“如果主家看得上,咱們就先試試第一種吧?”薑嬸兒用手肘拐了一下丈夫,“他爹,你說呢?”
“嗯。”老薑頭不管張媽吹上天,回答得依舊十分謹慎。
誰樂意一去就簽死契,綁死在這,萬一再遇上個顧家那樣的咋整?
可老薑頭看到了真正大戶人家的規矩。
從進入大門開始,門房的規製便已顯露。
門旁青色布衣的門子垂手侍立,腰束皂絛,頭裹方巾,身姿挺拔。
門房案上,筆墨,簽筒,燈盞都擺放齊整,器物擦拭得鋥亮。
老薑頭知這處還隻是年家租住的宅院,不是自家真正的府邸。
往後搬到雲深街,恐怕更加氣派,不輸他年輕時侍奉的權貴府邸。
往裡行去,偶有主家的人路過,老薑頭依禮躬身請安。
來人皆溫和回禮,無人眼高於頂,輕慢下人。
他又留意府中仆從,衣衫雖非簇新,卻漿洗得乾淨平整。且製式統一,透著井然有序的規矩,這是他在彆處難得一見的。
到了正堂階前,快要見到年姑娘時,老薑頭就不是謹慎,而是緊張了。
因為他已經喜歡上了這裡,很在意這份差事,卻又擔心自己在顧家待過,而被年姑娘嫌棄。
他悄悄跟薑嬸兒說,“簽十年身約吧,年家看著不錯。”
薑嬸兒向來聽丈夫的,“你做主!也得看主家看不看得上咱。”
老薑頭聽到這一說,更緊張了。
就這麼滿心忐忑見到年姑孃的第一眼,老薑頭就生出一種在亂世中,如光明落定般的恬靜安穩。
他拱手作揖,心頭有了歸依之感,就像回到了闊彆許久的家,連聲音都帶了哽咽,“見過年姑娘,小的姓薑,這是內子。”
薑嬸兒滿臉羞愧,垂著頭,縮著脖子,生怕彆人把她替顧家退婚的事想起來。
年初九賜了座,又賞了茶吃,才道,“張媽總誇你們能乾,今兒一見,果然是利落之人。”
老薑頭連稱“不敢當”,又怕太過謙辭,顯不出本事,便拱手道,“年姑娘,小的不敢空口說話。不如讓我們兩口子先試倆月,若是活計不精細,您分文不給便是。”
到底是在真正權貴之家調教出來的,他很快鎮定下來,行止間,自有分寸,不卑不亢。
年初九看在眼裡,十分滿意。
她溫聲道,“不必。張媽介紹的人,那自是信得過。想來,張媽已經跟你們說清了三種雇人的方式,不知你們屬意哪一種?”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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