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再次出發
接下來的幾天,沈嶼就在這間小公寓裡安安穩穩地養傷。
讓他覺得格外奇妙的是,隨著穿梭過的世界越來越多,融合的同位體本能越來越多,他身體的恢復能力也變得越來越強。
在 267號世界裡留下的槍傷、擦傷,還有連續高強度戰鬥帶來的肌肉勞損,原本以為至少要養半個月才能好利索。
結果短短三天,傷口就已經結痂脫落,連疤痕都淡得幾乎看不見,體力也恢復到了巔峰狀態,甚至比之前還要更強。
這天下午,沈嶼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一股極其熟悉的、鋪天蓋地的錨點共振感,突然席捲了他的意識。
就像在浩瀚的星海裡,突然看到了那顆最亮的、指引方向的恆星,氣息熟悉到了骨子裡。
沈嶼猛地抬起頭,轉頭看向自己對麵的單人沙發。
那裡不知何時,已經坐了一個人。 伴你讀,.超貼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依舊是那件印著流動星河的黑色連帽衛衣,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線,正是 7號。
沈嶼在他出現的瞬間,就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氣息,提前感應到了他的到來。
「看來,你已經開始學會尋找和分辨錨點的氣息了。」7號抬起頭,看向沈嶼,聲音依舊是和沈嶼一模一樣的,隻是帶著一絲掩不住的疲憊。
沈嶼靠回沙發裡,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是我學會了,是你身上帶著的氣息太多了,想不感應到都難。」
話音落下,他才注意到,7號的狀態很不對勁。
他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哪怕刻意掩飾,也還是忍不住輕輕喘了口氣,臉色蒼白得厲害,衛衣上流動的星河圖案,都變得黯淡了不少,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極致的虛弱感。
「你這是怎麼了?」沈嶼皺起眉,開口問道。
7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擺了擺手,把話題拉回了正題:「既然你已經開始熟悉規則了,有些警告,我必須提前給你。無論任何時候,都不要隨便改變或者占有其他同位體的世界,更不要試圖占有活著的同位體的錨點。」
沈嶼聞言,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我還不至於。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人,別人的世界再好,也不是我的。」
7號抬眼看向他,目光深邃,像是能看透他未來所有的路,隻是淡淡說了一句:「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沈嶼微微愣了一下,心裡咯噔一下。
「聽你這意思,我以後會遇到控製不住自己的情況?」他追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驚疑。
7號卻避開了這個話題,隻是搖了搖頭:「希望不會。」
他沒再給沈嶼追問的機會,直接伸出手,對著沈嶼道:「把你的主錨點給我。」
沈嶼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抬手,從脖子上摘下了那枚溫潤的平安扣,放在了 7號的掌心。
7號接過平安扣,指尖輕輕拂過玉石的表麵,閉上眼感應了幾秒,隨即睜開眼,隨手把平安扣丟回給了沈嶼。
「你現在不能回去。」他看著沈嶼,「而且,你必須等待你的主錨點自己恢復,強行穿梭,隻會讓你死在時空亂流裡。」
「為什麼?」沈嶼手裡緊緊攥著那枚平安扣,「到底出什麼事了?我的家人沒事吧?」
「你的家人沒事,他們目前還沒有受到直接的衝擊。」7號抬眼看向他,解釋道,「但你所在的主世界,現在已經亂成了一團麻。
除了之前的 55號,在你離開之後,又有好幾個同位體闖入了你的主世界,在裡麵爆發了激烈的戰鬥,直接攪亂了世界的程序。
現在你主世界的外圍,時空亂流非常狂暴,你現在強行回去,瞬間就會被亂流撕成碎片。」
沈嶼的心臟沉了下去:「怎麼會這樣?」
「有一個同位體,在闖入你的主世界後,死在了你所在世界。」7號的語氣依舊平靜,「他死後的意識殘片和錨點碎片,散落到了各個相關的平行世界裡。
就像把好幾根繩子,硬生生打成了一個死結,互相糾纏在了一起。你的主世界,就是這個死結的核心。」
沈嶼沉默了幾秒:「是不是我能找到這些糾纏的節點,自己把這個結解開?」
7號再次看向他,一字一句地重複了最開始的那句警告:「我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沈嶼心裡猛地一驚,明白了 7號最開始那句警告的真正含義。
想要解開主世界的死結,就必須闖入那些被碎片影響的平行世界,去接觸那些世界裡的同位體,甚至是替代他們,去修正偏移的世界線。
而這個過程,就是最容易迷失的過程。
他像是被戳破了心底的念頭,瞬間泄了氣,重新坐回了沙發裡,低著頭,久久沒有說話。
客廳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良久,7號緩緩閉上了眼,再次開口,打破了沉默:「在數個和你的主錨點相互支撐、糾纏最深的世界裡,其中一個,原本的沈嶼已經死去了。你可以去試一下。」
沈嶼猛地抬起頭,眼裡重新燃起了光:「怎麼做?我要去哪個世界?」
7號依舊閉著眼,指尖在空氣中輕輕劃過,像是在翻閱著無數條交錯的世界線:「我看看……」
過了足足十幾秒,他才緩緩睜開眼,看向沈嶼:
「109號世界。這個世界的沈嶼,已經完成了他原本的歷史使命,本該讓世界線平穩落地。
但受到時空亂流裡的同位體殘片影響,這個世界的走向出現了多個不可控的分支,目前正在朝著最不利於你主錨點恢復的方向滑落。
你可以去試一下,改變這條世界線的走向。」
「我沒有這個世界的錨點,是不是隻能待 24小時?」沈嶼立刻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24小時,想要修正一條世界線,太緊張了。
「109號世界的沈嶼已經死了,這個世界的錨點處於空置狀態。理論上,你能在裡麵多待一段時間。」
7號搖了搖頭,補充道,「但不會太久,世界線的排斥效應遲早會出現。
除非你能找到他留在這個世界裡的專屬錨點,但這幾乎不可能,連我都感應不到它的位置。」
沈嶼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裡翻湧的情緒,看著 7號,一字一句地問:「也就是說,隻要我改變了 109號世界的當前走向,就能解開我主世界的那個死結?」
「隻是加速解開的過程,不一定能完全解決問題。」7號沒有給他虛假的承諾,實話實說,「但至少,能讓你主世界外圍的時空亂流平息大半。」
沈嶼站了起來:「我得試一下。沒有錨點,我怎麼過去?」
7號也站了起來,轉頭看向客廳玄關處的那麵落地全身鏡,抬步走了過去,對著沈嶼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沈嶼的腦子裡,閃過了那個死去的沈嶼的留言:鏡子是門。
他緩步走到鏡子旁邊,看著鏡子裡和自己一模一樣的 7號,還有鏡子裡自己的臉:「這會是最後一次嗎?」
7號轉過頭,看著他。
「據我所知,每一個被同位體獵殺的沈嶼,最終隻有兩個結局。
要麼死掉,徹底消散;要麼就隻能被迫在無數條世界線裡穿梭。」
他的聲音很輕,「隻有極少數,能衝破所有的束縛,回歸自己的生活。我希望,你也是其中一個。」
沈嶼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想起了主世界裡的父母,想起了這間小公寓裡等著他的俞小曼,想起了 267號世界裡,那個剛剛獲得新生的劉婷婷。
他深吸了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站在了全身鏡的正前方。
「我準備好了。」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