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豔壓群芳
高堂之上,祝修雲麵色鐵黑,似是壓抑著怒火,群臣伏首,連大氣都不敢出,明明還是冷冬,手持象笏的文武百官硬是被嚇出豆大的汗,整個大殿上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
最終,還是有人站出來,直言進諫,”陛下,璉妃於後宮自儘,乃是藐視天威,理應發落九族!“
蘇榮厲喝,“莫大人這是何意!”
莫大人,“此乃天意。”
“從古至今,後宮嬪妃凡是自我了斷者,必會給天家帶來災禍。”
蘇榮眯眼,“臣可不似莫大人這般信奉天神,臣隻信陛下龍威!”
“龍威浩蕩,必會保佑天家無災無難,何來神鬼之說!”
祝修雲眉頭舒展開,整個人都往後倚了倚,朝上稍顯緊張的氣氛得以緩解。
這時候,又一位大人站出來道:
“陛下,如今後宮僅貴妃一人懷有身孕,恐龍嗣單薄,璉妃又在宮中自我了斷,依微臣看來,不如在今年立春,再召開一次選秀,為陛下綿延子嗣,纔是重中之重。”
祝灃聽到,皺了皺眉,側身與邊上的謝丞耳語:
“這才一年,未免有些不合規矩吧。”
謝丞望著高位上舉棋不定的君王,眸色深沉。
樓大人手持象笏,附議。
“臣附議,陛下應是以龍嗣為重。”
蘇榮忍不住嘲諷起來,“樓大人不過是看在自家女兒到了入宮年齡,急著把女兒送出去,好享榮華富貴吧!”
樓大人語塞,“臣也是為了龍嗣著想。”
加入這場爭執的大人們越來越多,無非是盼著自家女兒或是血親能入宮賺個榮華富貴,一家人從此高枕無憂,各個都等不到兩年後。
“陛下要以龍嗣為重啊——”百官齊聲。
整個朝堂,唯有祝灃,謝丞,蕭王以及晉國公冇發表一句話,四個人站如鬆,在裡麵顯得格格不入。
祝修雲愜意地一揮手,“讓禮部著手去辦吧!”
“退朝!”
訊息一傳到樓府,便鬨得全府上下沸沸揚揚,樓老夫人對著佛像拜天拜地,激動得香都多燒了三根,明明距離立春還有些日子,樓敏便已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
樓大人看她進進出出跑了兩三趟,太陽還冇落山,衣裳倒是先換了兩三套,又是珠釵又是鐲子的,恨不得把整個首飾盒戴身上。
胭脂白粉往死裡抹,直到把整張臉抹得比牆灰還白才肯罷休,圍著院子內外轉圈,逮到人便要問她美不美。
“好了!”樓大人終是看不下去,放下茶盞,重重歎氣,“選秀還有些日子,你這般著急,若是中間出了什麼變故,你可想過啊!”
“變故?那是爹爹要解決的事,與我何乾?”
樓敏把衣裳甩到婢女身上,“你去把這件掛起來,再尋京城最好的裁縫鋪子給我裁兩件新衣,用最好的料子,款式要最時興的,顏色越出挑越好!”
樓大人不解,“你衣裳還不夠你穿嗎?”
樓敏坐下來,給自己倒水喝,“爹爹不懂,這是我準備在選秀那日穿的,裁縫鋪子做新衣要趁早,越是臨近換季,裁衣的人多起來,要是誤了選秀的日子,可就不好了!”
“這回選秀,女兒定要豔壓群芳!讓滿京城的人都看看,我們樓家女兒可一點不輸梁家。”
她揚了揚眉,透過銅鏡折射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已是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樓大人總算舒心地鬆了口氣:“你記得這幾句就好。”
“爹爹放心吧,待女兒入了宮,便告訴您什麼叫寵冠六宮!”
樓老夫人被婢女攙扶著從屏風後麵走出來,手裡撚著佛串,“隻是皇帝向來喜歡素淨顏色,你這花裡胡哨的……不如學學梁昭。”
“奶奶!您怎麼還向著梁昭!”樓敏一蹦三尺高,直接從座位上起身,把剛纔婢女手中的衣裳拿在手中比劃,“孫女就適合豔麗的顏色,誰像梁昭啊,整日穿得跟奔喪一樣……”
樓大人臉色一變,“住口!”
“你再不喜歡那梁昭,她現在也還是皇後!”
“皇後怎麼了!”樓敏嚷嚷著。
“陛下喜歡素淨,那是因為冇見過有人能將豔色穿得像我這般好看,若是瞧見了,誰知道我和梁昭哪個纔是更受陛下喜歡的!”
樓老夫人似是忽然想起,“年家那丫頭,是不是也要進宮?”
樓敏,“年畫屏?”
“也許吧,她家就她一個嫡出的小姐,她這麼喜歡出風頭,總不能把攀高枝的機會讓給庶出的賤婢吧。”
樓老夫人應聲,“說的也不無道理。”
樓大人,“反正無論如何,你都要在這批秀女中做到拔尖。”
月影稀疏,梁昭對著月色欣賞手中的孔雀石吊墜,淡淡浮在其中的雲霧在黑夜襯托下更顯飄渺,折射出的光澤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梁昭捧在手心便捨不得放下了,把東西交由蓯蓉時,還特意叮囑:
“收進本宮梳妝檯下的匣子中,和兄長的放在一起。”
蓯蓉也不得不感歎,“好漂亮的墜子。”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這想必是娘娘今年收到最漂亮的禮物了吧。”
梁昭冇有否認,笑得溫婉,催促蓯蓉趕緊去收好,“可彆碰壞了。”
茯苓在旁邊調侃,“娘娘見過這麼多好東西,可還是頭一回這般寶貝一個墜子。”
蓯蓉放完東西,回來也應道,“是啊,奴婢方纔還與娘娘說起,說這塊墜子很稱娘孃的氣色,娘娘非要好生收著,捨不得戴。”
梁昭哭笑不得,“之前兄長送的那些,本宮不也冇捨得戴過嗎?”
“你倆膽子如今是越發大了,竟然敢拿本宮說笑了。”
蓯蓉茯苓立馬笑著認錯,“娘娘息怒~”
“但奴婢們也是為了娘娘著想,聽聞立春要再選一次秀女,若是娘娘再不爭不搶,怕是有人會不安分。”
琉璃推開寢宮的門,上前行禮,將手中的一本冊子遞到梁昭手中,“這是內務府送來的在籍宮女名冊,儲秀宮的婢女要早早安排好,等娘娘吩咐。”
翻開第一頁,便是個熟悉的名字。
梁昭念出,“青荷。”
琉璃,“這是璉妃身邊的貼身宮女,入宮前便跟著璉妃的。”
“如今璉妃隕身,她冇了主子,得去尋個新的。”
蓯蓉輕哼了聲,“像她這樣連自家主子病了都不知道去請太醫的蠢才,留著也是無用。”
琉璃,“她先前確實是護主不力,娘娘您看要不直接把她罰進辛者庫?”
梁昭道,“讓她去辛者庫好好反省,等秀女們入宮了再做打算。”
琉璃帶著名冊應聲退下,她關上寢宮大門,蓯蓉在梁昭身側感慨:
“竟然又到了選妃的日子,宮裡要來新人了。”
茯苓見慣了這些更替,神色平常,隻是替梁昭擔憂:
“就怕新入宮的幾個心比天高,鬨得宮裡不得安寧。”
梁昭彎唇,“入了宮的日子,有幾日是安寧的?”
“本宮向來要的隻是後宮人心,我們做好分內之事,彆讓她們把宮門掀翻便好。”
她本就冇想過爭寵。
蓯蓉茯苓,“是。”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隻有一輪孤月高懸夜空之上,黑雲緩緩飄動,逐步隱去了清冷的月輝。
人影隨風在高牆上晃動,待月光徹底隱匿在黑夜中,窗棱後麵的人影消失不見,麵具散發著鐸鐸銀輝。
過了好半晌,他翻上高牆,飛簷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