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切平安

碼頭來來往往，南鋒指揮著一行人修理停靠在碼頭邊上的船隻，漕幫從裡到外換了好大一批人，新來的忙忙碌碌，跟在謝丞身後熟悉碼頭。

謝丞踏上甲板，遠遠地便看到一個白衣身影向他這邊靠近，衣訣飄飄，纖塵不染，謝丞麵上揚起淡淡的笑，上前迎道：“不是不來嗎？”

華徵音揮動著手中摺扇，站在碼頭中央，總顯得格格不入。

“替你看過了，昨晚那批鐵器和銀器冇有問題。”

謝丞頷首，“多謝，我已經加派人手去那邊了，以防出現什麼意外。”

華徵音十分認可地點點頭，輕鬆地長歎一聲，“這回奪走了蘇榮的漕運大權，可謂是斷了他的一隻手臂，原先漕幫裡多半是他的心腹，藉著送糧，航運的由頭，給城外私兵送了多少軍餉和火藥。”

“把他的手截在京城以內，他得氣壞了吧？”

華徵音側頭看謝丞，後者淡然應道，“派人來過好幾回了，想偷襲，被我和南鋒攔下了。”

“估計是想像我們昨晚那樣。”

華徵音，“南鋒在，你放心。”

謝丞揚眉，“我本來就冇擔心。”

“既然是已經搶來的東西，哪還有還回去的道理？”

岸上一個身影縱身而下，冇兩下功夫便到了謝丞麵前，手裡帶著一樣東西，小小的，好似藥罐。

“公子，這是宮裡一個太監送出來的。”雁聲把藥罐遞給謝丞。

看見眼前東西，華徵音倒是想起一事，謝丞擰開藥罐，把它放在鼻間嗅了嗅，草藥味道撲鼻，他嘴角漾開一抹笑，隻聽華徵音在身邊說著：

“近日京城流感頻發，聽聞還是從碼頭這邊傳來的，你和南鋒在這裡切記小心，阿琛可不想再給你喂藥了。”

“不必，”謝丞在眾人目光下，小心翼翼地收好藥罐，語氣愉悅，“我的藥在這兒。”

梁昭看著福澤步步走近，問道，“送出去了？”

福澤跪地，“娘娘，已經送到手上了。”

梁昭鬆了口氣，望向他，“福澤，這回多謝你。”

“不過本宮還有件事需要勞煩你去做。”

福澤行禮，“甘願為娘娘效勞。”

梁昭環視了一圈鸞恩殿內，讓福澤上前些，她覆在福澤耳畔輕聲耳語吩咐完了一切，福澤領命後便告退。

殿內早已屏退了所有宮人，屏風後麵悄無聲息地鑽出一個身影，一席夜行黑袍，大半張臉遮在帽下，語氣聽上去酸溜溜的。

“娘娘有何事不能吩咐臣去做？臣甘願為娘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梁昭回身，像是早已預料到他會在這邊，並冇有多少驚訝，隻是責怪他，“怎麼走路都冇個聲，誰準你半夜闖鸞恩殿的？”

謝丞彎唇，“娘孃的意思是，白日裡就可以？”

梁昭一時語塞，瞥了他一眼。

“本宮在交代福澤關於你生辰禮的事，總不能連這個都麻煩壽星吧？”

謝丞被突如其來的驚喜衝昏頭腦，帽簷遮住的眼眸裡震驚與喜悅交織，腦海中炸開了花，梁昭說完還有些不自覺地耳熱，她坐回矮榻上，故作鎮定地喝茶，卻見某人還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梁昭回想了一下自己剛纔說的話，被謝丞這幅樣子也搞得愈加慌亂，但這些全被她藏在心中，麵上依舊是淡定如水的模樣。

她清咳兩聲，努力掩飾自己語氣中的不自然，“怎麼？你的生辰不是四月初四嗎？還是……本宮記錯了？”

“冇錯，娘娘記性很好，”謝丞聲音中都帶著難以抑製的喜悅，長睫輕顫，眼尾染上緋紅，“娘娘怎麼知道臣的生辰？”

梁昭直視著麵前的人群，心生挑逗之意，“這很難嗎？”

謝丞垂在身側的手不由輕輕攥了攥，他深知自己此刻若是摘下夜行披風的帽子，這副侷促羞怯將在梁昭麵前無處遁形。

可他不知的是，麵前這個看似神色自若的人，也在與他感同身受。

梁昭麵上坦蕩自如，目光直直落在謝丞一席黑如墨水的夜行衣上，描摹著他的身形輪廓，頃長的身姿在暗色襯托下，最顯挺拔。

“本宮隻是覺得……你送了本宮這麼多東西，本宮理應回禮。”

她兀自這樣說著，也不管謝丞有冇有聽進去。

見對麵的人半天冇有動靜，梁昭乾脆起身，隨口尋了個由頭道：

“本宮要沐浴了，你快出去吧，彆被——”

話還未說完，一道有力的手臂從身後將她整個人圈在懷中。

梁昭微微側頭，便瞥見了披風中露出謝丞紅到滴血的耳朵。

與祝修雲的懷抱不同，梁昭鼻息間此刻全是謝丞身上淡淡的雪鬆香，一種聞著便讓人心安的氣息。

在謝丞的懷抱中，她從未想過掙脫，因為梁昭能很明顯地感覺到，除了最開始他擁她入懷的那一下，謝丞都隻是輕輕地環住她。

她一用力，便可以隨時掙開他的懷抱。

這個胸膛是溫暖，寬闊，又極有安全感的。

謝丞埋下頭，在梁昭脖頸間輕蹭，但又剋製地隻是一瞬，他始終怕傷害到梁昭，連手上都冇用力，生怕弄疼了梁昭。

他埋在梁昭脖頸間，眼底是道不儘的繾綣眷戀。

“昭昭，謝謝你……”

梁昭感受著脖頸間的熱潮，她從謝丞懷中轉過身，那隻環在她腰間的手自覺鬆開，梁昭深深望向他的眼。

“照顧好自己，一切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