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借刀殺人
收拾好餐桌上的殘局之後，李思琛看到謝丞獨自一人坐在窗台邊，手裡像是攤著一冊書，翻書時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好似生怕在這本書上留下痕跡。
李思琛往他那邊瞅了一眼，隻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卻冇看清是什麼東西，等到小二接過他手中東西，二話不說跟過來。
“陰凝草，研磨根部會散發淡淡清香，適量入藥可緩解頭疼腦熱，將研磨細碎的陰凝草放於鼻間，可通鼻安神……”
李思琛暈字，光讀兩行就開始昏昏欲睡，何況眼下已是醜時，他打著哈欠問謝丞：
“這東西哪裡來的？你什麼時候對草藥感興趣了？”
說話間，李思琛又注意到了謝丞放在身邊，整整齊齊疊好的一件銀輝色軟甲，做工細緻精妙，握在手裡軟得跟棉布似的，但上麵的鮫魚鱗硬如鎧甲。
這可是真正的寶物啊！
李思琛剛拿起那件軟甲，就被謝丞一個眼神製止。
“看看都不行啊！”李思琛掙紮道。
“不行。”謝丞冷冷吐出兩個字，又自顧自地繼續看書，“反正也不是你的尺寸，你也穿不進去。”
李思琛莫名其妙地受到重創，萬箭穿心。
“我好像被侮辱了……”
“謝丞，你是在跟我炫耀，有人給你做軟甲嗎？”
謝丞頭也冇抬，“是啊。”
李思琛追問，“誰給你做的？”
冇等他回覆，李思琛就立馬接道，“不會是梁昭吧……”
“但她怎麼會知道你的衣裳尺寸？”
謝丞被嗆得連連咳嗽，耳根和脖子那塊迅速紅了一圈，目光還在躲閃，答案已是昭然若揭。
華徵音提著兩壺好酒進來時，看到的便是李思琛嘰嘰喳喳地圍在謝丞旁邊，嘴裡念唸叨叨，像是在一個勁兒地追問什麼，謝丞臉色又紅又白，趕也趕不走他。
華徵音把手邊好酒放下之後，便好整以暇地在旁邊看著，直到李思琛聞見酒香味，才轉過頭，“真不睡了？”
“不醉不歸。”華徵音倒出三碗。
“行行行！難得好日子，既然是給阿丞過生辰，明日便獎勵自己閉店打烊一日！”
李思琛端起一碗就往嘴裡灌，謝丞不由揚唇，“已經過子時了，不算生辰。”
“算！隻要還冇睡，那就不算第二日。”
李思琛說得頭頭是道，謝丞也接過桌上的一碗酒，爽氣飲下，三人碰杯，對月飲酒。
“這一年年過得可真快啊，感覺都跟做夢一樣，我現在閉上眼睛，還能回想起我們三個第一次見麵的時候，誰知道一睜眼，阿丞都已經成為漕幫首領了。”
李思琛仰頭閉著眼，感受著濕涼的夜風吹過麵頰，謝丞倒滿酒，碰上了他的碗，清脆的碰撞聲響起後，謝丞舉碗一飲而儘。
“若是冇有你們，我也走不到今天這步。”
華徵音，“不，你能被選為少師，憑得是自身才學，開采百越礦產，憑得是自身謀略，我們頂多也隻是在你身旁，為你搖旗呐喊。”
李思琛狠狠認同了華徵音的話。
“你有執念，有目標，這纔是真正驅使你，助你走到今日這步的真正原因。”
“雖然蘇榮如今依舊是國師，但他手中能利用的‘刀’越來越少，蘇氏在朝堂上的根基和人脈並非一朝一夕可以破除，隻有砍去他的左膀右臂。”
謝丞轉著手中的碗，額發隨風揚起，“曾經他一隻手握漕幫，一隻手掌兵權，要想從他手中搶回兵權，纔是真正的不易。”
“難就難在，虎符的真正掌控者是鄱陽候，而我們與鄱陽候表麵上並無過節，前幾日漕幫一事已經引起朝堂上幾人注意，若是與鄱陽候發生正麵衝突，蘇榮一黨定然要藉此事大做文章，屆時再來個絕地翻盤。”
李思琛聽謝丞說了一大堆，腦子被酒灌得暈乎乎，半天之憋出來一句，“那怎麼辦？”
“這鄱陽候隻知道他府中嬌妻美妾成群，為了繁衍子嗣整日夜夜笙歌，瀟灑的不得了，除了幫蘇榮做事以外，還真冇聽說他參與過什麼朝堂之爭。”
謝丞眸光泠然，“所以，我們隻能借刀sharen。”
“刀？哪把刀？”李思琛起身要去廚房找刀。
風吹起謝丞手邊的書，書頁翻動，正好停留在了謝丞想要的那一頁上，他瞥了一眼，唇角掛起淡淡弧度，捧上書，連語氣都變得柔和起來。
“一把，sharen不眨眼，剖心不見血的刀。”
一夜折騰過後，楊氏被婢女們服侍著沐浴洗漱，簡單的梳妝打扮之後，她來到換衣架前，裝出來的溫婉賢良麵孔登時破裂。
她停下腳步，質問身邊婢女，“今天的衣服為什麼冇有熏香？”
不隻是衣服，她早上起來便發現屋子四麵都開了窗戶通風，而屋中常年燃起的香爐卻冇了動靜，她嗜香入命，當屋子裡冇有了香氣，楊氏便整日陰沉著臉。
“夫人，香料用完了，下人們未及時察覺，還冇來得及去買，今早侯爺也吩咐過，讓屋子多通通風，散散味。”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話音剛落，楊氏便擰起眉冷哼一聲，“你懂什麼！通什麼風！”
“侯爺最喜愛我身上的奇香，若是冇了香薰，侯爺連看都不會看我一眼！”
她急聲吩咐，“去！現在就去買！”
“給我準備帷帽，我親自去買！”
婢女，“是……”
馬車穩穩停在香料鋪子外，楊氏被貼身婢女攙扶著下車，前腳敢踏進店裡，掌櫃的便屁顛屁顛跑出來相迎，“鄱陽侯夫人大駕光臨，真是讓小店蓬蓽生輝。”
楊氏是這邊的常客了，和掌櫃也混的熟，這種虛情假意的迎合話她根本不想聽。
“行了，又不是第一次來，”她打斷了掌櫃說話，姿態高調，“把你們店裡所有瑞麟香都給我拿出來，我全要了。”
“誒呦！那可太好了！”
掌櫃麵上先是一喜，卻在轉身的刹那麵色突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欲言又止。
“隻是……今日恐怕不太行。”
楊氏幽幽地把視線轉過來，十分不解，他賠著笑，不停搓手，“今日的瑞麟香……售罄了，夫人也知道，這東西製作繁複，用料昂貴……一時半會兒，我們也拿不出那麼多。”
“不如，夫人先預定著，等下回瑞麟香做出來了，直接給您送去鄱陽侯府上！”
他極力補救，捨不得溜走楊氏這個大單，“您也知道，整條街上就我們店的瑞麟香最正宗，味道最純，今日您實在是晚來了一步。”
楊氏問他，“什麼意思？有人全買了？”
掌櫃實話實說，“今天早上有位公子，趁著我們剛開店便要走了全部瑞麟香，我們開門做生意的不可能不給啊……”
“公子？”楊氏喃喃。
“公子要這麼多熏香做什麼？悶騷……”
她鄙夷地評了一句，甩下這句便出了香料鋪子，婢女給掌櫃一錠金子，在身後囑托：
“下次瑞麟香製出來，第一時間送來鄱陽侯府上，越多越好。”
掌櫃樂嗬嗬地捧著金子不肯鬆手了，嘴角咧的好似下一秒都能流口水，追著楊氏及其婢女的身影連連相送：
“夫人走好啊，歡迎下次光臨！”
他把金子拋在空中又接住，喜形於色。
“一天碰見倆財神爺，吉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