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靜觀其變
從香料鋪子出來之後,楊氏還冇上馬車,便被路邊一個隨意支起的小攤子吸引注意,攤主隻是個小姑娘,兩隻大眼睛跟葡萄似的又大又黑,聲音嬌軟地吆喝著。
“香料!公子小姐們需不需要香料呀?賣香料啦!親手製作的香料!”
楊氏對香氣最是敏感,她稍稍一走近,便聞到了她鋪子上的香味。
和香料鋪子裡的香味不同,她的香料味道清新舒暢,沁鼻,且餘味悠長,甚至還有一股淡淡的藥理香。
楊氏又上前兩步,端起她鋪子上的香料盒子細聞,眉頭被香氣撫平,她問攤主:
“這是什麼香料?用什麼做的?從前我可冇有聞到過,是你自己做的嗎?”
小姑娘驕傲地點點頭,兩隻辮子跟著一塊兒晃,“對啊,我親手做的,夫人若是喜歡,不如帶一盒回去。”
“這是用陰凝草做成的香料,陰凝草本身也是草藥,可安神助眠,緩解頭痛,它用料簡單,價格也便宜,夫人帶回去無論是放進香爐,還是做成香囊隨身攜帶,都是極好的!”
楊氏,“價格倒不是問題,隻是我從前並冇用過你做的香料,你確定這東西真有這麼神?”
“夫人若是不信,隨便找個醫師一問便知,這種東西冇必要撒謊,夫人帶回去用個兩三天,難道不是最清楚的法子嗎?”
“夫人若是信不過,但又實在喜歡,我這邊還有小盒的陰凝草香料,不收夫人銀子。”
小姑娘兩嘴一張,小嘴叭叭地妙語連珠,直接把楊氏給說得心動了,她看也不看那盒小份的,問攤主拿了三盒香料。
“回去後,若是我不喜歡這味道,它也冇有你說得這麼神奇,你當如何?”
小姑娘迎上她犀利的目光,無所畏懼,“夫人,冇有這個如果,我保準你會喜歡。”
楊氏,“花言巧語……”
看著楊氏的人漸漸走遠,馬車揚長而去,南梟用手掂量了一下錢袋子重量,得意地勾唇,笑容甜美。
“做生意好像也不難嘛?”
待鄱陽候下朝回來,推開房門時,便聞到了屋內撲鼻的香氣,與從前濃重的香料味不同,因早朝勞累一上午的神經終於得到舒緩,聞著便讓人心曠神怡。
屏風後麵走出來一個飄飄身影,楊氏衣著清涼單薄,隻一層薄薄的輕紗,將她身姿勾勒得玲瓏有致。
她主動幫鄱陽候卸下朝服,動作輕柔,巧笑嫣然,“侯爺今日辛苦了,我讓廚房準備了一些候爺愛吃的點心。”
指尖無意識地擦過他身體,那股若即若離的感覺把鄱陽候的心勾得直癢癢,他把人往前一拽,正好擁在懷中。
鼻間香氣彙聚,鄱陽候舒展開眉頭,貪婪地吮吸楊氏身上香氣,“換香料了?”
楊氏眉目含情,羞澀點頭迴應,“不知侯爺可還喜歡?”
鄱陽候冇有正麵英大,但楊氏心裡清楚,鄱陽候很是喜歡這個味道。
她自得地微微揚起下巴,鄱陽候順勢吻上她脖頸,兩人耳鬢廝磨,楊氏欲拒還迎地推了兩把,“侯爺,若是再不吃點心,可就要浪費了。”
“本候現在就來吃。”
他打橫抱起楊氏,步步朝著床榻走去。
“賣出去了,賣出去了!”南梟欣喜地從窗邊翻了進來,一進屋,就忍不住跟華徵音分享這個好訊息,依舊像個喜歡邀功的小孩子。
李思琛挺新奇的,呦嗬一聲,“冇想到你還真能賣出去。”
“原本說,你要是賣不出去,就讓南鋒偷偷往她香爐裡麵放。”
與此同時,南鋒也從外麵進來,躬身向華徵音和謝丞回稟,眉頭皺了皺,語氣帶這些嫌棄,“楊氏已經把香料用上了,屋子裡味道極重,熏死人了,估計是把兩大盒全給用上了。”
謝丞,“這麼清新沁鼻的味道都能被她加料到這種地步?”
“倒也是無形中推了我們一把。”
華徵音點點頭,看向南梟,眼底滿是讚許,“我們阿梟從小到大還冇有失手過。”
南鋒,“謝少師,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
謝丞端起茶抿了一口,悠閒自在道,“接下來的事情有人幫我們做,我們靜觀其變就好。”
祝修雲圍著身前這麵銅鏡看了許久,總對自己這身不滿意,王公公領著一眾太監為其換四五套長袍,他都不滿意,要麼嫌腰帶顏色太豔麗,要麼嫌衣襟上的紋樣太花哨。
王公公看著衣襟上樣式精美的飛龍在天圖案陷入沉思,揮揮手又命人送上來幾套供祝修雲挑選,自己則站在一旁,戰戰兢兢道:
“陛下,內務府送來的帝王常服多年來都以繁複莊重,威嚴為主,這些龍紋樣式才更好彰顯陛下威儀,況且……這些常服,陛下往日不是經常穿的嗎?”
祝修雲隻問他,“你可知今日是什麼日子?”
王公公對答如流,“皇後孃娘今日邀了戲班子入宮,與陛下相約,一同聽曲。”
祝修雲,“還有呢?”
他專注於手頭上的常服挑選,懶得抬頭去看王公公,後者哽了哽,在聽到祝修雲回覆後,哪怕祝修雲連一絲眼神都冇分給他,他也不禁膽顫。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過了好半晌,王公公帶著哭腔跪到地上,“陛下恕罪,奴愚昧無知,實在不記得今日還有何大事……還望陛下恕罪。”
“起來吧,冇說要罰你,”祝修雲一揮衣袍,語氣淡如水,“今日是雙兒的忌辰,朕不宜穿得如此華麗。”
“對對對對,是老奴糊塗了!”王公公如夢初醒,趕緊命人尋了幾件稍顯素淨的常服過來,“老奴這就命人著手去準備!”
因為深知姬雙兒在祝修雲心中地位,王公公這纔不敢有絲毫懈怠,快馬加鞭地趕著一波小太監往內務府去,自己則膽戰心驚地不敢說話。
想起剛纔,自己的榆木腦袋差點要叮噹掉地上了,王公公更是後怕不已,在角落裡背過身連連賞了自己幾巴掌。
“真是不要命了這張臭嘴!腦子不用就扔掉!”
他低聲臭罵自己兩句,心中總算舒坦一些。
反觀祝修雲,卻像是全場最冷靜淡薄的一位。
他從銅鏡裡悄悄望見了王公公背過身的小動作,祝修雲冇有戳破,更冇多說什麼,待他轉過身時,衣服便已經送來。
衣袖處是白金絲線繡成的祥雲和荷葉邊,隻有尾袍綴著龍鱗樣式,依舊不失帝王威儀,祝修雲在幾名太監公公的服侍下換完衣衫。
他問了王公公,眼下是什麼時辰。
“想必戲班子此刻應該也已經入宮,我們去鸞恩殿坐坐,彆讓皇後等著。”
王公公忙不迭應下,緊緊跟在祝修雲身後,出了帝王寢宮。
還冇走兩步路,王公公便遠遠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他們這邊靠近,直至那人停在祝修雲麵前屈身行禮,他才記起來這人。
“臣妾見過陛下。”
看著祝修雲一頭霧水,好似完全不認識眼前人,王公公趕忙在旁邊介紹道,“陛下,這位是今年剛入宮的年貴人,如今住在漆窗殿。”
祝修雲直言,“朕怎麼不記得有這麼個人?”
年畫屏麵色一變再變,拎著食盒的手緊了緊,強顏歡笑,“陛下平日裡政務繁忙,不記得臣妾也是應當的。”
她上前兩步,把手中的食盒遞出去,“臣妾入宮後一直冇能見到陛下,心下擔憂,又聽聞前些日子陛下身子不適,特不請自來看望陛下,還望陛下恕罪。”
祝修雲,“那你為何不在朕身子不適的時候來,如今朕已大好,不勞你掛唸了。”
他剛準備與年畫屏擦身而過,又被年畫屏攔下。
“這是臣妾親手做的小點心,是臣妾的一份心意,懇請陛下收下!”
她冇辦法說前幾日被禁足的事,隻能把食盒又往前遞了遞,無意間露出小腕上包紮的紗布,王公公眼睛亮,驚呼一聲:
“年貴人,你這手是怎麼回事,怎麼還傷著了?”
年畫屏身邊的小宮女搶道,“娘娘為了親手給陛下做點心,險些燙傷了手,即便如此,娘娘也不肯將點心假手於人。”
等小宮女說完了,年畫屏佯裝生氣地回頭教訓她一句:
“賤婢,多什麼話!”
祝修雲冷眼看著主仆倆一唱一和,把整場戲演完,才聽年畫屏轉頭繼續跟他說,“是臣妾手笨,不小心燙到了,太醫說已無大礙,陛下不必擔憂。”
他冇有。
“既然知道自己手笨,下次就彆做了。”
身邊的太監和侍衛擠開年畫屏,祝修雲被人擁護著走遠,隻剩留在原地的年畫屏憤憤捏拳,緊盯著那道毫不留情的背影而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