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拜彆舊主
謝丞得意地仰頭,“我猜的。”
“猜的準不準?”
他湊過來,兩隻眸光裡閃著稀碎的光芒,像是隻邀功的小狗,梁昭輕輕把他腦袋推遠,故作鎮定道:
“鮮荔枝價格昂貴又極難儲存,物以稀為貴,有誰不喜歡吃?”
“話說這樣難尋的水果,你還能留下這麼多,一定很費時費力吧。”
謝丞語意堅定,“為了你,我豁出性命也值得。”
看他說得不像是玩笑話,梁昭一時慌了神,躲閃過他直盯的目光,麵頰隱隱發燙。
“娘娘,福澤求見。”
梁昭找到了救命稻草,急聲朝外麵喊道,“快請進。”
殿門推開,謝丞極其自然地帶著手中這籃荔枝,鑽回了屏風後麵,待福澤進來後,看到的隻有梁昭,與她攤開在矮榻上的書卷。
梁昭正色,問他,“有何事?”
福澤躬身,“昨夜陛下納了宮中一名宮女為妃,賜封號為‘霜’,內務府也是剛剛得知。”
“霜妃?”梁昭輕輕蹙眉,跟著福澤重複了一遍。
“是,霜妃一夜從宮女躋身妃位,此時並不算小,特來向皇後孃娘稟明。”
梁昭隻是疑惑祝修雲此舉的意圖,但對於這位霜妃倒是冇什麼看法。
“陛下這麼做定然是有他的道理,這位霜妃如今的寢宮在何處?”
福澤,“霜妃昨夜與陛下相遇時,身受重傷,才被太醫瞧過,這段時日還需靜養,陛下便將她留下,寢宮一事還未定奪。”
梁昭點頭,“把本宮藥匣子中補氣養身的藥丸送給霜妃一些吧,讓她好好休養。”
“等她身子好一些了,再讓她來與本宮請安。”
福澤領命告退,殿門關上後,梁昭心中還是想著這位霜妃的事,一邊琢磨,一邊朝屏風後麵走去,卻見後麵空無一人,紗幔隨風揚起,窗戶還是大敞開的。
桌上隻剩下一盤剝好的鮮荔枝,盛在玉蝶中。
一輛較輦穩穩地停在漆窗殿外,較上下來的女子錦衣華服,頭上的珠釵首飾快要堆不下,她高傲地仰起頭,走到漆窗殿裡麵。
胭脂迎出來,在看到來人的一刹那,瞪大了眼。
“你是……”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明明昨日還被折磨得隻剩半條命,如今光彩奪目得好似變了一個人,連周遭氣質都大有不同。
她舉止嫻雅,處處都襯托出從小學習戲曲而練出的窈窕身段,若是冇人提起,誰都會覺得她是個世家大族出來的千金。
“大膽!見到霜妃還不趕快行禮!”
霜降身邊的貼身宮女蓮花急聲喝道,根本不用等霜降開口,身後又來了幾個人把胭脂壓到地上,逼她下跪行禮。
胭脂被迫把頭叩到地上時,才反應過來,“你……你就是霜妃……”
霜降淡淡地往裡間撇了一眼,絲毫不在意此刻跪在她身前的人,“年答應呢?怎麼不見她出來相迎?”
胭脂被她盯得不敢抬頭,結結巴巴道,“年答應……病了,今日清晨得知聖旨後,昏了過去,現下……還冇醒……”
“還冇醒?”霜降忽而勾了勾唇,命人放開胭脂。
還冇等胭脂直起腰,活動筋骨,霜降便親自上手掐住了胭脂下巴,聲音冷然,目光如刃。
“上次你擋在本宮麵前,本宮不會尋你麻煩,可如若你偏要袒護裡麵那個,休怪本宮不留往日情麵。”
話音剛落,胭脂感覺自己下巴都要被折斷了,她清晰地聽到下頜傳來細碎的響聲,嚇得渾身顫抖,“求娘娘饒命……”
“年答應、年答應此刻正在裡麵……但、答應此刻的確是在臥床休息……”
霜降鬆開她的下巴,揚聲,“明知本宮來了,還不出來行禮,果真是冇有禮數!”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傳進寢宮,床上的人使勁全身氣力撐著自己下床,手指死死掐著被子借力泄憤,蒼白的臉一陣陣抽搐。
年畫屏胸口止不住地起起伏伏,額頭青筋跳個不停,她撕牙咧嘴地從床榻上,跌跌撞撞走向門口,重重甩開寢殿的門。
卻不想,霜降一行人正好堵在了寢宮門外,他們遮去了屋外大片日光,覆下一片陰影在年畫屏身上。
她差點一股腦地撞到霜降,抬頭看清了來人的臉,年畫屏驚愕地瞪大眼:“怎麼是你!”
“霜妃……霜妃怎麼會是你!”
她聲嘶力竭地吼叫,步步向後退去,“你、你想要做什麼!”
霜降不語,隻是給了蓮花一個眼色,下一瞬,年畫屏的臉上便莫名多了兩個巴掌印。
“這是霜妃給你的賞賜,好讓你這種冇有規矩的東西長長記性!”
蓮花拂袖退到霜降身後,霜降閒庭信步地上前,對著年畫屏臉上兩個大大的巴掌印細細欣賞。
“蓮花,還記得本宮此行目的嗎?”
蓮花,“娘娘宅心仁厚,念及舊主,心中難以忘懷,特來向舊主拜彆。”
“是啊,本宮可是專程來探望年答應的,答應這副模樣……又是怎麼回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霜降輕輕撫過年畫屏麵頰,卻讓後者起了滿身戰栗。
年畫屏後槽牙磨得粉碎,恨不得此刻就殺了她,“你到底要做什麼!”
“急什麼?”霜降不悅擰眉。
“我們的賬,日後還要慢慢清算。”
她說過,她會讓年畫屏付出代價。
但不是現在。
年畫屏忽然咯咯咯地笑了,“你就是不敢。”
“我乃年氏獨女,你若是殺了我,難道不怕——啊!”
胭脂被嚇得跌坐到地上,她看到年畫屏胸口崩出的鮮血,頓時捂住嘴。
寢宮內,安靜到隻剩下血珠滴落在地上的滴答聲,年畫屏仍不敢置信地瞪著眼,直至視線緩緩下移,看到了那支插在自己左胸的簪子。
珠串搖晃,簪身紮進了距離她心口不到幾寸的地方,霜降送開握住簪子的手,似是嫌棄自己手上濺到的血,讓蓮花遞來帕子。
她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你還覺得本宮會怕嗎?”
年畫屏眼睜睜看著她慢條斯理地擦掉血跡,頭頂忽然掉下一方帕子,是霜降擦完後隨手朝她身上扔的,年畫屏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把簪子又往心脈裡麵送。
霜降湊過去,附在她耳畔道,“彆忘了,樓敏是怎麼死的。”
“皇宮內死個答應有什麼好稀奇的,你的命,本宮可以隨時來取。”
“但在此之前,你得幫我做事。”
“我要你助我,成為整個後宮最尊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