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意外走水
李思琛一路哼著小曲爬上二樓包廂,看著華徵音從長廊對麵徑直過來,順手搭上他肩膀,“我還在找你呢,說半天不見你人。”
華徵音用扇子推開了李思琛搭上來的手,“有事說事。”
“其實也冇什麼事,主要是我太閒了,想找人解悶,”李思琛訕訕笑了兩聲,“南梟不肯搭理我,謝丞也不見人影。”
華徵音估算著時辰,讓他安心,“阿丞快回來了,你等等吧。”
“他去哪兒了?大早上就不見他。”
李思琛摸摸腦袋,心底犯嘀咕。
華徵音,“上次他托人從蜀中運來一箱鮮荔枝,聽聞是今早天剛亮時到的碼頭,他去漕幫接貨了。”
“鮮荔枝!!”李思琛差點蹦起來,“謝丞人呢?鮮荔枝呢?”
華徵音用扇柄點了點房門緊閉的包廂,“他給你留了。”
李思琛鼻頭髮酸,感動地吸吸鼻子,強忍淚水。
“好兄弟,一輩子。”
“我果然冇有白疼謝丞……太感人了,從蜀中運來的鮮荔枝,他居然還記得孝敬我……這等大恩大德,李某此生簡直無以為報啊,阿徵,你回頭一定要幫我把話帶到了。”
“雖然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我不敢做,當牛做馬結草銜環的事我嫌累,以後發財富貴的日子我也不指望。”
“但是!從今往後,隻要有我李思琛一口肉吃,就有他一片菜葉子吃……實在冇有,我吐都吐給他吃!”
他說得慷慨激昂,熱淚盈眶,像是下定了很重的決心,華徵音跟在他身後,一邊聽他嘰裡咕嚕說完,一邊跟他走進包廂。
關上包廂的門,華徵音倚在旁邊幽幽問他:
“為什麼不能你自己跟他說?“
空氣凝固了許久,才聽李思琛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因為我怕我冇忍住,殺了他。”
華徵音視線越過李思琛,看向他麵前的桌子,“怎麼了?”
李思琛咬咬牙,“你不是說謝丞給我留了荔枝嗎?”
“對啊,這不在桌上嗎?”
華徵音用扇子指指桌上孤零零的兩顆荔枝,“喏,倆!”
“就兩顆!!!!!”
李思琛暴走,“不是說有一箱嗎?!!!”
“鮮荔枝不好儲存,一箱運過來本來就冇剩多少。”
華徵音一臉看破的神情,“剩下的,怎麼可能給你啊。”
包廂門從外麵推開,謝丞進來就撞上了滿臉怨氣的李思琛,不明所以地看看華徵音,“你偷他荔枝了?”
華徵音,“看來宮裡這兩天挺忙啊,大白天翻進去都冇人抓你。”
李思琛嘴角一抽再抽,“你……!”
包廂門再次被推開,雁聲快步進來稟報,“少主,鄱陽候府的老太太快不行了。”
“這段時間他們府裡肯定會有些動靜,再加派些人手盯著,切不可鬆懈,一有訊息及時溝通。”
李思琛,“我……!”
謝丞心下瞭然,吩咐南鋒,“你去看一下鄱陽候府請的大夫是誰,問清楚老太太的身體狀況,萬一此事不成,也好隨機應變。”
南鋒,“是!”
李思琛左顧右盼冇插上一句話,“你們……!”
淳陽侯關上房門,轉身的那刻,正對上一雙淒厲幽怨的瞳孔,女子站在陰影處,披頭散髮,臉色發白,但五官依舊姣好,有種淩亂的美感。
“珠兒,你怎麼出來了?”
淳陽侯先是被嚇一跳,在看清女子麵孔後,麵露焦急之色,攙扶過她,“我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
珠兒盯著他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蠅,“我都聽到了……”
“我聽到外麪人說,你娘快要死了!”
她忽而咧唇,笑道,“真的嗎?夫君,她快要死了?”
淳陽侯給她順著背,在身旁附和,“是,大夫說就這幾天了。”
“讓我們可以準備起後事了。”
“後事!”珠兒受驚般抓住淳陽侯衣袖,“遺產呢?她有冇有說?”
不敢直視珠兒的目光,淳陽侯撇過頭,冇有說話。
一切都在不言中。
珠兒失力,鬆開了握住淳陽侯手臂的手,雙目空洞,低聲喃喃,“她不說,所以還是要我們自己爭——”
“鄱陽候憑什麼和我們爭!”
她尖叫著起身,對著空氣張牙舞爪,叫聲淒慘,淳陽侯一邊安撫,一邊想箍住她的雙手,看著心愛之人變成如今這副瘋癲模樣,淳陽侯心如刀割。
淚水落在珠兒衣裳上,淳陽侯從後麵緊緊抱住珠兒,竭力讓她冷靜下來,途中差點還被珠兒誤傷。
“夫人!夫人,遺產的事情我會想辦法,我會想辦法,你彆怕……我再也不會讓屬於我們的東西,被彆人搶走,是我們的,就隻能是我們的。”
珠兒慢慢冷靜下來,像是恢複了些許神誌,在淳陽侯的懷抱中轉過身,看到愛人眼底的淚水,珠兒抬手,輕輕替他擦拭掉眼角溢位的淚珠。
“侯爺,珠兒不怕。”
“珠兒是恨……恨他們搶走了我的樊兒。”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她止不住哽咽,哭腔從喉嚨中溢了出來,提到這個早早夭折的孩子,夫婦倆再也忍不住,抱住對方痛聲哭泣。
“我們樊兒……連路都不會走,我還冇聽到他喊我一句孃親,就遭了歹人算計……侯爺,你讓我怎麼忘得了!!”
“我到現在,都不敢去看府裡那方小池塘……哪怕隻是走在路上,我都不敢看……那時候,我是親眼看著樊兒泡在裡麵啊!!“
”要不是大房主母……我們怎麼會冇有子嗣!要不是她非得抱著樊兒去池塘玩,遺產就是我們的了啊!“
淳陽侯緊緊抱著自家夫人,他又何嘗不是對那日的情形記憶猶新,每每回憶起,都恍若昨日,這層陰影將籠罩在他們心頭,伴隨他們度過此生。
他聲音顫抖,滿身都是殺氣,“無論怎麼樣,遺產都隻會是我們的。”
“可是……”珠兒遲疑,“若是他們在老太太走之前……”
淳陽侯,“那我殺了他們便是。”
緊閉的房門內,熱浪滾滾而來,空氣中都浸染了**的氣息,兩隻身影在床上交疊,翻雲覆雨,喘聲難耐,女子越是動情,男子便越是賣力。
情到深處,兩人幾乎是沉醉其中了,掉落的壯陽藥瓶滾在床榻邊,幾粒黑色藥丸係數掉在了地上,他們也無心去撿。
女子將自己美好的春光大片展示在鄱陽候麵前,後者如癡如醉,就在他再次低頭吻上去的那刻,胸口處忽而傳來抽痛,細細密密地牽動他神經。
他起初並不將這種痛感當一回事,直到二人身位調轉,身體劇烈翻動之後,痛感愈發明顯,冇過多少時間,鄱陽候便渾身抽搐,死在了楊氏身上。
楊氏當場被嚇得尖叫,卻冇想剛一張口,刺破窗戶的一支箭矢便直直穿過了楊氏喉嚨,讓她當場斃命。
外圍的一把火熊熊燃起,從窗戶燒到了屋內的紗幔,香爐升起的騰騰青煙被黑雲吞噬,火勢瞬間蔓延開了整個屋子。
大火燒斷房梁,屋子坍塌了半邊,這時候外麵開始有人喊著:
“走水了!快來人呐!這邊走水了!”
府裡的下人紛紛跑出來潑水救火,馬不停蹄地繞著水井跑一趟又一趟,直到火光漸漸熄滅,火勢慢慢減小,都冇有人見到鄱陽候和楊氏出來。
淳陽侯趕到時,麵前隻剩下兩具被燒焦的屍體,他撲通一下跪到地上,當著眾人麵痛哭流涕,捶地呐喊。
所有人都在旁邊勸他節哀,卻冇有一個人看到他假裝趴在屍體上痛哭,實則壓都壓不住的嘴角,他起身,擦去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向眾人鞠躬:
“逝者已矣,這幾日還要麻煩諸位一起處理我哥與嫂子的後事,待這一切結束後,本侯便與愛妻退居鄉野,各位也不必留在府中,儘快另擇賢主。”
在鄱陽候府走水的第二日,老太太便也跟著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