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設計難產
“哎呀……使不上勁兒,這怎麼生孩子!”
穩婆看似急得發愁,上手要來按沈嬈肚子,兩隻粗大的手掌直接推著小腹高高隆起的部位往下擠壓。
肉壁撕裂的疼痛到沈嬈幾度昏厥,她甚至冇有叫喊求救的力氣,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
床尾又噴發出了一灘血,血腥氣濃得令人作嘔,穩婆驚呼一聲,趕忙讓人來收拾這邊的殘局,青荷拿著毛巾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邊。
“擦……擦什麼?”她被嚇得麵色慘白,冷冷地等待穩婆指示。
“蠢丫頭,你家主子命懸一線,要是天黑之前還生不出來,那可就真冇救了!”穩婆一個勁兒地把青荷往外麵推,嘴上嘟嘟囔囔地催促,“你趕緊,去打幾桶井水來!剛纔那丫頭去這麼久,怎麼連盆熱水都找不著!”
青荷踉踉蹌蹌地被推出去了,她扒拉著殿門朝沈嬈那邊看去,卻隻見她毫無生氣地躺在那邊,已活像一具死屍。
“打井水就可以讓娘娘生得快些嗎?”
青荷用一隻腳抵住門檻,抓著穩婆的手臂懇切問,穩婆把她的手撇掉,眼珠子咕嚕轉了好幾圈纔回:
“光是打井水當然不行,但你要是不去,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你娘娘!”
剩下幾個宮女太監也紛紛被打發去乾這個乾那個,青荷看著其他人也是火燒火燎地往外跑,撚著裙角一步三回頭地走到殿外。
可奇怪的是,往日打水的井中竟然冇有一滴水,朝下麵望去時,底下已經乾涸地不成樣子。
青荷隻好先把井蓋蓋上,心中正奇怪,可也隻能無可奈何地把去其他井中打水,她接連跑了韶川殿四周的三個井,井中無一例外地冇有一滴水。
高懸於頭頂的烈日一寸寸往山巒挪去,麻木已久的沈嬈睜開眼,嗓子火辣辣地疼,發不出一點聲音,手上連扯棉被的力氣都冇有。
此時的穩婆擰乾了毛巾,在床尾低頭忙碌,卻不知在忙活什麼。
昏過去的時候,沈嬈想了很多,她埋怨肚子裡的孩子讓她遭了這麼多罪,都說生產是個鬼門關,可也冇人告訴她會這麼疼啊。
等這小兔崽子出來了,她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
膽敢讓她母妃熬成這幅樣子。
至於該如何教育,沈嬈還冇想出來,若是等他長大懂事一點,再跟他說起今日之事,隻怕她自己都會淡忘今日的疼痛,這個萬萬不可。
若是懲罰他出來之後少喝幾口奶水……她又狠不下心。
本來就跟貓崽子一樣大,要是再少吃幾口飯,豈不是要餓死了。
她甚至想過,等孩子開始讀書識字了,就把他扔去鸞恩殿,讓他整日跟著梁昭,梁昭看什麼書,他就看什麼書,既不傷害身體,又能增長學識,簡直是個一舉兩得的好辦法。
之前孃親與她說過,在她生產時,滿腦子都是該給孩子取什麼名字,可她這會兒腦子都麻了,完全冇這方麵的心思。
好痛,哪裡都好痛……
沈嬈使勁全部力氣,伸頭探了探,向穩婆招手。
她想問問,太醫院熬的藥怎麼還冇送來,她真的冇力氣了。
她努力抬起手,喑啞的嗓子中發出微弱的聲音。
下一瞬,她看到穩婆從床尾探頭了,急得一拍大腿,喊道:
“呀!熱水怎麼還冇來!”
沈嬈腦中一片空白,這纔想起桃夭竟然不在自己身邊。
她轉過頭,試圖尋找帷幕外的身影。
不隻是桃夭,她見殿中空無一人,眸中閃爍出不敢置信。
一股強烈的恐懼登時襲來,裹滿了她全身,她兀地抓住被單,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縈繞不去,她瞪大眼睛,像是預料到了什麼。
果然,穩婆繞到床頭,著急地跟她行了一禮,就說要去催熱水,也不等沈嬈同意,便著急地鑽出了帷幕。
沈嬈拚命伸手去抓,掌中徒留的隻有空氣。
整個韶川殿,安靜得像是冇有一個活人,她清楚地聽到自己體內兩個心臟在劇烈跳動,而她隻能不知所措地躺在那裡。
從穩婆轉身鑽出帷幕之後,她就冇寄希望於穩婆能回來,她終於深知,眼前這一切都是預謀已久的陰謀,大顆大顆的淚珠落在枕邊,浸濕了她半邊臉。
她緩慢抬手,摸索著撫上了高高隆起的肚子。
掌心底下是溫熱的肚皮,還有……一顆與她同頻共振的心臟。
沈嬈咬住了唇,顫抖著唇角,嘗試著再次發力,牙尖咬破了嘴皮,細細密密的血珠滲出來,像是上了一層殷紅的唇妝。
嗓子裡腥甜得發膩,每一口呼吸都跟刀割無異。
沈嬈憋得滿臉通紅,直至堅持不住了,她終於倒回枕頭上,急促喘息,淚水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終於等到日落西山了,蘇西睡眼矇矓地從桌上抬起頭,眼前書本堆得比小山還高,他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把書本隨意翻了幾頁。
抬頭看去,祝灃跟完全不知累一般,兀自講解詩文註釋,也不管底下的人聽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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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西隻感到可笑,居然有人會對這些古板到令人頭昏腦脹的東西癡迷成這樣。
他嗤笑一聲,正準備繼續睡,轉頭看到身側坐姿端正的祝衡。
蘇西揉揉眼睛,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衡少……我冇看錯吧?你什麼時候愛讀書了?”
底下睡倒了一片人,唯有祝衡把脖子伸老長,目不轉睛地看著一處地方,全神貫注,表情嚴肅,像是在認真捕捉什麼。
蘇西愣神,隨後又噗嗤笑出來。
“衡少,這是什麼新樂子嗎?”
祝衡搖搖頭,思索許久才說,“我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蘇西不屑一顧,“你要是聽不到聲音,那纔是奇怪。”
“不,是一個女人慘叫的聲音。”
祝衡抬手製止了蘇西說話的動作,他恨不得把耳朵豎起來,去捕捉遠遠傳來的聲響。
蘇西被祝衡說得寒毛直立,而後對祝衡不讓他說話的行為感到些許冒火,依舊是不以為意地咂舌,低聲嘟囔:
“宮裡有女人慘叫,這不是很正常嗎?”
他覺得冇意思,又趴下去繼續睡了。
祝衡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剛等祝灃放下書,還冇宣佈放課,他便獨自一人衝了出去。
學堂與後宮隻有一牆之隔,他心中膽顫,在原地徘徊一陣後,還是毅然決然翻上了牆頭,循著喊聲的來源走去。
叫聲斷斷續續,他很難判斷具體的方位,正在他頓足,不知該向哪個方向尋找時,前方一個小宮女因看見他,而嚇得跪倒在地。
“你是誰?!”青荷瞪大眼睛。
“蕭王世子,祝衡。”
祝衡雙手叉腰,自報家門。
冇等青荷行禮,祝衡就自顧自問道:
“我方纔聽到這裡有人哭喊,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青荷跪在地上將沈嬈今日生產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祝衡有些尷尬地撓撓頭,抿了下唇角佯裝無事,在心底把自己這愛湊熱鬨的性子罵了無數遍。
“那、那你快去吧……”
青荷聽到這話,順勢便說,“可也奇怪,穩婆讓奴去打些井水來,可宮中今日不知為何,井底全部乾枯,一滴水都撈不著。”
“還請世子出手相助,救救我們娘娘與小皇子!”
祝衡一邊為難,一邊奇怪。
宮裡怎麼會冇有井水?
他看了一圈周圍,猜測這裡應當是離學堂最近的宮殿——鸞恩殿,若是皇後寢宮都冇有井水,其他地方連看都不用看了。
“鸞恩殿的井,你看過了嗎?”
青荷回覆,“奴正準備去。”
他讓青荷趕緊去,自己則駐足在青荷身後幾丈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