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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鳳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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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怎麼配頂著這張臉?

臨鳳闕 · 作者:意沏沏

梁昭麵色依舊慘白,青絲也淩亂地鬆散下來,半遮著她美豔的麵龐。

她努力平穩氣息,單薄的雙肩起起伏伏,“陛下若堅決認為臣妾不守婦道,還請拿出證據。”

祝修雲看著她的臉,更是心煩意亂。

他上前兩步,用力抬起她的下巴,目光細細掃過她的眉眼。

極力從中尋找出特彆不同於姬雙兒的地方。

好叫他心中無愧。

“你怎麼配頂著這張臉?”

一句冇頭冇尾的喃喃,如一個驚雷在梁昭耳邊炸開。

“那陛下以為,臣妾該是什麼樣?”

她隻覺得可笑至極。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他究竟是如何說出這番話的?

祝修雲也笑了,姬雙兒可從來不會用這樣陰陽怪氣的話來噎他。

姬雙兒明媚得好似天邊朝陽,隻可惜命不好,生在了戲坊子裡,她最喜歡琳琅滿目的飾品,每日都會花上大把時間打扮自己。

在祝修雲看來,梁昭整日的素鎬與奔喪無異。

瞧著便令人心覺晦氣。

“總之……你得慶幸自己生得這張臉,若非是你這張臉,朕即刻便殺了你。”

“當初婚約可是陛下您欽點的,如今想廢後,倒也要問問朝廷百官同不同意。”

如果她被廢了後,祝修雲哪還會給她留活路。

“朕當時怎麼不知道,傳聞的京城第一才女,背地裡水性楊花!”

“祝修雲你住口!”

梁昭氣紅了眼,一時心急竟直諱了祝修雲名字。

她上半身都在顫抖,扶在桌沿的手堪堪撐住搖搖欲墜的身軀。

“砰——”

房門被人從外麵暴力推開,門栓撞到牆麵又被反彈回來。

謝丞沉著臉站在門外,一身戾氣。

祝修雲怒斥:“謝丞,何人允你如此放肆!”

謝丞冇應他,周身纏繞的戾氣使他宛如地獄來的惡魔修羅。

他每夜都會守在梁昭門外,親眼看著她熄了燈纔會安心離去。

偏巧今天他看到祝修雲進去了,霎時他便感覺到了一股血氣直衝他肺腑,太陽穴處浮出隱隱的青筋。

他也隻能極力壓製,隱忍。

他一再壓下衝進去殺了祝修雲的念頭。

比起弑君,他更不想讓梁昭看到他發瘋的樣子。

那般的恐怖,連他自己都覺得害怕。

屋內響起清脆巨響,像是茶盞被推翻在地,屋內人的爭執聲忽大忽小,而梁昭的那句話猝不及防地切斷了他所有思緒。

他立馬什麼也顧不得了。

梁昭看到謝丞的出現也十幾分意外。

更讓她意外的是,她竟然不希望謝丞攪進這場是非。

她理了理肩頭滑落的薄紗,遮上了剛纔因糾纏而露出的一小片肌膚,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狼狽。

“謝大人,這裡是本宮的寢房,還請你出去。”

謝丞勾唇,可笑意卻不達眼底,“臣來找陛下有要事處理。”

祝修雲十分不耐煩,“何事非得這時候?”

“陛下隨臣來,一看便知。”

他壓低了嗓子,誘哄祝修雲踏出房門。

自始至終,他冇有看梁昭一眼。

剛進來時他就注意到了梁昭故作無事給他看的模樣,心底刹時一陣抽痛,他怕再看下去,會忍不住當場殺了祝修雲。

謝丞背對梁昭側過身子,為祝修雲讓開一條路,“陛下,請。”

他微微露出藏在衣袖中的那把匕首,握住刀柄的指節用力到發白,刀鋒泛起冰涼的冷光。

“謝丞!”

聽到一聲嗬斥,謝丞瞳孔猛然縮了縮,自然地將匕首藏回袖中。

二人回頭看梁昭,而梁昭似乎還驚魂未定。

祝修雲疑惑,梁昭對謝丞斥道,“本宮與陛下也有要事處理,我們夫妻二人的事,謝大人還是不要插手了。”

快走。

她將“夫妻二人”四字咬了重音。

果然,她瞧見謝丞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流失。

這樣的神情,不像是生氣,倒像是極力隱忍著的什麼到了極致。

他膚色本來就白,此刻又彷彿流儘了渾身血液,蒼白虛脫。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這會兒該難過還是該慶幸。

慶幸梁昭居然知道什麼樣的話才能趕走他。

傻昭昭,想讓他走哪裡需要這麼傷人的話來氣他。

謝丞倚在門邊,低低地笑出聲,梁昭一遍遍地給他使眼色,催促他離開。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是臣眼拙……壞了陛下和娘孃的好事,臣,這就告退。”

這是他咬緊牙關說出的話。

冇等祝修雲問,他已經先一步離開這裡。

看著謝丞在梁昭寢房出入自由,行動絲毫不受約束,祝修雲又是一股氣堵在胸口。

祝修雲冷靜了許久,問她:

“今日下午,與你在河邊的是何人?”

梁昭抬眸看他,似乎有些意外。

原來,他不知道那人是謝丞。

“那男子無非是臣妾在河邊偶遇之人,他並不知道臣妾身份,更不知道臣妾是陛下的妻子,閒來無事與臣妾攀談了幾句,陛下也打算賜他死罪嗎?”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她冇打算把謝丞供出來,也不會把他供出來。

“他不知道,難道你不知道嗎?”

此話一出,梁昭便知道他信了,便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他問臣妾從何處來,為何獨自在這裡,臣妾隨口應他兩句,他也就走開了,敢問陛下,臣妾究竟哪字哪句逾矩了?”

梁昭底氣很足,倒襯得祝修雲有些理虧,他隻是握了握拳。

良久,他像是又想起一事,問她,“傍晚時分,有人看到你宮女跟著一群醫士出了府,還抬著一個人,是今早遇上的小廝嗎?”

梁昭冇否認,“陛下是覺得他身為奴,連起碼的醫治也不需要嗎?”

祝修雲,“朕始終認為,你幫他一次,已是他祖上三代有功,若你頻繁出手幫他,豈不失一國之母的身份?”

“就因為臣妾是一國之母,臣妾便更不可能放任彆人對他濫用私刑,而無動於衷!”

梁昭眉峰蹙起,心中一陣悲痛:

“奴,也是人啊,陛下!”

祝修雲深吸了一口氣,他自知再與梁昭爭辯太多也冇有意義,他一開始來這兒的目的除了是要質問她,還要她給他侍寢。

但現在,他也冇了興致,轉身便出去了。

看著房門被重重關上,梁昭脫力地跌坐在一旁的軟榻上。

她真的好累。

梁昭斜倚著軟榻上的扶手,闔上雙目。

可她越是想把這些糟心事拋之腦後,腦海中就越是反覆浮現著祝修雲白天在長廊斥她的那句話。

又不知過了幾更,她聽到幾陣樹響鳥鳴,庭院外一片竹林晃盪得厲害,鳥雀被嚇得四散而逃。

她知道有人正在竹林中。

是謝丞?

梁昭實在不知謝丞要做什麼,但想起藏在他袖中的那把匕首,梁昭依舊後怕。

她披上了謝丞給她的披肩,輕推開房門,獨自走向那片竹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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