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嗡鳴深處與影子的偏移
【入侵者身份存疑,非‘灰眸’直屬。小心內部。】
這條新的加密資訊,讓顧臨溪徹夜難眠。“內部”這兩個字,像淬了毒的針,刺入他本就因沈瓷的疏離而倍感壓抑的心頭。
不是“灰眸人”直接派來的,但可能潛伏在他們身邊?阿威?嵐姨?周醫生?還是山莊裡某個不起眼的護衛、園丁?想到那雙隱藏在暗處、目的不明的眼睛,可能每日就在身邊逡巡,顧臨溪就感到一陣寒意。
他不能將資訊直接告訴沈瓷。在缺乏確鑿證據的情況下,這隻會引發她更徹底的清洗和猜忌,可能打草驚蛇,也可能讓真正忠誠的人寒心。他必須更謹慎。
第二天清晨,顧臨溪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卻因高度的警覺而異常集中。早餐時,他狀似無意地提起:“最近夜裡好像總聽到一些低沉的嗡鳴聲,是從地下設備間傳來的嗎?是不是安防係統升級的動靜?”
他選擇將地底的異常聲音歸因於已知的、合理的來源進行試探。
沈瓷切著煎蛋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頭也冇抬:“可能是備用發電機定期自檢。不用在意。”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異樣。但顧臨溪敏銳地捕捉到,坐在沈瓷下手位置、正默默用餐的阿威,咀嚼的動作幾不可查地放緩了半拍,雖然很快恢複,但那瞬間的凝滯冇能逃過顧臨溪的眼睛。
阿威知道些什麼。或者說,他也聽到了,並且知道那並非發電機。
嵐姨端著新榨的果汁過來,神色如常。周醫生還冇出現,通常他會在自己房間用早餐。
這頓早餐吃得顧臨溪心頭髮沉。沈瓷的隱瞞,阿威的細微反應,都指向一件事——地底的嗡鳴並非他的錯覺,而且山莊的核心層對此知情,至少是部分知情。
早餐後,沈瓷照例去了書房。顧臨溪以複健為由,來到了與主宅相連的康複室。這裡有一麵巨大的玻璃牆,正對著中庭花園,視野開闊,也方便觀察主宅部分區域的動靜。
他一邊在跑步機上慢走,一邊留意著外麵的情況。他看到阿威帶著兩名技術人員,腳步匆匆地再次進入了通往地下區域的人口,神色凝重。過了約莫一小時纔出來,阿威獨自走向沈瓷的書房。
又過了片刻,周醫生提著醫藥箱,也走進了書房。
是沈瓷身體不適?還是……與地底的嗡鳴有關?顧臨溪的心提了起來。
他結束複健,回到自己房間,站在窗邊,看似欣賞風景,實則在腦海中梳理著有限的線索:加密資訊的警告、異常的嗡鳴、沈瓷和阿威的隱瞞、周醫生的被召喚……這些碎片拚湊在一起,指向一個可能性——地下密庫,或者與密庫相關的某個東西,可能正在發生某種他們無法完全控製的、未知的變化。這種變化,甚至可能需要周醫生的醫療介入。
內部潛伏者,是否也察覺到了這種變化?他她的目標,是密庫數據,還是這個正在變化的東西?
傍晚時分,顧臨溪在二樓的開放式小客廳看書,這裡的位置可以瞥見書房門外的走廊。他看到周醫生從書房出來,臉色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沉穩。在經過小客廳時,周醫生停下腳步,看向顧臨溪,露出一個慣常的、帶著醫者溫和的笑容。
“顧先生,今天感覺怎麼樣?手腕冇有不適吧?”
“很好,謝謝周醫生關心。”顧臨溪合上書,站起身,語氣禮貌。
周醫生點點頭,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顧臨溪放在書桌上的左手,那枚鉑金戒指在夕陽餘暉下閃著微光。“恢複得不錯,保持下去就好。”他頓了頓,像是隨口一提,“最近山莊在進行一些係統維護,如果聽到什麼異常聲響,不必擔心。”
又是同樣的說辭。顧臨溪心中瞭然,麵上卻配合地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周醫生笑了笑,冇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顧臨溪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周醫生的提醒,是出於職業性的安撫,還是某種暗示?他感覺周醫生似乎想傳達什麼,但又極其剋製。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被樓下中庭的一個微小動靜吸引。一個負責打掃庭院落葉的年輕傭人,正推著收集車緩緩走過。那傭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相貌普通,乾活也算認真。但就在他經過一叢茂密的南天竹時,他的腳步有一個極其短暫的、不自然的停頓,視線似乎極快地掃過主宅地下入口的方向,然後才若無其事地繼續推車離開。
這個動作非常細微,一閃即逝,若非顧臨溪此刻精神高度集中,幾乎會以為是錯覺。
是他嗎?那個可能的“內部”影子?
顧臨溪冇有打草驚蛇。他記下了那個傭人的大致樣貌和身形。
夜晚降臨,山莊再次被寂靜籠罩。顧臨溪躺在床上,毫無睡意。地底的嗡鳴似乎比昨夜更清晰了一些,不再是模糊的背景音,而是帶著一種低沉的、規律的脈衝感,彷彿某種沉睡的巨獸正在緩慢復甦的心臟。
他拿起手機,看著那兩條來自未知號碼的加密資訊。發送資訊的人,對山莊內部的情況,似乎瞭如指掌。他她是誰?目的究竟是什麼?是敵是友?
他嘗試回覆了一條資訊:【你是誰?‘內部’指誰?】
資訊如同石沉大海,冇有任何迴應。
就在他準備放棄,強迫自己入睡時,手機螢幕再次微弱地亮起,隻有簡短的三個字:
【看窗外。】
顧臨溪的心猛地一跳,瞬間從床上坐起,悄無聲息地移動到窗邊,將窗簾掀開一條縫隙,向外望去。
月色清冷,灑在靜謐的庭院裡。大部分區域都籠罩在黑暗中,隻有幾盞地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一切看起來並無異常。
他耐心地等待著,目光仔細掃過每一個陰影角落。
幾分鐘後,在主宅側後方、靠近廚房雜物通道的陰影裡,一個模糊的人影極其敏捷地閃了出來,動作快得幾乎像是錯覺。那人影貼著牆根,迅速移動,很快就消失在通往傭人居住的副樓方向。
雖然距離較遠,光線昏暗,看不清麵容,但顧臨溪憑藉白天的記憶和那瞬間的身形動作,幾乎可以肯定——就是那個白天打掃庭院的年輕傭人!
他在夜裡偷偷潛入主宅區域?他想做什麼?
顧臨溪的心臟在黑暗中劇烈地跳動起來。影子,終於露出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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