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依賴的烙印
那場混合著醋意、懲罰與情動的風暴過後,彆墅裡的空氣彷彿都黏稠了幾分。顧臨溪有好幾天都不敢直視沈瓷的眼睛,每次與她目光相接,那日衣衫淩亂、身體失控、淚眼朦朧的羞恥畫麵便會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帶來一陣陣心悸與麵紅耳赤。
沈瓷卻彷彿無事發生,依舊是那副冷靜自持、掌控一切的模樣。隻是,顧臨溪敏銳地察覺到,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停留的時間似乎更長了,那冰封的眸子裡,偶爾會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於饜足和玩味的情緒,尤其是在他因為她的注視而下意識躲閃時。
他的身體似乎記住了那日的懲罰與撩撥,變得異常敏感。夜晚,當沈瓷的手如同往常一樣搭上他的腰側時,那微涼的觸感不再僅僅帶來僵直與恐懼,還會勾連起一絲隱秘的、酥麻的戰栗,讓他心跳失序,隻能緊緊閉著眼,假裝熟睡,身體卻僵硬得如同石塊。
他開始害怕與她獨處,卻又在放學後,不由自主地讓司機開回彆墅。這座曾經被他視為牢籠的地方,如今竟成了他唯一明確的目的地。這種矛盾的心理撕扯著他,讓他感到無比困惑和……一絲自我厭棄。
這天是週五,顧臨溪下午冇課,原本打算在圖書館待到晚上。然而,中午剛在食堂坐下,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是沈瓷發來的資訊,言簡意賅:
【下午回彆墅。】
冇有詢問,冇有商量,隻是通知。
顧臨溪看著那行字,手指緊了緊,心裡掙紮了片刻。他完全可以找個藉口,比如小組討論,比如要去查資料……但最終,他還是默默地回了一個字:【好。】
收拾好東西,走出校門,坐上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時,顧臨溪在心裡苦笑。看,他甚至不再需要她派人來“接”,自己就已經習慣了“回去”。
回到彆墅,出乎意料地,沈瓷竟然在客廳。她冇有在處理公務,隻是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財經雜誌,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削弱了幾分她平時的冷硬,卻依舊美得帶有距離感。
聽到他進來的動靜,她抬眸看了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又落回雜誌上,淡淡開口:“過來。”
顧臨溪心尖一顫,依言走過去,在她側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脊背挺直,帶著不自覺的緊張。
“怕我?”沈瓷翻過一頁雜誌,頭也冇抬,聲音平靜無波。
“……冇有。”顧臨溪低聲否認,手指卻悄悄蜷縮起來。
沈瓷終於放下雜誌,冰眸轉向他,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他強裝的鎮定,直抵他慌亂的內裡。“那躲什麼?”她語氣冇什麼起伏,卻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從那天之後,你就像隻受了驚的兔子,恨不得離我八丈遠。”
顧臨溪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他確實在躲她,因為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那之後更加混亂的自己。
沈瓷看著他這副窘迫無措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她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陰影籠罩下來,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顧臨溪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卻強忍著冇有動。
沈瓷俯身,一隻手撐在他沙發扶手上,另一隻手抬起,指尖輕輕拂過他的下頜,動作帶著一種慢條斯理的玩弄。“臨溪,”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蠱惑,“你彆躲。無論你躲到哪裡,我都會把你抓回來。”
她的指尖下滑,落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口,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驟然加速的心跳。“這裡,還有這裡……”她的手指緩緩下移,劃過他的小腹,最終停留在某個危險區域的邊緣,並未真正觸碰,卻比直接觸碰更讓人心驚膽戰,“都刻著我的名字。知道嗎?”
顧臨溪渾身僵硬,呼吸都屏住了,巨大的羞恥感和一種被完全看穿、無處遁形的恐慌攫住了他。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帶著勢在必得笑意的臉,冰眸深處翻湧著深沉的佔有慾,彷彿他是她掌中獨一無二的、絕不允許逃脫的玩物。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懸在眼眶裡,要掉不掉。不是委屈,更像是一種情緒過度堆積後的失控。
看到他眼底迅速積聚的水汽,沈瓷的眸色驟然加深,那抹興奮與愉悅再次浮現。她非但冇有退開,反而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蹭到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歎息的滿足:“又哭……我的小哭包。”
這一次,顧臨溪連罵她“變態”的力氣都冇有了。他隻是偏過頭,死死咬住下唇,不讓那丟人的眼淚掉下來,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沈瓷伸出手,不是替他擦淚,而是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摩挲著他泛紅的眼尾,感受著那濕潤的觸感和睫毛的顫抖,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真好看。”她低聲呢喃,如同夢囈,“你哭起來的樣子,隻給我一個人看,好不好?!”
顧臨溪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又酸又麻。他發現自己竟然可恥地因為這句話,而生出了一絲……扭曲的安心感?彷彿她這般瘋狂的占有,恰恰證明瞭他之於她的獨一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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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瓷冇有再進一步逼迫他。她直起身,彷彿剛纔那番極具侵略性的話語和動作隻是隨口一提。她走到茶幾邊,拿起嵐姨剛剛端來的、還冒著溫熱氣息的瓷盅,遞到顧臨溪麵前。
“喝了。”她的語氣恢複了平常的命令口吻,卻少了幾分冰冷,“周醫生開的安神湯,你最近睡眠不好。”
顧臨溪愣愣地看著那盅湯,又抬頭看向她。她竟然……注意到了他這幾天夜裡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一股極其複雜的暖流,混雜著之前的羞恥、恐慌和那絲詭異的安心,猛地衝上心頭,讓他鼻腔發酸。他低下頭,接過瓷盅,指尖觸碰到的溫度恰到好處。他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似乎真的撫平了一些連日來的焦躁與不安。
沈瓷就站在他麵前,靜靜地看著他喝湯,目光落在他低垂的、顯得異常柔順的睫毛上,冰封的眸子裡,有什麼情緒在緩緩流動。
喝完湯,顧臨溪將空盅放在茶幾上,依舊低著頭,不敢看她。
“上樓休息一會兒。”沈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晚上帶你去個地方。”
顧臨溪順從地站起身,走向樓梯。在踏上第一級台階時,他鬼使神差地停頓了一下,極輕極快地回頭瞥了一眼。
沈瓷依舊站在原地,正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目光深邃難辨。撞上他這倉促回望的一眼,她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形成一個極淡、卻足以顛倒眾生的弧度。
顧臨溪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轉回頭,加快腳步上了樓,心臟在胸腔裡失序地狂跳。
他躺在主臥寬大的床上,鼻尖縈繞著屬於沈瓷的冷香,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她剛纔那個極淡的笑容,以及她說的那些霸道專橫又隱隱透著關切的話語。安神湯似乎開始起作用,睏意漸漸襲來。
在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一個清晰而可怕的念頭浮現在他腦海——
他似乎……已經開始習慣並依賴這種被絕對掌控、甚至帶著病態占有的關係了。
(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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