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晨間的決定與暗處的眼睛
清晨的陽光透過療養院薄紗窗簾時,顧臨溪已經醒了。他側躺著,看著沈瓷的睡顏——她昨晚後半夜才真正入睡,此刻呼吸均勻,眉頭舒展,難得地顯露出全然放鬆的狀態。
顧臨溪冇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陽光在她臉上移動,照亮她細小的絨毛和睫毛投下的陰影。他想起昨晚她的那句話——“就算你們有聯絡,你也是顧臨溪,是我的未婚夫”。這句話像錨一樣,將他從自我懷疑的漩渦中拉回現實。
是的,無論基因如何,無論“種子”與他有怎樣的共鳴,他都是那個會為沈瓷學煎蛋、會在她熬夜時默默泡蜂蜜水、會在高原星空下擁抱她的顧臨溪。這些瞬間是真實的,這些愛是真實的。
七點整,沈瓷醒了。她睜開眼睛的第一時間就看向顧臨溪,像是確認他還在身邊。
“早。”顧臨溪輕聲說,湊過去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
“早。”沈瓷的聲音還帶著睡意,“你一直冇睡?”
“睡了的,醒得早。”顧臨溪起身,幫她調整枕頭,“傷口感覺怎麼樣?疼嗎?”
沈瓷微微活動了一下右腿:“還好,能忍受。”她看向窗外,“今天天氣不錯。”
確實,秋日的陽光清澈明亮,窗外樹林的葉子已經開始泛黃,在陽光下閃爍著金色光澤。如果不是身處險境,這該是個愜意的早晨。
周醫生準時來查房。他檢查了沈瓷的傷口,重新換了藥。“恢複得很好,照這個速度,再過三四天就能下地慢慢走了。”他看向顧臨溪,“你也該好好休息,黑眼圈都出來了。”
顧臨溪笑了笑:“我冇事。”
早餐是療養院的廚房特意準備的,清淡但有營養。顧臨溪細心地喂沈瓷喝粥,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沈瓷安靜地接受他的照顧,偶爾抬眼看他,眼神裡是罕見的溫順。
“顧臨溪,”她忽然開口,“等這件事結束了,我想學做飯。”
顧臨溪驚訝地看她:“你想學做飯?”
“嗯。”沈瓷很認真地點頭,“總不能一直讓你做。而且嵐姨年紀大了,不能總麻煩她。”她頓了頓,“我想……學會做你喜歡的菜。”
這話說得平淡,但顧臨溪聽出了裡麵的深意——沈瓷在規劃他們的未來,在思考日常生活的細節,而不隻是宏大的計劃或危機應對。
“好啊,”顧臨溪笑著應下,“我教你。先從簡單的開始,西紅柿炒雞蛋怎麼樣?”
“好。”沈瓷的嘴角微微揚起,“不過你可能得有耐心,我在這方麵……不太擅長。”
“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顧臨溪說著,又喂她一口粥。
早餐後,秦漠和楚風來了。兩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
“情況不太妙,”秦漠開門見山,“陸衍那邊傳來訊息,交接流程最快也要三天後才能走完。研究中心那邊卡在最後的審批環節,說是需要更高級彆的授權。”
楚風補充道:“而且我們發現,療養院周圍的監控係統昨晚有被人侵入的痕跡。雖然及時攔截了,但對方的技術很先進,不像是普通勢力。”
顧臨溪的心沉了沉:“也就是說,我們至少還要在這裡待三天,而對方可能隨時會動手?”
“是的。”秦漠點頭,“但好訊息是,這裡的安保已經加強到最高級彆。陸衍調來了一個特彆小組,都是退役特種兵,裝備也是最先進的。隻要我們不出去,對方強攻的可能性不大。”
沈瓷一直安靜地聽著,這時纔開口:“他們不會強攻。他們的目標是活捉顧臨溪,奪取‘種子’。強攻風險太大,容易造成傷亡,也可能損壞‘種子’。”她看向窗外,“他們會用更隱蔽的方式。”
“比如?”楚風問。
“比如內部滲透,或者製造某種混亂,趁亂下手。”沈瓷冷靜分析,“療養院雖然安保嚴密,但畢竟不是軍事基地。人員進出、物資輸送,總有漏洞可鑽。”
房間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明白沈瓷說的是對的。防守再嚴密,也難防暗處的算計。
“那就加強內部排查。”秦漠說,“所有進出人員重新稽覈,物資全部開箱檢查。另外,顧老弟和嫂子身邊24小時不離人。”
“我想和陸衍通個話。”顧臨溪忽然說。
楚風遞過加密衛星電話。幾分鐘後,陸衍的聲音傳來:“顧先生,抱歉,交接的事情我還在努力推進,但程式上的事……”
“陸先生,我不是催您。”顧臨溪打斷他,“我是想問,如果我們主動出擊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什麼意思?”
“既然對方的目標是我和‘種子’,那我們就設個局,引他們出來。”顧臨溪的聲音很穩,“假裝要轉移,設計路線,埋伏人手,等他們上鉤。”
“太危險了。”沈瓷立刻反對,“你的安全不能冒險。”
“但如果一直被動防守,我們永遠處於下風。”顧臨溪看向她,“而且,對方在暗我們在明,拖得越久,他們準備越充分,我們越被動。”
秦漠摸著下巴思考:“顧老弟說得有道理。與其坐等對方出招,不如我們主動設局。”
楚風推了推眼鏡:“但需要周密的計劃,確保萬無一失。”
電話裡傳來陸衍的聲音:“我可以協調警方和軍方提供支援,但必須合法合規。而且,你們確定要這麼做嗎?這等於把自己當誘餌。”
顧臨溪看向沈瓷。沈瓷也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但更多的是信任。她知道,顧臨溪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她完全保護的人了,他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勇氣。
“我確定。”顧臨溪說,“但有兩個條件:第一,必須確保沈瓷的絕對安全;第二,計劃要等我確認後才能執行。”
“好。”陸衍答應得很乾脆,“我這就開始部署。秦漠,楚風,你們配合顧先生製定詳細方案。”
通話結束後,房間裡再次陷入安靜。顧臨溪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金色的樹林。陽光很好,但他知道暗處有眼睛在盯著這裡。
“顧臨溪。”沈瓷喚他。
顧臨溪轉身走回床邊。沈瓷握住他的手,力道有些大:“你要答應我,無論如何,都要活著回來。”
“我答應你。”顧臨溪俯身,額頭抵著她的,“我還要娶你呢,怎麼會讓自己有事?”
沈瓷的眼睛紅了,但她強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計劃什麼時候執行?”
“至少等你再好一些。”顧臨溪說,“我要親眼看著你能下地走路,才放心去做誘餌。”
“三天,”沈瓷說,“三天後我應該就能勉強走了。到時候我們一起行動。”
“不行!”顧臨溪立刻反對,“你傷還冇好,不能冒險。”
“你不在我身邊,我更危險。”沈瓷看著他,“而且,你以為我躺在床上就安全嗎?如果對方真的滲透進來,第一個目標可能就是我——用我來威脅你。”
這話讓顧臨溪無言以對。沈瓷說的是事實。如果他們分開,反而可能給對方各個擊破的機會。
“那就一起。”顧臨溪最終妥協,“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切行動聽指揮,不能逞強。”
“好。”沈瓷答應得很乾脆。
接下來的半天,秦漠、楚風和顧臨溪開始製定詳細計劃。他們在地圖上標記可能的路線,設計伏擊點,安排人手。沈瓷雖然躺在床上,但也參與了討論,提出了幾個關鍵建議。
“對方如果真想活捉你,不會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沈瓷分析,“他們可能會用麻醉氣體、震撼彈,或者電磁乾擾設備。我們的防護裝備要考慮這些。”
楚風點頭:“我已經讓人準備防毒麵具和電磁遮蔽服了。”
“車輛也要特殊改裝,”秦漠說,“防彈、防爆、防毒氣。我讓阿威去辦了,他最擅長這個。”
計劃一直討論到下午。周醫生中途進來提醒沈瓷該休息了,但沈瓷堅持要聽完整個方案。
“我是當事人之一,有權知道所有細節。”她說。
周醫生無奈,隻能給她打了點營養針,補充體力。
傍晚時分,初步方案確定。行動定在三天後的傍晚,藉口是“秘密轉移至更安全的場所”。路線選擇了郊區一條廢棄的公路,沿途有多個適合伏擊的地點。陸衍協調的支援力量會在外圍布控,一旦對方出現,就會收網。
“如果對方不上鉤呢?”楚風提出疑問。
“那就說明他們比我們想象的更有耐心,或者有彆的計劃。”顧臨溪說,“但無論如何,我們至少爭取了主動權。”
晚餐時,顧臨溪細心地喂沈瓷吃飯。經過一天的討論,兩人都有些疲憊,但眼神交流中多了份默契和決心。
“顧臨溪,”沈瓷輕聲說,“等這件事結束,我們去旅行吧。不去很遠的地方,就找個海邊小鎮,住幾天,什麼都不想。”
“好。”顧臨溪微笑,“我聽說南邊有個小漁村,海鮮很好吃,遊客也不多。我們可以去那裡,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去海邊散步,撿貝殼,看日落。”
沈瓷的眼中浮現出嚮往的神色:“聽起來很好。”
“還會更好的。”顧臨溪握住她的手,“我們會有很多這樣的日子。”
夜色漸深,療養院亮起了燈。安保人員在周圍巡邏,警惕地注視著每一個角落。
顧臨溪幫沈瓷洗漱後,自己也簡單清洗了一下。他躺在陪護床上,卻毫無睡意。
“睡不著?”沈瓷在黑暗中問。
“嗯。”顧臨溪側過身麵對她,“在想三天後的行動。”
“害怕嗎?”
“有點。”顧臨溪誠實地說,“但不是怕危險,是怕……保護不好你。”
沈瓷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聲說:“顧臨溪,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
“什麼?”
“我最怕你為了保護我,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沈瓷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所以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都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顧臨溪想說什麼,但沈瓷打斷他:“聽我說完。我知道你愛我,想保護我。但對我來說,你的安全比我的安全更重要。如果你出了事,我就算活下來,也冇有意義了。”
這話讓顧臨溪的心臟重重一跳。他起身,走到沈瓷床邊,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
“那我們約定,”他說,“都好好活著,誰也不能丟下誰。”
“好。”沈瓷說,“拉鉤。”
顧臨溪笑了,在黑暗中勾住她的小指:“拉鉤。”
這個幼稚的動作,在這種時刻卻顯得格外鄭重。
夜深了,兩人終於沉沉睡去。而在療養院外,樹林深處,一個黑影正用夜視望遠鏡觀察著三樓那個亮著微弱夜燈的房間。
他看了很久,然後對著通訊器低聲說:
“目標冇有異常。按原計劃,72小時後行動。”
通訊器裡傳來冰冷的迴應:
“收到。‘鑰匙’必須活捉,‘種子’必須完好。必要時,可以犧牲其他人。”
黑影收起望遠鏡,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樹林中。
夜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訴說即將到來的風暴。
而三樓房間裡的兩個人,在睡夢中依然緊握著彼此的手,彷彿這樣就能抵禦世間一切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