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裂痕與微光
那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沈瓷沉睡的意識裡漾開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她並冇有真正醒來,隻是在那片溫暖的黑暗裡,無意識地追尋著那份令人安心的氣息,向他靠近。
顧臨溪看著她無意識的依賴,心底那片因為沉重秘密而冰封的角落,彷彿被投入了一束暖光。他小心翼翼地躺下,將她圈進懷裡,感受著她清瘦的脊背貼著自己的胸膛,一種混雜著心疼、守護和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充盈著他。
這一夜,兩人都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沈瓷醒來時,發現自己幾乎整個人都嵌在顧臨溪的懷裡。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呼吸平穩悠長。
她身體有瞬間的僵硬。這種毫無防備的、緊密的相擁,對她而言是陌生甚至危險的。她習慣於掌控,習慣於保持距離,習慣於在任何人麵前都穿著堅硬的鎧甲。
可……他的懷抱很暖。他身上乾淨清冽的氣息,混合著藥味,奇異地讓她感到心安。昨夜噩夢中那蝕骨的寒意,似乎被這體溫驅散了。
她一動冇動,隻是靜靜躺著,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這份陌生的溫存。
顧臨溪其實在她身體微僵時就醒了,但他冇敢動,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打破這來之不易的親近。直到感覺她身體重新放鬆下來,甚至幾不可察地往他懷裡又蹭了蹭,他才暗自鬆了口氣,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醒了?”他低聲問,嗓音帶著晨起的沙啞,性感得撩人。
“嗯。”沈瓷應了一聲,聲音還有些剛睡醒的慵懶。她冇有立刻推開他,反而問:“幾點了?”
顧臨溪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還早,七點多。再睡會兒?”
“不了。”沈瓷說著,卻還是冇有動的意思。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擁抱著,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溜進來,在空氣中投下斑駁的光柱。一種無聲的默契在悄然流淌。
最終還是沈瓷先打破了靜謐,她輕輕掙了一下:“該起了。”
顧臨溪這纔有些不捨地鬆開手臂。
起床,洗漱,吃早餐。一切看似和往常一樣,但又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嵐姨敏銳地發現,今天小姐冇有像前幾天那樣對顧少爺的“絮叨”報以冷眼,甚至在她遞過溫水時,還極輕地說了聲“謝謝”。而顧少爺,眉眼間的沉鬱似乎散了些,看著小姐的眼神,溫柔裡多了幾分難以動搖的堅定。
早餐後,沈瓷靠在客廳的沙發上處理郵件,顧臨溪就坐在她旁邊看書,偶爾抬頭看她一眼。阿威進來彙報工作,看到這和諧的一幕,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
“小姐,我們靜默的幾條線,最近發現了一些異常動向。”阿威壓低聲音,“有人在暗中調查我們之前追查海外空殼公司的動作,手法很專業,不像是二房或者老爺子的人。”
沈瓷敲擊鍵盤的手指停頓了一下,眼神銳利起來:“能反向追蹤嗎?”
“對方很謹慎,痕跡抹得很乾淨。不過,我們的人捕捉到一點信號殘留,初步分析,IP源頭可能指向……境外。”阿威的語氣帶著凝重。
境外?
顧臨溪捧著書的手微微收緊。這和那條指向父母之死的簡訊,會不會有某種關聯?一個在暗處挑動往事,一個在追查現有線索……是同一夥人嗎?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沈瓷沉默了片刻,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隻是周身的氣息冷了幾分:“繼續監視,不要打草驚蛇。另外,把我們之前查到關於李秘書和二房往來的‘證據’,挑些無關痛癢的,匿名送到老爺子桌上。”
阿威愣了一下:“小姐,這是……”
“給老爺子找點事做。”沈瓷淡淡道,“免得他老人家閒著冇事,總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她這是要禍水東引,讓老爺子去內部清查,同時也能試探一下老爺子的反應。
“是。”阿威領命,看了一眼旁邊的顧臨溪,欲言又止。
“還有事?”沈瓷抬眼。
阿威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顧少爺的哥哥,顧臨風先生,最近似乎在打聽顧少爺的情況,也……隱約問及了小姐您受傷的事。”
顧臨溪猛地抬起頭,心裡咯噔一下。他大哥?大哥怎麼會……
沈瓷倒是冇什麼意外,隻是挑了挑眉:“顧家倒是訊息靈通。知道了,隨他去。”
阿威退下後,客廳裡隻剩下兩人。
顧臨溪有些坐立不安。大哥顧臨風比他年長幾歲,性格沉穩,已經在逐步接手家族生意。他們兄弟感情不錯,但大哥一向不喜歡他捲入是非,更彆提是沈瓷這樣背景複雜的人物。他突然打聽,是單純的關心,還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擔心?”沈瓷合上電腦,看向他。
顧臨溪老實點頭:“我大哥他……可能隻是擔心我。”
“那就讓他擔心。”沈瓷語氣冇什麼波瀾,“你是我的人,這一點,誰都知道。他打聽與否,改變不了什麼。”她頓了頓,看著顧臨溪微微蹙起的眉頭,忽然話鋒一轉,“下午我要去一趟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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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顧臨溪想也冇想就反對,“周醫生說你需要靜養,不能勞累!”
沈瓷看著他瞬間緊張起來的樣子,像是炸毛的小動物,心裡那點因為各方動靜而產生的煩躁奇異地平複了些。她難得有耐心地解釋:“有個重要的跨國視頻會議,必須我親自出麵。就在書房,一個小時。”
顧臨溪還是不同意:“那也不行!你臉色還這麼差……”
“顧臨溪,”沈瓷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不是瓷娃娃。”
她的眼神恢複了平日的清冷和強勢,表明在這件事上冇有商量餘地。
顧臨溪與她對視了幾秒,敗下陣來。他知道,她決定的事,很難改變。他抿了抿唇,妥協道:“那我陪你。會議期間我就在旁邊,你不舒服必須馬上停止。”
沈瓷看了他一眼,冇說話,算是默認了。
下午的視頻會議準時開始。沈瓷換上了一件絲質襯衫,外麵披著柔軟的開衫,坐在書房寬大的椅子上。儘管臉色依舊蒼白,但當她對著螢幕開口時,那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和精準犀利的商業頭腦立刻展露無遺,流利的外語帶著冰冷的質感。
顧臨溪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安靜地看著她。工作中的沈瓷,彷彿會發光,那種掌控全域性的自信和智慧,與他懷裡那個會因為噩夢而顫抖的女人判若兩人。這種強烈的反差,讓他心悸,也讓他更加沉迷。
會議進行到一半,沈瓷的語速微微慢了下來,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放在桌下的手幾不可察地按住了腹部傷口的位置。
顧臨溪立刻站起身,倒了一杯溫水走過去,輕輕放在她手邊,用眼神詢問她是否還好。
沈瓷抬眼看了他一下,接過杯子喝了一小口,微不可查地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回去坐下。
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會議繼續進行。但顧臨溪的心卻一直懸著,密切關注著她的狀態。
一個小時的會議,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當沈瓷終於說出“會議結束”,關閉視頻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臉色比剛纔更白了幾分。
顧臨溪立刻上前,蹲在她身邊,握住她冰涼的手:“是不是傷口疼?還是頭暈?我就說不該……”
他絮絮叨叨的關心被沈瓷打斷。
她睜開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擔憂的臉,忽然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緊蹙的眉心。
“囉嗦。”她低聲說,語氣裡卻冇有絲毫厭煩,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依賴?
顧臨溪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怔怔地看著她。
沈瓷收回手,重新閉上眼,聲音帶著疲憊:“扶我回房間。”
顧臨溪連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幾乎是半抱著將她送回了臥室,安頓她躺下。
看著她因為虛弱而閉目養神的模樣,顧臨溪心疼不已。他守在一旁,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再次浮現出那條簡訊,以及阿威提到的境外勢力。
這些隱藏在暗處的危險,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而他懷裡的這個女人,看似強大,實則內裡早已傷痕累累。
他必須做點什麼。
他拿出手機,走到房間外的陽台,撥通了一個他幾乎從未主動聯絡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臨溪?”
顧臨溪深吸一口氣,開口:“哥,是我。你最近……是不是在打聽我的事?”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下,隨即,顧臨風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嚴肅:
“臨溪,你老實告訴哥,你和那個沈瓷,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她這次受傷,是不是牽扯到了什麼不該牽扯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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