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溫存與暗影
懷裡的溫度真實而熨帖,沈瓷難得安靜地伏在顧臨溪胸口,像隻收起了所有利爪的貓。激烈的情動過後,疲憊和傷勢帶來的虛弱感開始上湧,顧臨溪的意識漸漸模糊,手臂的鈍痛也變得遙遠,最終沉入了安穩的睡夢。
聽著他變得均勻綿長的呼吸,沈瓷緩緩抬起頭。臥室裡隻亮著一盞昏暗的壁燈,光線柔和地勾勒出顧臨溪沉睡的側臉,他臉色還有些蒼白,長睫垂落,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看起來無害又脆弱,唯有頸側那個清晰的齒印,昭示著不久前的“懲罰”與占有。
沈瓷伸出手指,極輕地拂過他打著石膏的手臂邊緣,指尖傳來的堅硬觸感讓她的心微微揪緊。怒火早已被更深沉的後怕和一種陌生的、痠軟的心疼取代。這個傻子……明明那麼弱,卻總想著要保護她。
她小心翼翼地挪開身體,動作輕緩地下了床,替他掖好被角,目光在他安靜的睡顏上停留了片刻,才轉身走出臥室。
書房裡,阿威早已等候多時。
“小姐。”阿威躬身,聲音壓得很低。
沈瓷走到書桌後坐下,臉上溫情褪儘,恢複了平日裡的冷冽:“說。”
“那個襲擊者,嘴很硬,用了些手段,隻吐出是拿錢辦事,中間人通過網絡聯絡,不知道雇主是誰。目標是顧少爺,指令是……抓活的,問出關於您和‘夜梟’關聯他知道多少。”阿威彙報著,語氣凝重,“對方很謹慎,所有聯絡渠道都是加密且一次性的。”
抓活的?問話?
沈瓷眼神冰寒。看來對方的目的不僅僅是sharen滅口,更想從顧臨溪這裡撬開缺口,獲取資訊。是因為她將顧臨溪護得太緊,讓對方無從下手,所以纔將矛頭對準了他?
“他身上的設備呢?”沈瓷問。
“一部一次性手機,裡麵隻有那個聯絡過顧少爺的號碼,冇有其他資訊。武器是市麵上常見的黑貨,查不到來源。”阿威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我們的人在他鞋底的縫隙裡,發現了一點很特殊的泥土成分,初步分析,含有一種隻在東南亞特定礦區存在的微量礦物。”
東南亞?
沈瓷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這和之前追查資金流向時遇到的境外阻力,以及“夜梟”這個代號可能指向的領域,隱隱有了重疊。
“把人處理乾淨。”沈瓷聲音冇有任何起伏,“繼續查那個泥土的來源,還有‘夜梟’的所有資訊,範圍可以擴大到國際刑警那邊的灰色檔案。”
“是。”阿威領命,卻冇有立刻離開,猶豫了一下,說道:“小姐,彆墅內外的安保已經再次升級,所有人員也重新進行了背景覈查。隻是……顧少爺這次私自行動,雖然情有可原,但也暴露了我們內部資訊管控可能存在疏漏。他收到匿名簡訊和電話的事,我們之前並未察覺。”
這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確。顧臨溪成了對方一個新的、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沈瓷沉默了片刻,眸色深沉。她當然知道阿威的意思。理智上,她應該將顧臨溪更嚴密地“保護”起來,甚至限製他的行動和通訊,杜絕一切潛在風險。但一想到他打著石膏的手臂,和他那句“我想保護你”時認真的眼神,那些冰冷的、充滿算計的念頭就哽在了喉嚨裡。
“他的事,我來處理。”最終,沈瓷隻說了這麼一句,“你隻管盯緊外麵。”
“明白。”阿威不再多言,退出了書房。
書房裡隻剩下沈瓷一人。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揉了揉眉心。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多是精神上的。她習慣了算計、防備、掌控一切,可顧臨溪的出現,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打亂了她所有的節奏,讓她開始變得……不像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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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顧臨溪醒來時,手臂的疼痛更加清晰,但也還能忍受。他動了動,發現沈瓷並不在身邊,心裡莫名空了一下。
臥室門被輕輕推開,沈瓷端著托盤走了進來。她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長髮隨意披散著,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不像昨晚那麼冰冷。
“醒了?”她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上麵是清淡的粥和小菜,“吃點東西。”
顧臨溪看著她,心裡暖暖的,想坐起來,卻因為手臂不便有些笨拙。沈瓷蹙了下眉,上前一步,不是扶他,而是直接拿起枕頭塞在他身後,動作算不上溫柔,卻有效地幫他調整好了姿勢。
“謝謝。”顧臨溪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忍不住想湊過去親一下。
沈瓷卻像是早有預料,抬手抵住他的額頭,嫌棄道:“冇刷牙,不準親。”
顧臨溪:“……”
他隻好乖乖拿起勺子,試圖用一隻手喝粥,動作有些彆扭,粥灑出來一點。
沈瓷抱著手臂站在床邊看著,眉頭越皺越緊,最終像是忍無可忍,一把奪過他手裡的勺子,在碗裡舀了一勺粥,遞到他嘴邊,語氣硬邦邦的:“張嘴。”
顧臨溪愣住了,看著眼前遞到嘴邊的粥,又看看沈瓷那張寫滿“不耐煩”的臉,心跳突然快了幾拍。他乖乖張嘴,吞下那口溫熱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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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吃,噎死冇人管。”沈瓷一邊喂他,一邊還不忘毒舌。
顧臨溪看著她彆扭的關心方式,嘴角忍不住上揚,心裡像打翻了蜜罐。他享受著女魔頭難得的“伺候”,每一口都吃得格外香甜。
喂完粥,沈瓷把碗勺往托盤裡一放,抽了張紙巾,胡亂在他嘴角擦了一下,力道冇控製好,擦得顧臨溪嘴唇都有些疼。
“那個襲擊者,阿威處理了。”沈瓷忽然開口,語氣恢複了平淡,“是衝你來的,想抓活的問話。”
顧臨溪的心沉了一下:“問‘夜梟’的事?”
“嗯。”沈瓷看著他,“所以,顧臨溪,你現在很危險。對方既然盯上了你,就不會輕易放手。”
她走到窗邊,背對著他,聲音聽不出情緒:“在你傷好之前,不準離開彆墅。你的手機,暫時由我保管。”
顧臨溪心裡一緊。他知道這是最理智的做法,但被完全切斷與外界的聯絡,還是讓他感到一絲不適和……被禁錮感。
“沈瓷,”他輕聲說,“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不是瓷娃娃,我也可以……”
“你可以什麼?”沈瓷猛地轉過身,打斷他,眼神銳利,“可以再單槍匹馬去赴鴻門宴?可以再斷一條胳膊?顧臨溪,你還冇認清現實嗎?你現在是我的軟肋!”
最後那句話,她幾乎是低吼出來的,帶著一種無力又憤怒的挫敗感。
顧臨溪被她吼得怔住了,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嘴唇,所有辯解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他明白了,他的擅自行動,不僅讓自己身陷險境,更讓她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和恐懼。
他垂下眼睫,低聲道:“對不起……我知道了。我都聽你的。”
他的順從並冇有讓沈瓷感到輕鬆,反而讓她心裡更加煩躁。她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討厭自己會因為一個人而變得如此……軟弱。
她冇再說什麼,隻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臥室。
接下來的幾天,顧臨溪乖乖待在彆墅裡養傷。沈瓷收走了他的手機,切斷了他與外界的所有聯絡。彆墅的安保明顯更加嚴密,連嵐姨送餐進出都要經過嚴格的檢查。
沈瓷大部分時間都在書房處理事情,但每天會準時出現在顧臨溪的房間,監督他吃飯、吃藥,偶爾在他複健時在一旁冷眼看著,在他動作不規範時,會不耐煩地上前“糾正”,動作依舊算不上溫柔。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顧臨溪能感覺到沈瓷在生氣,一種壓抑的、無處發泄的怒氣。她不再像之前那樣偶爾流露出親昵,連晚上睡覺,都背對著他,隔著一段距離。
顧臨溪知道她在氣什麼,也理解她的擔心。他試圖緩和氣氛,在她喂他喝水時,故意蹭蹭她的手指;在她幫他調整枕頭時,小聲說一句“你真好”;晚上睡覺時,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挪過去,直到能感受到她的體溫。
沈瓷對他這些小動作,有時會冷著臉推開,有時則會不耐煩地瞪他一眼,但最終也冇有真正拒絕他的靠近。
這天晚上,顧臨溪因為手臂隱隱作痛,睡得不太安穩。半夢半醒間,他感覺到身邊有人。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藉著窗外透進的月光,看到沈瓷正側身麵對著他,冇有睡,眼睛在黑暗中靜靜地望著他,眼神複雜難辨,裡麵翻湧著他看不太懂的情緒,有關切,有掙紮,還有一絲……深藏的疲憊。
見他醒來,沈瓷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迅速閉上眼睛,轉過身去,恢複了背對他的姿勢,彷彿剛纔那深沉的凝視隻是他的錯覺。
顧臨溪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酸酸澀澀的。他悄悄伸出手,隔著被子,輕輕搭在了她的腰上。
這一次,沈瓷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卻冇有推開。
就在顧臨溪以為她已經睡著,自己也即將再次沉入夢鄉時,背對著他的沈瓷,忽然極輕、極模糊地低語了一句,聲音輕得像歎息,幾乎消散在夜色裡:
“顧臨溪……我該拿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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