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季敏茹捧著一杯熱美式，小口啜著，試圖驅散腦袋裡最後一點昏沉。昨晚吃了藥睡得沉，燒是退了，但人還是有點乏。更要命的是，腦子裡反覆播放的都是雨夜車裡潮濕的氣息，酒店房間昏黃的燈光，和那隻貼在額頭上微涼的手。

“煩死了……”她小聲嘀咕，用力晃了晃頭。

“煩什麼？煩競標輸了，還是煩某位林總‘趁人之危’？”秦雪湊過來，胳膊肘碰了碰她，一臉八卦。

“秦雪！”季敏茹瞪她，“輸贏兵家常事，下次贏回來就是。跟他有什麼關係？”

“哦——”秦雪拉長音調，接過咖啡機，“也不知道是誰，昨天蔫了吧唧被送回來，今天魂不守舍。哎，說真的，林凡那人吧，雖然平時看著冷冰冰嘴巴毒，昨晚那樣……還挺像個人的。”

季敏茹心跳漏了一拍，嘴卻更硬：“他那是怕我病倒了冇人跟他鬥，少了很多樂趣！資本家最會算計了，你懂什麼。”

“我是不懂，”秦雪衝好咖啡，轉過身，表情認真了點，“但我懂看人。茹茹，你小心點那個蘇雅。”

“蘇雅？啟辰的市場總監？”季敏茹挑眉，“她怎麼了？業務能力挺強的，上次交鋒雖然是對手，但提案很有水平。”

“業務能力是強，但我說的不是這個。”秦雪湊近，壓低聲音，“上次兩家父母來‘考察’，咱們在遠處圍觀，我就注意到了。那位蘇總監看林凡的眼神，可不像單純看上司。後來幾次打交道，她對你……怎麼說呢，表麵客氣周全，但女人直覺，那客氣底下隔著點東西。尤其是這次競標前後，你覺不覺得，啟辰那邊對我們的動向，有點過於‘關注’了？”

季敏茹握著咖啡杯的手緊了緊。她想起標書出問題時，林凡那邊迅速又隱晦的提示。想起昨晚，他不由分說的強硬和沉默的照顧。

心裡那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突然冒了個尖。

關我什麼事？

她對自己說。他是對手公司的老闆，他下屬怎麼看他、對他什麼心思，跟我季敏茹有什麼關係？我們隻是暫時的“戰略合作夥伴”，外加……互相看不順眼的死對頭。

“她怎麼想，是她的事。”季敏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淡，還有點自己都冇察覺的彆扭，“林凡又不是木頭，他難道感覺不到？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們操什麼心。”

“喲，這話酸的。”秦雪翻了個白眼，“你就嘴硬吧。反正我提醒你了，那位蘇總監可不是省油的燈，你看她今天一大早又打扮得跟要去走秀似的進了林凡辦公室，呆了可有一會兒呢。彙報工作？哼。”

秦雪說完，端著咖啡扭身走了，留下季敏茹一個人站在茶水間。

窗外的陽光很暖，手裡的咖啡卻好像涼得快了些。她低頭看著杯中深褐色的液體，映出自己微微擰起的眉。

蘇雅……

她當然記得那個女人。幾次商務會議上的從容不迫，提案時的自信鋒芒，看向林凡時偶爾流出的、那種含蓄的傾慕。以前她覺得無所謂，甚至有點欣賞對方的專業。可現在……

心裡頭那點不舒服，像滴進水裡的墨，慢慢暈開，清晰得讓她有點惱火。

她憑什麼不舒服？

就因為昨晚那點微不足道的“照顧”？還是因為之前那些真真假假的“演練”？

季敏茹，你醒醒。她對自己說。彆忘了你們是為什麼逃到寧城的。彆忘了那紙可笑的婚約，還有眼前這競爭到你死我活的局麵。一點點似是而非的曖昧，就能讓你暈頭轉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