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高三理科(2)班教室另一側,靠窗的第三排。
楊慕心盯著攤開的語文試卷,眼神卻有些渙散。
奶奶的病情似乎已成定局——醫生說,最多有一個月,如果有奇蹟說不定還能再撐久一點。
這個念頭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她心上,讓她喘不過氣。
這節課她竟意外地聽不進去,老師的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卻一個字都沒進腦子。
呂晴天去世的事情過去後,她又和藍故宜坐了同桌。
這好像也算是好事,至少不用再去社交,不用勉強自己和那些半生不熟的人打交道。
藍故宜是個簡單的女孩,為人仗義,喜歡追星,喜歡聊八卦,心思單純得像一張白紙。
幸虧這節課講的是議論文寫作技巧,這是她的強項——全靠陳江漓一手扶起來的強項。
她記得高一那會兒,她的議論文總是拿不了高分,不是論點模糊就是論證無力。
她鼓起勇氣去找陳江漓請教,那個午後,他靠在走廊欄杆上,陽光灑在他肩上。
他說:“寫議論文就是打辯論賽,命題是辯題,正反方觀點是論點,論據就是你的證據。這樣想,會不會簡單很多?”
(是邪修!我們有救了)
天!
她當時眼前一亮,瞬間醍醐灌頂。
從那以後,她的議論文分數再也沒有低過50分(滿分60)。
也說到陳江漓……楊慕心忽然想起來,自己書包裡有個條格紋的日記本。
分手後,每次想他,她就會在日記本上畫點什麼——不會寫名字,也不會寫具體的事,隻能用抽象的圖案和符號來寄託那些無處安放的情緒。
春天畫花,草,樹葉,代表初遇時的心動。
夏天畫相遇,表白,熱烈陽光,代表那段短暫卻熾熱的戀情。
秋天畫重逢,分別,楓葉,代表她告訴自己要學會堅強,也代表那些曾經共同看過的風景。
冬天畫傲雪寒梅,煙花,代表分手時的無奈與悲傷。
一頁頁的鉛筆痕跡抽象到隻有自己能看懂它們的寓意。
那是她一個人的秘密花園,封存著一段無法言說的過往。
“慕心~你怎麼在畫煙花啊?”藍故宜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指著她攤開的日記本。
楊慕心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合上日記本:“啊…沒事…有點累而已,走神了。”
她抬起頭,看了眼黑板上密密麻麻的議論文注意事項,那些“論點鮮明”“論據充分”“論證嚴謹”的字樣在視線裡模糊成一片。
她不甘心地拿起筆,在日記本最新的一頁上,用最小的字寫下:
春暖夏陽,秋收冬藏。
四季輪轉,時光流淌。
我應該……會忘記你的吧?
筆尖在紙上停頓,留下一個深深的墨點。
她不知道答案,或許也不需要答案。
~
在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高三(五)班的教室裡,胡虞書盯著一張印有可愛卡通圖案的信紙奮筆疾書。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紙上,把她娟秀的字跡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舒燦燦收拾好書包,湊到她的肩膀:“寫什麼呢?該走啦,再晚點食堂的紅燒肉該被搶光了。”
胡虞書愣了愣,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這麼快……我還沒寫完呢。”
好奇的舒燦燦俯身看了一眼,忍不住嘴角上揚,輕聲念道:“親愛的小白秋,展信佳顏。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三百六十九天,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很想給你寫信,雖然我們天天都能見麵……”
“不要看啊!”胡虞書半紅著臉把紙條收起來,動作迅速得像隻受驚的小兔子,“還讀這麼大聲……”
舒燦燦一臉姨母笑,在胡虞書旁邊的空位坐下:“焦慮姐又在焦慮了?”
“哪有?突發奇想而已……”胡虞書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嘟囔,“你最近是不是發病了?一直叫我焦慮姐,有什麼依據嗎?”
“這段時間在研究星座嘛。”舒燦燦不慌不忙解釋,“你又是雙魚座,自帶多愁善感這種技能,天生的憂鬱女神。再加上你和久白秋的種種事——你看,你們在一起快一年多了,你還是會因為他沒及時回訊息而胡思亂想,因為他和別的女生多說幾句話而暗自神傷……所以我才這麼叫你啊。”
胡虞書摸著下巴,眯著眼睛想了想:“這東西真的這麼準?”
“嗯……還好吧,MBTI更準一點。”舒燦燦說。
“MBTI?”胡虞書疑惑地問,“那是什麼?”
“人格型別測試,比星座科學多了。不過那個太複雜了,還是先講星座吧。”舒燦燦從書包裡掏出一本星座指南,“你有什麼問題?儘管問,舒大師線上解答。”
(舒燦燦是個陶白白)
胡虞書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雙魚女和雙魚男……配不配啊?”
舒燦燦翻書的動作頓住,抬頭看她:“久白秋也是雙魚?”
“對啊,三月十號的。”胡虞書點點頭,“怎麼了?是壞事嗎?”
舒燦燦:“……”
舒燦燦沉默了幾秒,表情變得有些微妙:“雙魚和雙魚……理論上來說很配,都是水象星座,感性,浪漫,能互相理解。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兩個人都太敏感,太情緒化,容易陷入彼此的情緒漩渦裡,互相消耗。”舒燦燦合上書,“不過星座隻是參考啦,具體還得看人。你和久白秋不是處得挺好的嗎?”
胡虞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把寫了一半的信仔細摺好,放進書包內層:“走吧,再不去真沒肉了。”
~
高三(1)班。
久白秋突然打了個噴嚏。
“啊~秋~”他揉了揉鼻子,小聲嘀咕,“誰在講我壞話?”
陳江漓剛從老潘那裏領完“逃課警告”回來,把架住久白秋的肩膀:“我以為老潘又回來逮我了呢,嚇到我了。作為補償,晚上請我吃砂鍋!”
久白秋無奈:“我……”
“就這麼定了。”陳江漓不由分說,“叫上方清俞,還有季顏顏她們,就當慶祝我們平安度過老潘的審訊。”
久白秋看著陳江漓那副“你不答應我就纏死你”的表情,最終妥協:“好吧……”
窗外,冬日的陽光正暖。
教室裡的喧囂漸漸平息,隻剩下老潘講解試卷的聲音,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響。
在這個平凡又特別的午後,每個人的心裏都裝著各自的心事——甜蜜的,酸澀的,期待的,迷茫的。
還有……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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