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京城,國貿三期頂層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CBD夜景,但陳奕此刻無暇欣賞。
他站在窗前,手裏夾著一支已經燃到一半的雪茄,煙灰積了長長一截,卻忘了彈。
手機螢幕還亮著,上麵是五分鐘前保鏢發來的加密簡報:
「G1567次列車8車廂發生持械劫持事件,二小姐被挾為人質。少爺及時趕到,現場已處理乾淨。二小姐受輕傷,少爺無礙。現場已控製,下一站警方會上車。」
簡報很簡短,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鎚砸在陳奕心上。
陳藜枳被挾持。
刀抵在脖子上。
輕傷。
處理乾淨。
陳奕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暴怒前的壓抑。
雪茄的煙灰終於不堪重負,“啪”地掉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碎成粉末。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入肺葉,強行壓下那股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殺意。
然後他轉身,走回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前,按下了內線電話。
“王秘書,進來。”
三秒後,辦公室門被推開。
王秘書——一個四十齣頭、穿著嚴謹西裝、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快步走進來,手裏拿著平板電腦,顯然已經收到了風聲。
“陳董。”王秘書的聲音很平靜,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緊繃。
陳奕沒有坐下。
他站在辦公桌後,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
燈光從頭頂灑下,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那雙與陳江漓極為相似、此刻卻冰冷銳利如刀的眼睛,顯得更加深不可測。
“G1567次列車,8車廂。”陳奕開口,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像淬了冰,“持械劫持,我女兒被當人質。”
王秘書的臉色白了白,但很快恢復專業:“是。我已經聯絡了鐵路局高層,下一站警方會……”
“下一站?”陳奕打斷他,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下一站是哪裏?什麼時候到?”
“下一站是……石家莊站,預計四十分鐘後到達。”
“四十分鐘。”陳奕重複了一遍,然後笑了。
那笑意沒有抵達眼底,反而讓周圍的空氣又冷了幾分,“四十分鐘,足夠那些雜碎死一百次了。”
王秘書屏住呼吸。
“聽著。”陳奕直起身,走到酒櫃前,倒了半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搖晃,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第一,聯絡石家莊警方最高負責人,我要他親自帶人上車處理。不是普通民警,是特警,全副武裝。”
“是。”
“第二,鐵路係統內部有他們的眼線或者保護傘。查,從列車長到排程員,今天當班的所有人,一個不漏。三天內,我要知道是誰在給他們開綠燈。”
陳奕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滔天的怒意。
王秘書知道,“三天”不是商量,是死命令。
三天查不出來,有人要倒大黴。
“第三,”陳奕轉過身,看著王秘書,“那兩個劫匪,我要知道他們的一切。姓名,年齡,籍貫,家庭背景,社會關係,最近三個月的行蹤,銀行流水,通訊記錄。所有的一切。”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他們有沒有同夥在車上,有沒有接應的人在下個站台,有沒有幕後指使。”
王秘書快速記錄,手指在平板電腦上飛舞:“明白。我已經安排了人,列車到站後第一時間控製現場,提取所有證據。”
陳奕點點頭,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
這座城市的繁華在他眼中倒映,卻照不進他此刻冰冷的心。
“王秘書,”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飄忽,“你知道嗎,枳枳今天穿的,是她媽媽去年給她買的粉色羽絨服。她特別喜歡那件衣服,說穿著像個小公主。”
王秘書沉默。
“江漓……”陳奕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他動手了?”
“簡報上說,“已處理乾淨”。”王秘書謹慎地回答。
陳奕閉上眼睛。
處理乾淨。
他太瞭解自己的兒子了。
陳江漓平時看起來散漫不羈,對什麼都無所謂,但一旦觸及底線——比如陳藜枳——他會變成另一個人。
冷酷,決絕,下手毫不留情。
“監控。”陳奕睜開眼,“8車廂的監控,調出來。我要看。”
“陳董,這……”王秘書有些猶豫,“現場可能有其他乘客,如果監控外流……”
“加密頻道。”陳奕打斷他,“我不看過程,隻看結果。還有,確保那段監控永遠不會出現在任何公共平台。永遠。”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重。
“是。”王秘書明白,這是要徹底抹去這件事的所有痕跡。
不隻是為了保護陳家的名聲,更是為了保護陳江漓——一個高中生下手這麼狠,傳出去終究是麻煩。
陳奕走回辦公桌,從抽屜裡拿出一部黑色衛星電話。
這部電話隻有少數幾個人知道號碼,專用於處理最緊急、最敏感的事務。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被接起。
那頭沒有聲音,隻有輕微的呼吸聲。
“老錦。”陳奕開口,“我女兒今天在G1567次列車上,被人用刀抵著脖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知道了。要什麼?”
“兩件事。”陳奕說,“第一,今天的事,壓下去。所有報道,所有議論,所有可能的外泄渠道,全部堵死。我不希望在任何媒體、任何社交平台看到相關訊息。”
“可以。”對方回答得很乾脆,“第二件?”
“那兩個劫匪,”陳奕的聲音冷了下來,“我要他們消失。不是關進去,是消失。他們的家人,他們的同夥,所有可能的相關人員,全部查清楚。該處理的處理,該警告的警告。”
對方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陳奕,這動靜太大了。鐵路係統,公安係統,媒體……牽涉太多。”
“所以我才找你。”陳奕說,“錢不是問題,資源不是問題,人情也不是問題。我隻要結果。”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知道了。三天內,給你結果。”
“謝謝。”陳奕說完,結束通話電話。
他放下衛星電話,重新拿起那杯威士忌,仰頭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灼燒般的刺激感。
窗外,京城的夜景依舊璀璨。
但這璀璨之下,有多少暗流湧動,有多少骯髒交易,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沒人說得清。
陳奕知道,今天這件事,不可能隻是一個巧合。
春運期間,高鐵列車上,持械劫持,還偏偏挾持了他的女兒?
太巧了。
巧得不像意外。
他走回辦公桌,開啟電腦,調出一份加密檔案。
那是近期對陳家不利的所有勢力和個人的名利——商業競爭對手,政界對手。
一個個名字在螢幕上滾動。
周宏濤……最近在城南專案上和陳家爭得厲害,還一直想撮合周子軒和陳藜枳,被拒絕後懷恨在心?
不像。
周宏濤雖然貪,但不蠢。
動他家的女兒,等於自掘墳墓。
家族內部……那幾個一直覬覦家主之位的堂兄弟?
有可能。
如果他們想製造意外,讓陳奕方寸大亂,趁機奪權……
陳奕的眼神暗了暗。
如果是家族內部的人,那就更麻煩了。
家醜不可外揚,但該清理的,必須清理。
他拿起內線電話,又撥了一個號碼。
“大哥。”電話接通後,陳奕的聲音變得恭敬了些,“是我,陳奕。”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但有力的聲音:“小奕啊,這麼晚了,有事?”
“大哥,枳枳今天在回菱城的列車上,出了點意外。”陳奕說得很委婉,“被人挾持了,受了點輕傷,江漓及時趕到,解決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後,被稱為大哥的男人聲音冷了下來:“誰幹的?”
“還不知道。”陳奕說,“正在查。但我覺得……不像是普通劫匪。”
“你的意思是,有人針對陳家?”
“不確定。但太巧了,巧得讓我不得不懷疑。”
大哥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小奕,你是家主,這事你處理。需要家族支援的,直接說。但記住一點——”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無論查到誰,無論牽扯到誰,該清理的,絕不手軟。陳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心慈手軟。”
“我明白,大哥。”
“還有,”大哥補充道,“江漓那孩子……下手了吧?”
陳奕苦笑:“簡報上說,“處理乾淨”。”
三叔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聲裏帶著讚許:“好小子。這纔像我們陳家的種。告訴他,別怕,天塌下來有三叔給他頂著。”
結束通話電話,陳奕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陳藜枳小時候的樣子——紮著兩個羊角辮,穿著粉色的小裙子,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撲進他懷裏,奶聲奶氣地叫“爸爸”。
還有陳江漓,小時候沉默寡言,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看書,但每次陳藜枳被人欺負,他總是第一個衝上去,哪怕對方比他高大。
他的孩子們。
他拚盡一切要守護的人。
而現在,有人敢把刀架在他女兒的脖子上。
陳奕睜開眼睛,眼神裡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他重新拿起那部黑色衛星電話,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啟動“清道夫”程式。”他說,聲音冰冷而決絕,“級別:最高。目標:所有可能威脅到陳家核心成員安全的個人或組織。時限:一個月。”
電話那頭傳來冷靜的應答:“收到。程式已啟動。”
陳奕結束通話電話,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
而一場看不見的風暴,已經開始醞釀。
有些人,有些勢力,即將迎來他們人生中最寒冷的冬天。
因為陳奕的逆鱗,被觸動了。
而他會讓所有人知道——
觸逆鱗者,雖遠必誅。
無論你是誰。
無論你在哪。
無論你有什麼背景。
動了陳家的孩子,就要準備好,承受陳家傾盡所有的怒火。
這,就是規則。
黑暗世界的規則。
也是陳奕,作為父親,作為家主,必須扞衛的規則。
夜色更深了。
而陳奕辦公室的燈,一直亮到天明。
他要在天亮之前,佈下天羅地網。
要把所有潛在的威脅,全部連根拔起。
要讓所有人知道——
陳家,不可欺。
陳家的孩子,更不可動。
這是底線。
也是,戰爭開始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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