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問了！
“那是我嗎？”她終於問出口。
聲音很輕，輕得像窗外飄落的銀杏葉。
但落在劉似成耳朵裡，卻像驚雷炸響。
敗了呀江少！
他心裏哀嚎，表麵卻維持著最後的鎮定。
雖然想過會有這一天，但為什麼來得這麼快？
冷靜，劉似成！
你可是183腹肌男高！
怎麼可以被這一句簡單的問句打敗？
是的！就現在！
坦蕩地承認！
像個男人一樣！
沖啊——
他緩緩抬起頭。
清澈的眼眸中，映出她的倒影——大波浪的長發，微微泛紅的臉頰，那雙又大又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裏麵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忐忑。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平穩得讓自己都驚訝：
“嗯，是你。”
他說。
“我喜歡的就是你。”
話一出口，心裏那塊懸了許久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暗戀確實讓人麵目全非。
每天都猜來猜去。
猜她在想什麼？
猜她會不會注意到我？
猜她喜歡什麼樣的人？
現在好了。
不用猜了。
舒燦燦沉默了很久。
久到劉似成以為她會直接起身離開，久到窗外的陽光悄悄移了一寸，久到手裏的拿鐵徹底涼透。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不像剛才那樣明媚，而是淡淡的，帶著點歉疚，卻依然真誠。
“謝謝你的喜歡。”她說，每一個字都像經過深思熟慮，“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劉似成的心沉了下去。
“戀愛應該要和喜歡的人一起談。”舒燦燦繼續說，語氣輕柔卻堅定，“而且真實的自己更惹人喜歡。偽裝的善意，是會被拆穿的——像虛偽的學霸，總是靠竊取別人的勞動果實來隱瞞真實的成績。”
她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
“你說呢？”
劉似成的拳頭在桌下慢慢攥緊。
好傷心。
好難受。
好絕望。
但是——
聽她這麼一說，怎麼好像……更喜歡她了？
不行！
她都拒絕得這麼明確了！
死纏爛打也不是自己的風格！
不如直接接受，瀟灑離去，留下一個帥氣的背影！
他鬆開拳頭，努力扯出一個笑容——雖然他自己都覺得那個笑容一定很難看：
“那祝你高考加油，旗開得勝。”
舒燦燦點點頭，站起身。
她拿起那杯還沒喝完的拿鐵，最後看了他一眼。
那雙又大又黑的眼睛裏，有一種他讀不懂的情緒。
“嗯，你也是。”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
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柔軟的光暈。
“會有人喜歡你的。”她說。
然後轉身，消失在書架之間。
劉似成坐在原地，看著那個空蕩蕩的座位，看著那本被遺忘在桌上的言情小說，看著窗外依舊金黃的銀杏葉紛紛揚揚地落下。
良久，他把臉埋進手掌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
“然後你就回來了？”程辭懷眉頭微皺，“怎麼聽著像做一篇閱讀理解？還是那種沒標準答案的？”
陳江漓看向祝誠，眼裏帶著玩味：“某人的內心活動很豐富嘛。”
祝誠認同地點頭：“是的，我也這麼覺得。又是騎著KTM深情款款，又是方框眼鏡文藝青年，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拍偶像劇。”
“不是啊！”劉似成急了，幾步走到幾人中間，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世界，“我的發？你們的感情呢？你們難道不覺得這是一場非常淒涼的苦情戲嗎？就是那種——男主苦苦追尋女主，哦不，追求，結果被殘忍拒絕！在悲傷和痛苦的情緒交織下，男主從11樓一躍而下！又發現女主忽然愛上自己！一起從11樓跳下的狗血苦情戲！”
他越說越激動，眼眶都泛了紅。
四個人麵麵相覷。
陸越清：“沒病吧？”
（陸越清離開戰場……）
“呃……”祝誠張了張嘴，“這……沾邊嗎？”
陳江漓搖頭，嘴角卻微微上揚：“不過被拒絕是真的。這孩子實誠，不打自招。”
程辭懷則用一種“你沒救了吧”的眼神看著劉似成。他走上前，搭上他的肩膀，語重心長：
“沒關係兄弟，誰還沒個過去？誰還沒被拒絕過？是不是？”
劉似成耷拉著腦袋，聲音悶悶的：“我好失敗……”
陳江漓掏出手機，拇指懸在螢幕上：“轉點錢讓你去消費一下？一百萬夠不夠？”
劉似成立刻擺手，表情驚恐：“你們大少爺的消遣方式太恐怖了！別別別！”
“騙你的。”陳江漓笑笑，收起手機，“手機裡沒一百萬。卡裡纔有。”
劉似成氣笑了，揮拳作勢要打他：“和你們這群有錢人拚了！”
程辭懷卻忽然安靜下來。他轉過身，趴在陽台欄杆上，仰頭看著夜空。
月亮很亮，是一輪近乎圓滿的銀盤，清輝如水，灑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他忽然哼起歌來，聲音輕輕的，混著夜風飄進每個人耳朵裡：
“wu~wu~愛情來的太快就像龍捲風
離不開暴風圈來不及逃
我不能再想我不能再想
我不我不我不能再想你
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個秋
後知後覺我該好好生活……”
祝誠摸著下巴，若有所思：“jay的《龍捲風》？別有深意是不是？”
劉似成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他走過去，從背後勾住程辭懷的脖子，語氣危險：
“來，程辭懷，你過來。”
“別別別——”程辭懷掙紮著想逃，卻被箍得更緊。
“好了好了，別鬧了家人們。”陳江漓笑著拉開兩人，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今晚咱搞點新鮮的東西吃啊，就當陪四哥殉情了。”
“這個詞用得好！”祝誠鼓掌，眼睛亮起來，“為“四哥殉情”乾杯！雖然沒酒。”
程辭懷趁機從劉似成手裏掙脫出來，滿臉賠笑：“錯了四哥，今晚不醉不歸好吧？雖然沒有酒，但我們可以不醉不歸！”
陳江漓挑眉：“咋滴你們還真想喝點？再弄點毛豆花生唄？”
“也不是不行。”程辭懷一臉期待。
“滾。”陳江漓言簡意賅。
“那夜宵吃什麼？”祝誠問。
劉似成想了想：“缽缽雞？”
“可以。”
“江少能耐越來越大了，還能搞來缽缽雞。”程辭懷嘖嘖稱奇。
“說點我不知道的。”陳江漓靠在欄杆上，姿態慵懶。
“太權威了啊！”祝誠豎起大拇指。
程辭懷忽然想起什麼，左右看看：“對了，小白秋呢？”
話音剛落，陽台的玻璃門被推開，久白秋蒼白著一張臉探出頭來。
他的聲音有氣無力，像剛從水裏撈出來的：
“在廁所拉肚子呢……別管我了……”
門“啪”地關上。
三個人愣了一秒，然後同時爆發出大笑。
笑聲在夜空中回蕩，驚起了不遠處樹枝上棲息的麻雀。
月光依舊明亮。
夜風依舊溫柔。
而他們的青春，就在這些瑣碎的、平凡的、無聊的瞬間裏，一天天流逝。
多年以後，當他們都各奔東西，散落天涯，或許會在某個深夜裏忽然想起這個夜晚——
想起劉似成的“淒美”告白，想起程辭懷跑調的《龍捲風》，想起陳江漓的“一百萬”，想起久白秋蒼白著臉說“別管我了”。
然後笑著笑著，忽然沉默。
因為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但至少，他們擁有過。
那些一起度過的夜晚，那些一起笑過的瞬間，那些一起走過的青春——
都真實地存在過。
這就夠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