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八月二十三號,傍晚。
剛吃過晚飯的季顏顏窩在沙發上,電腦裡放著綜藝,手裏拿著半個油桃。
電視的光映在臉上,她笑得沒心沒肺。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是陳江漓的訊息。
江:「你在外麵嗎?」
她沒當回事,一邊嚼油桃一邊打字:
顏之有理:「沒咋了。」
江:「在家嗎?」
她翻了個白眼。
顏之有理:「在啊,你有病啊,忽然發訊息問我在不在家?」
江:「我在你家樓下。」
季顏顏噌的一下坐起來。
油桃差點掉地上。
她瞪著眼睛盯著螢幕,打了無數個問號又刪掉,最後隻發出去一個:
顏之有理:「?」
江:「樓下的咖啡館。」
季顏顏深吸一口氣。
顏之有理:「嚇不嚇人啊你,下次能不能說完?」
江:「來找我。」
江:「打字。」
江:「累。」
季顏顏咬牙切齒地打了兩個字:
顏之有理:「有病。」
她把手機往兜裡一揣,隨便套了件薄衛衣就出了門。
頭髮都沒紮,就這麼披著,像隻炸毛的獅子。
~
樓下的咖啡館燈光昏黃,飄著淡淡的咖啡香。
季顏顏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了角落裏那個人。
想不看見都難。
誰叫他那張臉那麼引人注目。
陳江漓窩在角落的沙發裡,麵前擺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
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抽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空蕩蕩的。
季顏顏走過去,拉開他對麵的椅子坐下。
“方清俞呢?”
她隨口問了一句。
陳江漓抬起頭。
臉上沒什麼表情。
“在家。”
季顏顏看著他,皺起眉。
“吵架了?”
她伸手拿起桌上那杯咖啡——不對,是玫瑰花香茉莉蜜茶拿鐵,店裏的招牌,最貴的那款。
她喝了一口。
“哦吼,這個不錯。”
陳江漓搖搖頭。
“那個倒是沒有。隻是想和你說些事。”
季顏顏愣了一下。
“什麼事?還得揹著方清俞說?”
陳江漓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慢,很輕:
“我要出國了。明天就走。”
季顏顏點點頭。
“我知道啊,你不是一直都要出國?”
她喝了一口咖啡,忽然動作頓住了。
“……等下。”
她放下杯子,盯著他。
“你的意思是……你要分手?”
陳江漓沒說話。
他手撐著頭,埋得很深。
但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前所未有的肯定。
“嗯。要分手。我們不合適。而且我家裏也不同意。”
季顏顏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她盯著他,眼眶瞬間紅了——不是想哭,是氣的。
“不是!”
她“啪”的一聲把杯子砸在桌上,咖啡濺出來,灑了一桌子。
“既然要分手,那當初為什麼要答應?!你做事不考慮後果的嗎?!”
咖啡館裏的客人紛紛側目。
陳江漓沒動。
他隻是揪了揪頭髮,聲音發澀:
“我把所有的辦法都試了。我儘力了。”
“你儘力了?!”季顏顏冷笑一聲,“你他媽儘力什麼了?你跟我說說你到底儘力了什麼?!”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
“你儘力地追她?儘力地對她好?還是儘力地讓她陷進去、讓她以為你們能一直走下去?!”
陳江漓沒說話。
季顏顏猛地站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當時說的‘不辭而別’就是這個意思對不對?!”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往外蹦:
“你他媽當時說的‘不辭而別’——就是什麼也不說,自己一個人悄悄離開,出國讀大學,然後把方清俞的號碼拉黑,讓她徹底找不到你,留她自己一個人傷心難過,每天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是吧?你他媽是不是這個意思?!”
陳江漓終於抬起頭。
他看著季顏顏,那雙桃花眼裏滿是疲憊。
“沒有。我會和她說的。和她做道別。不會不明不白地離開。”
季顏顏氣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你怎麼和她說?啊?”
她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死死盯著他。
“難道說你根本不喜歡她?說這一切都隻是假象?說你隻是玩玩她而已?說答應她的表白隻是你的一時興起,是你高中時期的一個小插曲?”
她的聲音發著抖。
“你讓她趕緊清醒一點,不要再掉進你的陷阱——你他媽是不是打算這麼說?!”
陳江漓沒說話。
季顏顏心裏拔涼拔涼的。
她看著眼前這個人,這個她曾經以為是個好人的人,這個她曾經以為會對得起方清俞的人。
“陳江漓。”
她的聲音忽然冷下來。
“不管怎麼樣,你最後都是要娶劉吟霖的吧?”
陳江漓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
季顏顏冷笑。
“因為隻有這樣纔有意義。對吧?”
陳江漓沉默了幾秒。
“……嗯。你猜對了。”
季顏顏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陳江漓你他媽賤不賤啊?!”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明明知道不可能,當初就不要答應人家啊!你讓她陷進去,讓她以為你們有未來,讓她為了能和你並肩站在一起拚命努力——然後現在你告訴我你要分手?你要出國?你要娶別人?”
她的眼眶紅了,眼淚在裏麵打轉,但她死死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你知不知道方清俞為了考上菱大多努力?她每天晚上熬夜刷題,不懂的就追著我和小偲姚問,問完了還自己琢磨半天。高考那段時間她的麵板差成什麼樣你看見了嗎?她頂著那滿臉的痘還在學!就因為你說過要去菱大!”
陳江漓低著頭,不說話。
季顏顏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的火更旺了。
“你現在這副死樣子給誰看?你以為你沉默就有用?你以為你不說話這件事就能翻篇?”
她深吸一口氣。
“算了。隨便你怎麼想。我要走了。”
她轉身要走。
“等等。”
陳江漓站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季顏顏回頭,冷冷地看著他“幹嘛!”
陳江漓鬆開手。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遞到她麵前。
“你們都考上菱大了。我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季顏顏看著那張卡。
“什麼事?你說。”
“幫我多照顧照顧她。”陳江漓的聲音很低,“當然,也不讓你白幫。這裏麵有一百萬。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比如開一家奶茶店,或者一家蛋糕店。”
季顏顏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
“陳江漓。”
她一字一句地說:
“在你眼裏,我就是這種人嗎?”
她一把奪過那張卡,反問他:
“你憑什麼認為我稀罕你的錢?你憑什麼以為錢能買來任何幫助?你憑什麼覺得真心——能用錢來衡量?”
她的聲音在發抖。
“有些事情,不是區區金錢就能撼動的。你他媽知道嗎?!”
陳江漓看著她。
他的聲音很弱:
“我隻有這些了。”
季顏顏把那句話在嘴裏嚼了一遍。
“我隻有這些了。”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看著他。
看著他疲憊的眼睛,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那副明明很痛苦卻什麼都不能說的樣子。
她想罵他,想打他,想把他罵醒。
可她忽然發現,罵不出來了。
不是不想罵。
是罵了也沒用。
她把那張卡扔回他身上。
“那你認為方清俞也是喜歡你的錢嗎?”
扔下這句話後,她轉身就走。
頭也不回。
~
門“砰”的一聲關上。
季顏顏站在咖啡館門外,風迎麵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她靠在門框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心情複雜得像一團亂麻。
憑什麼啊。
方清俞那麼努力。
她為了考上菱大,連晚飯的時間都用來刷題,不懂的就追著問,問完了還要自己琢磨半天。
高考那段時間,她的麵板狀態差成什麼樣,整個人憔悴得跟什麼似的。
可她不在乎。
她說,隻要能和他並肩站在一起,什麼都值了。
可現在呢?
現在他告訴她,要分手,要出國,要娶別人。
就一句輕飄飄的“不合適”,就想把所有的一切一筆勾銷?
季顏顏攥緊拳頭。
真氣啊。
真他媽氣。
她想起陳江漓剛才那張臉。
想起他說“我隻有這些了”的時候,那種無力。
她不知道自己該恨他還是該可憐他。
但她知道一件事——
方清俞會傷心的。
會傷心死的。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風還在吹。
她罵了一句髒話。
然後轉身,又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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