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枳枳,我每天都過這樣的生活真的好嗎?”
小偲姚坐在別墅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捧著一杯“劉昂星”剛做好的焦糖瑪奇朵,咖啡的拉花精緻得像藝術品。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看起來和這棟價值過億的別墅格格不入。
陳藜枳剛從片場回來,換了雙拖鞋走進客廳,聽到這個問題,挑了挑眉。
“哪裏不好了?”她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包吃包住,月薪三十萬,年薪三百萬——”
她頓了頓,皺了下眉,像是在認真思考什麼。
“三不好聽啊,改成,六六大順。”
小偲姚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陳藜枳已經掰著手指頭繼續往下數了:“吃的是“劉昂星”做的頂級料理,住的是全菱城乃至全國最好的獨棟別墅,開的是庫裡南、法拉利、布加迪,每天背LV穿巴黎世家——還不夠嗎?”
她湊近了一點,盯著小偲姚的眼睛:“還是小偲姚嫌你嫌少了?那我讓我哥開工資,一月一百萬,行嗎?”
“不是不是!”小偲姚連忙擺手,“我不是嫌少,我隻是感覺……我白讀書了……”
陳藜枳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她伸手拍了拍小偲姚的肩膀,語氣放鬆下來:“我高三的時候不就跟你說了嘛——跟著姐,吃香喝辣!”
她往沙發靠背上一仰,目光越過客廳巨大的落地窗,看向院子裏那棵紅楓。
“你以為我哥為什麼天天睡覺?陳秋生為什麼天天泡吧?”
小偲姚愣了一下,想了想,慢慢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變成了苦笑:“有錢人的權威……我好像後知後覺了。”
陳藜枳笑了一聲,沒說話。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隻有咖啡機偶爾發出的低鳴聲。
“劉昂星”從廚房探出頭來,問她們晚上想吃什麼,陳藜枳說了句“隨便,你看著做”,他就縮回去了。
小偲姚低頭喝了一口咖啡,焦糖的甜味在舌尖化開。
小偲姚跟著枳枳混四年了。
從一個剛畢業的普通大學生,到現在住別墅開豪車穿名牌,每天的生活像做夢一樣。
~
陳江漓拉開車門,坐進後座,身體陷進柔軟的皮座椅裡。
他閉了閉眼,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指尖在眉心停了兩秒。
車窗外的倫敦是陰天,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街燈還沒到亮起的時候,整條街都籠罩在一種曖昧的、介於白晝與黃昏之間的光線裡。
宅子在肯辛頓區,門口種了兩棵梧桐樹,樹榦粗得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枝葉在風裏輕輕晃著,發出沙沙的響聲。
副駕駛的門被拉開,劉吟霖坐了進來,手裏還拎著一個紙袋,裏麵裝著早上在轉角那家麵包店買的可頌。
“有沒有忘帶東西?”陳江漓問。
劉吟霖低頭檢查了一遍——手機、護照、耳機、眼罩、那個她走到哪都要帶著的毛絨兔子。
她搖搖頭:“沒有。”
她轉過頭看陳江漓,他的側臉被車窗外的光照著,線條比四年前柔和了一些,但眉骨還是那麼深,眼窩還是那麼凹,看起來總像是沒睡好。
“你呢?”她問,“準備好回去了嗎?”
陳江漓沉默了兩秒。
車窗外,那棟他們住了四年的宅子安安靜靜地立在原地,灰色的外牆上爬了一半的常春藤,二樓的窗簾拉開了一半,那是劉吟霖早上走之前忘了關的窗戶。
“嗯,”他說,“我釋懷了。”
劉吟霖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她隻是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有點涼,他反手握住,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和這幢房子道個別吧。”她說。
陳江漓看著那扇半開的窗戶,嘴角動了動,說了一個很輕的詞。
“Bye。”
前座的司機轉過頭來,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英國男人,穿了件熨得筆挺的黑色製服,戴著白手套。
他用標準的英式英語問了一句:“Master,Miss,werereadytodepart.Theluggagehasbeenloaded.Shallweheadstraighttotheairport?”
(少爺,小姐,準備出發了。行李已經裝好了,我們直接去機場嗎?)
陳江漓點了點頭。
“Letsgetgoing”
(出發吧)
司機轉回去,發動了引擎。
車子平穩地駛出街道,後視鏡裡那棟宅子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灰色的點,消失在轉角處。
劉吟霖打了個哈欠,腦袋往陳江漓肩膀上靠,但夠不著。
她不滿地拱了拱:“我困死了,你坐過來看,我靠不到你肩。”
陳江漓沒說話,隻是挪了挪位置,讓她靠得舒服一點。
車窗外的倫敦在倒退——肯辛頓區的白色聯排、海德公園的鐵柵欄、泰晤士河上反射的灰色天光。
這座城市他待了四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剛好夠一個人從少年變成青年。
“穿上,別著涼。”他拿了一件外套,遞過去。
劉吟霖閉著眼接過來,胡亂往身上一披,嘟囔了一句什麼,很快呼吸就變得均勻了。
陳江漓看著窗外,沒有再說話。
我叫陳江漓,失意集團的繼承人。
今天是2018年6月15日,他要回國的日子。
先簡單和大家解釋一下這四年發生了什麼。
大二那年,陳奕和劉叔叔來倫敦看他們,順帶把婚事定了。
說是婚事,其實就是兩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頓飯,碰了碰杯,說了幾句客套話。
陳奕那天喝了不少酒,拍著他的肩膀說“好好對吟霖”,劉叔叔則在旁邊笑著點頭。
然後劉吟霖就搬到他的主臥了。
準確地說,是她偏要和他一起住。
她說自己一個人住害怕,雖然她的房間就在隔壁,中間隻隔了一麵牆。
他沒多想,便也答應她了。
同居這件事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每天起床上課,去公司,回來睡覺。
她每天賴床,逃課,然後來公司找他,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玩手機。
除了每天睡在一起、偶爾牽牽手,其他也沒什麼了。
但那些奇奇怪怪的紀念日是真的多。
牽手一百天,她要禮物。
第一次擁抱兩百天,她要禮物。
同居三百天,她要禮物。
吵架一百天——對,連吵架都有紀念日——她要禮物。
還有什麼“第一次一起看雪的紀念日”
“第一次一起感冒的紀念日”
“第一次你幫我吹頭髮的紀念日”。
她就這樣莫名其妙的,隔三差五就伸手找他要禮物。
關鍵是他還都給了。
陳江漓想到這裏,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覺得好笑還是覺得無奈。
其實他偷偷回去過一次。
為了完成某個約定。
具體是什麼約定,他不願意多想了。
結局不太好就是了。
他在那座城市待了不到十個小時,然後又飛回了倫敦。
有些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就像車窗外的倫敦,正在一點一點地後退,變成後視鏡裡的風景。
“陳江漓,想什麼呢?”
劉吟霖的手在他麵前揮了揮,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歪著頭看他,眼睛還帶著沒睡醒的迷糊。
他回過神,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我……沒什麼。”
“騙人。”她嘟囔了一聲,但沒有追問,隻是把腦袋重新靠回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陳江漓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外套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
窗外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在泰晤士河麵上鋪了一層碎金。
希思羅機場的塔台出現在視野裡,飛機起落的轟鳴聲隔著車窗傳進來,悶悶的,像是這座城市最後的告別。
他時常在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也都會過上自己的生活。
亦好亦壞,在人生的某個階段會遇見不同的人,不同的風景。
它們會教會你些什麼,亦好亦壞。
沒有什麼不對的事情,對的人和風景陪你成長,錯的人和事物教你長大。
當你在某一天,終於能夠遵從內心做出自己真正想要的選擇,也恰恰證明你真正的長大了。
人生的誤會就像這雨天,總會停,總會晴。
我們在此處相遇,亦相逢,亦相別。
“Farewell,London”他用英文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再見,倫敦)
車子駛入機場出發層,停了下來。
司機下車去開後備箱,劉吟霖被動靜吵醒,揉著眼睛坐直了身體。
陳江漓推開車門,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邁出了第一步。
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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