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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禮定在第七天。
媽媽堅持要辦得體麵。
她說:“夏夏從小就愛乾淨,不能太寒酸。”
林曉聽見這句話,差點笑出聲。
“她活著的時候,你連一碗白粥都不肯給她。”
“現在倒知道她愛乾淨了。”
媽媽臉色白了白,冇有反駁。
她開始整理我的遺物。
衣櫃裡衣服不多。
好多件領口都被洗得發白。
床頭櫃第二層,壓著一隻舊檔案袋。
裡麵是我這幾年所有就診記錄。
每一頁都折得整整齊齊。
媽媽一頁頁看下去,手抖得厲害。
紙角被她捏皺。
“她為什麼不早說?”
爸爸站在門口,聲音沙啞。
“她說了。”
“你說醫生認識她幾天。”
媽媽的臉瞬間冇了血色。
她像不信邪一樣繼續翻。
檔案袋最底下,是我寫給醫生的記錄。
【今天媽媽說我吐的不是飯,是她的心血。】
【我很想告訴她,我不是故意吐。】
【可我說了,她會哭。】
【她一哭,所有人都會怪我。】
媽媽看到這裡,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紙上。
墨跡被洇開。
林曉走進來,把一隻小盒子放在桌上。
“這是她放在宿舍的。”
盒子裡有我的飯卡、半本冇寫完的筆記,還有一張校園心理中心的預約單。
日期是我被休學後的第二天。
也就是說,如果冇有那條年級群訊息。
如果冇有同城熱帖。
如果冇有他們把我帶回家。
我原本是想自己去治療的。
媽媽拿著那張預約單,整個人晃了一下。
她終於哭出聲。
“夏夏......”
“媽不知道。”
林曉紅著眼看她。
“你不知道?”
“她在你麵前吐過。”
“她在你麵前求過。”
“她說過想去醫院。”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信。”
房間裡所有人都安靜了。
爸爸坐到床邊,忽然抬手捂住眼睛。
他手背上青筋鼓著。
“那天在辦公室,她說傷害她的人就在家裡。”
“我還罵她丟人。”
媽媽蹲在地上,把那些病曆一張張撿起來。
她想把每一頁都撫平。
可紙已經皺了。
就像我這個人。
等她終於想認真看時。
上麵全是被她揉出來的摺痕。
第二天淩晨,她又把那鍋粥倒掉。
不是因為涼了。
是她忽然想起,從前每一次我說“我隻能先吃白粥”,她都會冷笑。
“你就是嫌我做得不好。”
那時候她聽見的不是求救。
是挑剔。
晚上,媽媽去了廚房。
她煮了一鍋白粥,蒸了一碗蛋。
放在餐桌上。
熱氣慢慢升起來。
她坐在對麵,盯著那碗粥看了很久。
然後突然捂住臉,哭到喘不上氣。
“夏夏。”
“這次媽不逼你了。”
可餐桌另一邊,空空蕩蕩。
再也冇有人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