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唐盤坐在養鼎閣的蒲團上，指尖一縷淡金色的氣息流轉不息。
自從參悟了《陰陽和合秘要》中那段殘缺心法，他體內的純陽之氣便有了新的變化——
不再隻是被動積蓄，而是能主動轉化為一種更為凝練的能量。
這就是練氣二層的靈力麼！
他凝視著指尖的金芒，感受著體內流動的力量。尋常修士突破練氣二層，靈力該是霧狀散佈丹田，而他的靈力卻在龍紋作用下凝成細流，如同一條小龍在經脈中遊走。
窗外傳來腳步聲，李唐迅速收斂氣息。
小鼎爐，在修鍊麼？
推門而入的是個陌生女修，一襲鵝黃紗裙，杏眼含春，正是前幾日在長橋上見過的內門弟子。她身後還跟著兩個綠衣外門弟子，手裏捧著玉盒。
李唐連忙起身行禮：見過仙子。
我叫黃鶯，是丹房執事。女修笑吟吟地打量他。
聽聞你已突破練氣二層，特來道賀。
李唐心中一凜。他昨日才剛突破，此女怎麼會知道？
黃鶯示意身後弟子放下玉盒：這是三瓶養氣丹，養氣丹最適合練氣期服用，是丹房長老特意為你煉製的。
她湊近一步，身上幽香撲麵而來，不過……師姐有個小忙想請你幫幫。
玉指輕抬，一枚玉簡落在李唐手中。他神識一掃，發現是份精血契約，言明每月提供三滴精血，換取丹藥供奉。
仙子，這……
放心，不會傷你根基。黃鶯輕笑。
純陽精血是煉丹珍品，一滴抵得上尋常鼎爐十滴。你每月修鍊損耗的精血少說也有十餘滴，勻我三滴無妨。
她說著竟伸手撫上李唐胸口，指尖在龍紋處輕輕打轉：師姐不會虧待你的…
李唐渾身一僵。這女人竟能察覺到龍紋所在？他強忍不適，裝作靦腆地低頭：但憑仙子吩咐。
真乖。黃鶯滿意地取出一根銀針，在李唐指尖取了滴血。血珠落入玉瓶的瞬間，竟泛起淡淡金芒。
好精純的陽氣！
黃鶯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很快又掩飾住。
每月初一來丹房尋我，記住了？
送走黃鶯一行，李唐盯著指尖的傷口，眉頭緊鎖。精血不比真元，乃是修士根本，損失過多會傷及道基。這黃鶯表麵客氣，實則把他當成了人形藥引。
得加快速度了。
他翻開《陰陽和合秘要》，再次研讀那段殘缺心法。
按照其中所述，若能修成陰極陽生之境，便可自行凝練精血，不損根基。但眼下他修為尚淺，隻能另尋他法。
三日後，紅芍帶李唐去領月例。
這是你的身份玉牌。紅芍將一枚白玉佩係在李唐腰間。
憑此可自由行走內門三殿六堂，但不得靠近山門。
玉佩溫潤，正麵刻著二字，背麵則是合歡宗標誌——一朵並蒂蓮。李唐注意到，路上遇到的其他鼎爐佩戴的都是青玉，唯有他的白玉。
大長老欽定的待遇就是不同。
紅芍語氣微妙：連我都羨慕了。
領取月例的地方在鏡湖東側的百珍閣。排隊時，李唐暗中觀察來往弟子。
內門弟子大多築基期修為，舉止從容；外門弟子則多是練氣期，行色匆匆。偶爾能看到幾個佩戴金鑲玉牌的長老經過，氣息深不可測。
下一個！
執事弟子的喊聲打斷了李唐的思緒。紅芍推他上前，領到了一個儲物袋，三瓶丹藥和十塊下品靈石。
養氣丹五日一粒，凈血丹每月一粒。執事弟子公事公辦地交代。
儲物袋可以儲存物品，養氣丹和靈石是給你修鍊用的，凈血丹能排出你體內雜質，都要用掉，別私藏。
李唐接過儲物袋，因為品階不高，一絲靈氣注入，便可使用了，神識探查約有一方之地，然後意念一動，丹藥和靈石就進了儲物空間。
回程路上，紅芍突然壓低聲音：黃鶯找過你了？
李唐心頭一跳，麵上不顯：是，取了幾滴精血。
哼，那女人專會鑽空子。紅芍冷笑。
大長老閉關前明令不得動你元陽，她就打精血的主意。
她突然轉身，直視李唐眼睛，記住，每月最多給她兩滴，多一滴都會傷你根基。
李唐愕然。沒想到紅芍竟會為他著想？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紅芍輕嘆：你是我接引進門的，若養廢了，大長老出關後第一個問責的就是我。
原來如此。李唐暗笑自己天真，修仙界哪來無緣無故的好意？
對了，紅芍話鋒一轉。
七日後是月夕節，內門會舉辦賞月宴。你作為大長老鼎爐，也要出席。
李唐心頭微動。大型聚會，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時機。
月夕節前夜，李唐正在院中練習控火術。
自從突破練氣二層，他便嘗試著修鍊《玄元訣》中的基礎法術。
尋常修士需要對應靈根才能施展法術，而他因混沌靈根之故，各係法術皆可嘗試，隻是威力遠不如單靈根修士。
火來。
掌心騰起一簇金色火苗，與普通火焰不同，這火中帶著純陽之氣，溫度奇高。李唐正玩得興起，院門突然被推開。
小師弟好雅興。
來人一襲白衣，眉目如畫，竟是許久未見的白璃！她腰間掛著合歡宗內門玉牌，顯然已在此潛伏多時。
李唐警覺地後退：你怎麼……？
噓——白璃指尖輕點，一道隔音結界籠罩小院。
別緊張，我潛進合歡宗是有任務的，不過需要你幫忙，有報酬的能幫你脫困。
她取出一個玉瓶，裏麵盛著暗紅色丹藥：燭龍宗祕製的血靈丹，可助你衝破血封針。
李唐沒有接：代價是什麼？
聰明。白璃輕笑。
我要你月夕宴上接近一個人——赤練長老的親傳弟子，蘇瑤。
為何選我？
因為……白璃突然伸手按在李唐胸口，龍紋瞬間金光大盛。
隻有純陽之體，才能解開她身上的玄陰鎖
李唐瞳孔微縮。白璃的目的絕不簡單，但這或許是他擺脫鼎爐身份的機會。
我考慮考慮。
白璃也不逼迫，留下玉瓶飄然離去。結界消散的瞬間，李唐聽到她最後的傳音：記住，月夕宴子時，鏡湖西岸。
李唐握緊玉瓶，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主峰。明夜的賞月宴，註定不會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