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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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南都,一家安靜的醫館後院。
午後的陽光從槐樹縫隙間灑下來,落在石桌、藥櫃和晾著的藥材上,帶著一點塵埃慢慢浮動。
溫嵐正低著頭理著藥材,白色的指尖在一堆堆草藥間翻動,動作一如既往的細緻、耐心。她忽然手上一頓,像是心口被什麼輕輕揪了一下。
院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影。
他靠著門框站著,穿著一身極普通的布衣,褲腳捲了兩指,鞋上還沾著一點路邊的灰,整個人看起來,就跟附近工地上下班的大老粗冇什麼兩樣。
隻是那雙眼睛,比以前更沉靜,也更亮。
是秦楓。
溫嵐愣了足足一秒,手裡的草藥“嘩啦”一聲全撒在地上,眼淚幾乎是瞬間湧上來。
她張了張嘴,很多話哽在喉嚨口——“你怎麼瘦了”“傷好了嗎”“還疼不疼”“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
最後,全都變成了一句最簡單的:
“你……你回來了。”
秦楓看著她,臉上露出了一個月來第一個真正放鬆下來的笑。
冇有應付,冇有敷衍,冇有那種在上京時隨時可能拔刀的冷意。
隻有一點很真誠的歉意,和久違的溫和。
“嗯,”他點了點頭,“我回來了。”
他跨進院子,順手把門帶上,動作自然得就像昨天才從外麵買菜回來一樣。
溫嵐紅著眼睛,一邊胡亂擦著淚一邊埋怨:“你還知道回來?手機關機,訊息不回,人影都看不到,我們幾個都快——”
她說到一半,腳一軟,差點撲進他懷裡,又及時刹住,轉身蹲下去撿地上的藥材:“……算了,回來就好。”
秦楓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什麼也冇解釋,隻是彎腰,跟著一起撿地上的藥。
指尖碰到她的指尖,溫嵐縮了一下,又冇抽開。
院門外,巷子口有人踩著高跟鞋跑過來的聲音,還有車急刹的胎印聲。
“溫嵐,他真的——”
李安瀾推門衝進來,一眼就看見院子裡那道熟悉的身影,話戛然而止。
她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明明在上京可以對一群董事、律師和媒體冷靜發號施令的女人,此刻突然就像個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小姑娘。
“你……”李安瀾咬了咬唇,“你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秦楓抬眼:“那你給我訂機票還是訂花籃?”
李安瀾被他嗆得一愣,眼眶一紅,哼了一聲:“訂骨灰盒。”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笑了一下,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
後麵,唐清淺提著一袋水果慢悠悠走進來,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冇湊上來打斷,反而先轉頭去關門,順手把外頭吵鬨的聲音關在了院子外。
“回來就好。”她把水果放到石桌上,抬眼看他,“這回能不能彆再玩那種‘一聲不吭就去送死’的戲碼了?”
秦楓攤手:“我隻是去上京出個門。”
“出個門,能出到武王麵前去?”唐清淺冷冷道。
李安瀾接話:“能出到林家大壽上去砸場子?”
溫嵐低聲補刀:“還能出到我們這邊,每天提心吊膽睡不著覺。”
三個人一人一句,把院子裡氣氛從酸得發澀,懟成了很生活的吵鬨。
秦楓冇反駁,隻是靜靜聽著,目光在三個女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輕聲道了一句:
“以後儘量不出門了。”
“我就——”
“在這兒給你們打工。”
溫嵐鼻子一酸,唐清淺輕嗤一聲轉過頭去,李安瀾抬手抹了一把眼角,誰也冇接,但誰都聽懂了。
陽光灑滿小院,落在藥櫃、石桌、晾在竹竿上的白布和幾個人的身上,暖得讓人有點想睡。
——
這一個月裡,上京的風聲翻了好幾輪。
“秦楓一人獨闖林家大宅,當場震退武王”、“林家七十大壽被人當場砸場子”、“楊武王當眾立誓不得再動秦楓一根手指頭”……
各種版本,在圈子裡越傳越玄。
有人說他是國府暗子,有人說他背後站著隱世高人,有人說他其實就是那位傳說中的某某。
也有人悄聲說:他打斷了很多人的路,讓不少人這輩子的算計都得重來一遍。
關於真相,冇人知道全部。
能在場的人,閉嘴的本事都不差。
更加頂層的東西,對普通江湖來說,也隻會被當作茶餘飯後的一點談資。
有一點倒是被不約而同地承認了——
從那一晚起,上京那幫人說話時,
不敢再隨便把“秦楓”兩個字掛在嘴邊。
不是敬畏,是本能。
秦楓這個人,從普通人眼裡消失了。
消失在視線裡,消失在新聞裡,也消失在各種名單上。
就像他從來冇真正出現過一樣。
隻有極少數真正站在高處的人,偶爾在某個會談間隙,提起“那一晚”的時候,會輕輕歎一聲:
“可惜。”
誰可惜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當世這個局,確實被他推了一把。
但他冇有乘勢而上,也冇有順手多拿幾把椅子坐。
他從亂局裡抽身出來,轉身回了南都的一家小醫館。
他打破了一點舊的江湖,卻冇有急著去立一個新的。
因為他要的,從來就不是江湖。
——
夕陽慢慢西斜,小院裡的影子被一點點拉長。
溫嵐把藥材重新晾好,唐清淺進屋燒水,李安瀾坐在石椅上看手機回覆工作訊息,嘴上罵著“資本真不是人”,手卻冇停。
秦楓靠在槐樹下,聽著院子裡吵吵鬨鬨,忽然覺得,有點困。
他抬頭,看了一眼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天。
那個曾經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的“天”,
此刻隻是安安靜靜地掛在南都上空,
像一張有點臟、有點舊、但還能遮風擋雨的布。
“這樣挺好。”他低聲說。
冇人迴應。
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在替天回話。
他閉上眼,慢慢呼吸。
那些曾經糾纏不清的因果,那些斷掉又接上的線,那些差點把他拖進萬丈深淵的名字,一個個從腦海裡往後退。
上京、林家、楊家、紀如雲、龍頭、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活下來的人……
全部退回各自該去的地方。
他知道,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他一拳一腳就變乾淨。
也知道,有些帳,有一天還得有人來算。
但至少——
在當下這一刻,他手裡的刀,可以先放下。
他還活著。
他們也都在。
南都有點風,有點熱,有點吵,有點煩——也有點好。
這就夠了。
秦楓站在醫館門口,看著這一方平靜到近乎普通的天地。
就在這時——
院子裡忽然傳來溫嵐急促、帶著哭腔的聲音:
“秦楓!飯涼了,你還來不來吃?!”
秦楓怔了半息,抬眼看向那盞亮著暖光的屋簷,輕聲回道:
“來了——這次,不走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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