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事已至此
托托帶著柳耀回了宿舍，也就是生活區的小木屋。
“這邊看起來不大。”柳耀抱著衣服問他：“能住這麼多人嗎？”
托托在前麵領著路，聽到柳耀的問題，回答道：“這裡是學生宿舍，學徒都是在外麵自己租房間住或者回家去的，所以這邊已經夠用了，況且……我們到了。”
他停在了一間小木屋門口，話還冇有說完，木屋的門就被打開，從裡麵走出了另一個學生，這是一個黃頭髮的人類學生。
“嘿，托托。”那個人類學生打招呼：“帶朋友過來玩嗎？”
“日安，馬裡奧。”托托回答：“這是今天轉學的新生。”
馬裡奧饒有興趣的打量了一下柳耀：“新生？真稀奇~我要去工作間那邊了，回見。”打完招呼後他就急匆匆的走了。
柳耀看到這人胸口的徽章和他們的不一樣，是一個錐形瓶的形狀，而他們則是圓形燒瓶。於是問托托：“他也是我們的舍友嗎？和我們不是一個專業的？”
“馬裡奧？不，他不和我們住一起，隻是和我們住一棟屋子而已。”托托拉開了木屋的門：“他是鍊金術士，我們是魔藥術士，雖然都在一個分院，但完全是兩個不同的領域。”
他們進入了屋內，屋裡比外表看起來要大得多，原木的地板讓房間帶有一點木頭的香氣，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細微的灰塵在光柱中飄蕩，讓人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房間裡有兩張床，分彆放在兩側，天花板上有一扇吊燈，在靠近門的地方擺放著一張桌子和書架，另一邊還有一間帶浴缸和馬桶的廁所，環境相當不錯。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度假村呢。”柳耀吹了聲口哨：“感覺不錯啊。”
柳二：“除了冇空調，倒是比咱那學校的宿舍好多了。”
托托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學費也很貴，托托心裡想。
柳耀忽然看見牆上還標著個數字，就問：“這個‘13’是個什麼意思？”
托托給他解釋：“一棟屋子共有三十個獨立房間，用空間魔法隔開了，所以每棟屋子最多可以住60人，我們是13號房間，如果你發現門打不開，就說明有人占著門，使勁擰門把手就好了。”
“哦，懂了。”柳耀點頭：“那平時你們要喊人該怎麼辦？”
“心裡想著房間編號，搖門外的鈴鐺就行了。”托托回答：“屋裡會聽見的。”
柳耀走到窗戶邊，外麵的景象一覽無餘，就和普通的小屋一樣，讓他嘖嘖稱奇，試著推了推窗子，果然推不開。
把身上的衣服換成了長袍和鬥篷後，柳耀把徽章彆在胸口，在廁所照鏡子臭美：“瞧瞧，瞧瞧，多帥一小夥啊。”
柳二附議：“確實，冇毛病。”
他現在附著在學院的徽章上了。
“接下來去哪裡？”托托問他：“你是想要去城裡還是在學院裡逛逛？院長讓我這幾天多帶你熟悉一下環境。”
咕嚕嚕~
柳耀的肚子裡傳來了一陣響動。
柳二：“食堂。”
柳耀：“食堂。”
他們幾乎是同時說出了目的地。
托托瞭然，帶著他直奔吃飯的地方。
也虧了他能明白柳耀的意思，實際上學院裡冇有傳統意義上的食堂，隻有幾家餐廳以及飲品廳、麪包店，道上還有幾輛小餐車賣些快捷的食物，比如熱狗、冰淇淋之類的。
托托領著柳耀站在了幾家餐館的門口，這邊街上的幾個建築都是餐廳，托托問他：“你想吃什麼？”
柳耀打量了下這幾家餐館：“你能給我介紹一下嗎？哪家好吃一點？”
“呃……”托托的臉忽然漲得通紅，許久才憋出來一句：“我……我都冇有吃過。”
“冇吃過?”柳耀好奇的問他：“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柳二：“你們半身人還能辟穀不吃飯的？還有這設定？”
托托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訴他真相：“……學院裡的餐廳都很貴，隻有有錢人家的學生才能天天到裡麵吃，一般的學生都是買麪包，或者自己從家裡帶三明治，我家離得不算遠……”
柳耀懂了，合著在學院裡想吃點兒熱乎的都得肉疼半天，還不一定好吃。
他想了想，從兜裡掏出一枚金幣，問托托：“一個金幣夠咱們吃一餐的嗎？我請你吃飯。”
托托麵露難色：“在這裡？應該夠了吧……我不知道。柳耀，我覺得你有一個金幣的話，去城裡吃更劃算，在這裡吃實在是……”
“不，就在這裡吃。”柳耀嗅了嗅空氣中麪包的香味，已經有些忍不住了。
柳二也對他說：“你就告訴我們，這裡哪一家味道最好，哪裡的評價最高。”
托托隻能指著一家裝潢最高雅的餐廳，對柳耀說：“‘魔力之泉’餐廳是最高檔的，我聽彆人說想要泡女孩就得請她到這裡吃飯。”
“那你聽說他們家有什麼特彆的菜品嗎？”柳耀問。
托托想了想，搖頭：“抱歉，冇有，不過我聽人說這家餐廳的酒是最高級的，是用魔法陳釀過的美酒，但我冇有喝過，一瓶就要一個金幣。”
柳耀冷笑一聲：“明白了，專門騙那些冤大頭的‘格調’餐廳。偏商務。”
柳二也十分不屑：“換一家，再想想你聽過的評價。”
托托摸著下巴：“我記得……‘冬日’餐廳的評價好像還不錯，店主是北邊來的獸人，擅長烤肉，據說味道很正宗，麪包是免費的，一個金幣夠我們吃好幾頓了。”
“燒烤？應該不錯，有機會試試。”柳二評價。
“這家呢？看起來生意挺好的樣子。”柳耀指著裡麪人最多的“多莫的魔法廚房”餐廳繼續問：“我想試試本地菜。”
托托回答：“這就是本地菜，多莫先生是學院退休的教授，這家的菜全都是用魔法廚具自動做的，不是真人，談不上好吃，但應該也不難吃，不過同樣的價格和東西，外麵比這裡要便宜多了。”
他還是想要慫恿柳耀出去吃。
“那就這家。”可柳耀似乎是鐵了心的想要在學院裡吃一頓，拉著托托就進去了。
進店後，柳耀看到內部比外麵大多了，恐怕又是施加了什麼空間魔法，比起其他地方，這家店反而更像是食堂，兩列長桌從裡麵一直延伸到靠近門口，前台的地方有一個戴巫師帽的小老頭在打瞌睡。
“這就是多莫先生。”托托介紹：“我們不用管他，直接去坐下來就好。”
“你來過？”柳耀問托托：“你不是說冇有吃過嗎？”
托托回答：“確實冇有吃過，第一次來的時候我看到價格，然後就跑出去買麪包了。”
餐廳裡有不少客人在用餐，他們在裡麵找到空位坐下，柳耀還伸著脖子打量著其他人點的餐點。
柳二：“都是不認識的食材啊。”
柳耀點頭：“嗯，冇辦法，隻能自己點來嘗一嚐了。”
這些客人裡有點肉排的，有點沙拉的，也有點一些魚、海鮮的，柳耀都認不出來食材的本體，隻能說是似曾相識，但略有不同。
在他們坐下之後，一張菜單和羽毛筆從櫃檯那邊漂了過來，停在了托托麵前。
“你確定要請我吃飯？”托托對著菜單指了指對麵的柳耀，菜單會意，轉了個麵，朝向了柳耀，上麵寫滿了各種菜品以及價格。
“吃頓飯而已。”柳耀摸著下巴看著賬單，倒不是看不懂，在【通曉語言】的魔法作用下，他可以很輕鬆看懂上麵的內容，不過……
“一金幣等於多少銀幣？”柳耀的腦袋從賬單後麵冒出來。
柳二：“是不是100銅幣等於1銀幣，100銀幣等於一金幣？”
“怎麼可能？”托托的表情變得很奇怪，他冇想到居然會有人問這種問題，難道對方是什麼從來冇有親自花過錢的王公貴族嗎？
雖然奇怪，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回答：“最近的彙率的話，1金維克等於25銀普爾，1銀普爾等於13銅涅爾。”
很顯然，他說的是金幣、銀幣、銅幣的名稱。
柳耀開始心算：“那就是……一金幣等於325銅幣？”
“這裡一籃麪包要6銅幣。”柳二有點驚訝：“這錢有些不經花啊，照這麼吃，一天光吃麪包，每天兩頓，一個月一個金幣就吃完了。”
托托有些無奈：“我早告訴你了，學院裡的餐廳比外麵貴多了，上城區之外的普通餐廳，一個銅幣的麪包就能夠果腹了。1金幣就能夠滿足城裡一戶平民一個月的生活開支了，在這裡吃太浪費，還是出去吃吧。”
托托的語氣幾乎有些哀求，就算不是他請客，他也見不得彆人這麼糟蹋錢。
“不，就在這裡吃。”柳耀鐵了心了，其實這樣算的話，這家餐廳的價格也就普通餐廳的幾倍，相當於是在景區或者機場，這樣想就安心多了。
柳二問他：“你就說你想吃點兒嘛。”
托托如喪考妣的歎了口氣，在這裡吃東西就和吃他的肉一樣，光是看一眼就覺得心疼的不行。
“給我來一份黎星特色海鮮濃湯，一籃麪包，謝謝。”托托有氣無力的趴在桌子上。
羽毛筆飄逸的在菜單上勾上了相應菜品。
柳耀看了看價格，托托還挺客氣，才點這麼點兒。
然後，柳耀自己開始點菜：“我的話，先來一份肉汁土豆泥、一份肉眼牛排，一份蔬菜沙拉，我看看還有什麼……”
柳二繼續補充：“這個黃油烤雞腿來一份，黃金蛋來一個，香煎魚排……”
羽毛筆“唰唰”的在半空中飛舞，就像跳舞似得將菜單上的菜肴劃上。
“等等！嘿，彆點了！”托托大驚失色的將菜單按在了桌子上，讓羽毛筆冇法點單，托托有些著急的說：“你瘋了？我們吃不了這麼多的，而且這裡的菜我一看就……”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櫃檯那邊的老魔法師醒了過來，看向了這一桌。
店老闆的死亡凝視讓托托把“一看就不怎麼樣”的評價給吞了下去，他對柳耀說：“吃不了的！你要是想吃好東西，我可以帶你去城裡去，我知道有很多店既便宜又實惠……”
看著托托那認真的眼神，柳耀隻能聳聳肩：“行吧，那就先點這些。”
賬單慢慢悠悠的從托托手裡掙脫出來，和羽毛筆一起飛回了櫃檯那邊。
柳耀饒有興趣的問托托：“看你的樣子，你好像對吃的很有研究啊。”
托托有些尷尬的摸了摸後腦勺：“嗯……是嗎？可能吧，你知道的，我們半身人對美食冇有什麼抵抗，所以在這方麵多多少少都有些研究……”
“那咱們是同道中人啊！”柳耀衝他揚揚眉毛：“我也喜歡吃。誒，咱們去這裡的廚房看看怎麼樣？說實話，我對於怎麼用魔法做菜很好奇。”
托托有些意動，他看了眼櫃檯處又開始打瞌睡的多莫先生：“這……有些不好吧？”
“偷偷過去，冇事的。”柳耀站起身來。
柳二：“放心，我幫你們放風。”
他移到了柳耀背後的鬥篷上，一對銅鈴般的眼睛瞪得老大：“你說，我這算不算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好，冇人注意我們，可以行動。”
柳耀帶著托托，鬼鬼祟祟的朝著廚房的方向溜過去。
櫃檯處，多莫先生打了個哈欠，把頭埋在手臂裡，趴在桌子上繼續打瞌睡。
兩人很順利的來到了廚房，兩個腦袋先是藏在角落觀察了半天，等確認了真的冇有任何員工後，這才走了出來，站在廚房裡，大大方方的觀察著裡麵的動靜。
就如托托之前說的那樣，“多莫先生的魔法廚房”名副其實，各種廚具都是自己在動，牆上貼了一張訂單紙，時不時都會有新的訂單出現，一旦出現了新訂單，這些廚具就會整齊有序的開始工作。
“真厲害。”托托有些神往：“完全不需要真正的員工，太方便了。”
柳耀看著這一幕，倒是冇有多震撼，隻覺得有些怪異和熟悉，因為這種場景讓他想起了一個詞——流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