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激怒的理由
新的一天，新的訓練，柳耀和托托按照往常一樣，端著一鍋歸元雞湯來到了鐵石兄弟會的訓練場地，在路過的時候，不少人上來和他們打招呼。
“嘿，柳耀，托托，又來訓練了？你們比我們這些正式學員來的都勤快啊。”
“哎~勞碌命。”
“再這麼練下去，柳耀你不如轉職來當戰士吧。”
“開嘛玩笑！我可是高貴帥氣的法係職業！怎麼可能和你們這幫糙漢一樣！”
“哈哈哈~可我們冇見過你用過法術，該不會是不會吧。”
“魔藥術士的事情……能叫不會嗎？”
由於歸元雞湯的功效有口皆碑，不少學員都會在訓練的時候上來討口湯喝，反正每次柳耀都熬了一大鍋，喝不完也是倒了。
而且經過柳耀不斷調試配方中的材料，至少在口味上，已經是變得極為美味了，受到大家追捧，於是這麼一來二去，他們就和鐵石兄弟會裡訓練的其他人混熟了。
訓練場這邊，其他人都還冇來，柳耀和托托先熱了會兒身，一會兒後，小隊成員陸續來齊。
老狗照例帶著他們跑圈，即便最後十幾圈是以衝刺的速度在跑，跑完之後小隊的所有人也都隻是微微喘氣，這將近一個月的訓練讓他們徹底適應了這種訓練強度，就算是真的去野外跑越野，他們估計也能堅持下來。
老狗真的冇有騙他們，他的極限訓練法，效果確實是普通體能訓練的好幾倍。
就在柳耀習慣性的想要去找負重帶的時候，老狗攔住了他。
“接下來不用負重。”老狗說：“你們的體能已經達標了，跟我來，進室內，準備戰鬥訓練。”
柳耀很激動：“終於！終於到了這一刻了！”
柳二：“柳耀，你嘛時候黎星第一啊？”
柳耀淡然一笑：“嗬嗬，你說呢？”
柳二：“就在今天，就在今天！”
一直在進行戰鬥訓練的托托在一旁小聲說：“頭一次見到要被揍還這麼高興的。”
莉莉撇撇嘴：“就讓他多高興一會兒吧，等會讓他就高興不起來了。”
到了室內，老狗把柳耀領到了武器架前，說：“挑一把你覺得趁手的兵器。”
柳耀摸著下巴，表情嚴肅的環視了一圈，最後還是覺得長劍最順眼，於是便拿起了一把訓練用的鐵劍。
“這玩意兒還真不輕。”柳耀評價，他本來想用單手耍帥的，但一隻手根本耍不動。
“很好的選擇。”老狗評價：“全麵，可靠，汗水和努力永遠不會背叛你。”
齊格在一邊說：“說得好！但也像你說的那樣，這是需要長久的汗水和努力才能用好的武器，兩個月？時間太短了，還不如選擇彎刀和盾牌，噢，迅捷劍也是不錯的選擇，如果你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
老狗搖搖頭：“你忘了，他不是真正的戰士，我也冇想把他當做真正的戰士來訓練，無論是什麼武器，兩個月都不可能訓練得有多好。”
柳耀很疑惑：“那你是什麼意思？”
“你必須擁有戰鬥、廝殺的心態。”老狗意味深長的說：“有可能你自己覺得自己很認真，但在我看來，你明顯還是以一種玩樂、體驗的心態在參與這件事。”
柳耀扣了扣臉：“呃……有什麼問題嗎？”
柳二：“這好歹也是比賽吧？用戰場廝殺的心態去麵對，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老狗冷笑著回答：“如果你還是這種心態，那麼你會被那些真正的冒險者在氣勢上給壓倒。隻要你的腦海之中有一絲退怯的想法，那麼你的判斷也會被乾擾，最終會帶著我們走向失敗。
記住，你是我們的領隊，我們勝利的關鍵。所以你的判斷不可以受到其他人的影響，讓你練劍，不是為了讓你變得有多厲害，而是為了讓你的心態變得強大。”
柳耀看著手裡的長劍，若有所悟。
光是練體能，看著自己一天天變得強壯，就能讓氣勢一點一點的被培養起來。
練武也是一樣的，麵對困難，有能夠應對的手段，總比冇有要來的有底氣。
“行！”柳耀鬥誌昂揚的說：“來吧，戰鬥訓練。”
柳二：“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做武學奇才！”
作為一個男人，誰小時候冇做過仗劍走天涯的夢呢？這下柳耀是真的提起興趣了。
十分鐘之後。
柳耀雙手拿著長劍，和鐵石兄弟會的新手學員們一起，按照老狗教導的姿勢，練習著枯燥無味的基本姿勢。
砍、劈，直刺，格擋……這些招式配合步伐，一板一眼，十分乏味。
按照老狗的說法，這些最簡單的東西要練習成千上萬遍，讓其融入自身的本能之中，這樣才能算是入門，然後才能學習其他的進階技巧。
“你不需要做到那個程度，但起碼也要做到能夠熟練的使用這些基本招式，這大概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最後的一個月，再讓你實戰。”
老狗是這麼說的。
於是乎柳耀隻能眼巴巴的看著阿瑟和拉裡也加入了實戰演練之中，而他隻能不斷練習基礎。
阿瑟是以前還在讀書的時候，家裡就已經請了私人老師，所以有底子。現在正在和齊格切磋，齊格並冇有使出全力，所以看上去居然還能過上兩招。
拉裡更不消說，從小他就在盜賊公會經曆過嚴苛的訓練，雖然他本人並不喜歡正麵和人戰鬥，但技巧一點都不差，他欠缺的隻是真正的戰鬥經驗。目前正被老狗打得死去活來。
而托托和莉莉正在研究法術的實戰運用技巧，不斷的在做實驗，這種事情就算是老狗也隻能給一點建議，真正要研究怎麼用法術，還得他們自己來。
所以現在，其他人看起來都很快樂，隻有柳耀一個人呆在旁邊，重複著冇有止境的基礎訓練。
柳二：“你確定他們很快樂？拉裡的慘叫聲都嚎得像殺豬一樣了。”
柳耀繼續揮劍，歎氣道：“誰也冇想到練武會這麼無聊啊？簡直比之前的體能訓練還無聊，至少那時候還有隊友陪著一起呢。捱揍也比隻做這個要強啊。”
“彆說話！彆聊天！”鐵石兄弟會的教官戰斧走到了柳耀麵前，嚴厲的嗬斥道：“老狗把你托付給了我，我就會用最高的要求去訓練你！現在，把姿勢做標準一些！手臂用力！磨磨唧唧的，像個娘們一樣！”
“嘿！說什麼呢！戰斧！”隔壁一個身材高大的女教官轉過身來，瞪著戰斧。
“呃……我是說，他像個嬌滴滴的小娘們兒，不是你。”戰斧老老實實的回答：“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娘們兒。”
砰！他被對方一腳給踹飛了，撞到了牆邊的武器架上，弄倒一片。女戰士收回腳，冷哼一聲，轉頭就走。
訓練場裡頓時鬨堂大笑。
“笑什麼笑！我那是紳士風度！不和女人鬥！”戰斧躺在地上大喊：“剛剛嘲笑我的學員，每人加練十組！柳耀！你笑的最大聲，你加練二十組！還有！誰扶我起來！我感覺我的腰斷了！”
柳耀笑嘻嘻的臉立馬垮了下來。
柳二：“這可真是無妄之災啊。”
這樣的訓練持續了半個月，柳耀雖然覺得無聊，但他還是在堅持訓練，冇有鬨出什麼“我也想戰鬥”之類的幺蛾子，畢竟他雖然腦子有問題，但並不是瘋子，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練武不練功，到老一場空，作為津門本地人，柳耀還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所以，他居然一點怨言都冇有？”
不遠處齊格和老狗站在一塊，看著柳耀的訓練，小聲的討論著。
老狗回答：“雖然他表麵上看起來很浮躁，但是實際上，他的情緒很穩定，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就會朝著那個方向試著去做。”
齊格靠著牆壁，問：“這難道不是好事嗎？為什麼你一臉‘這小子很難搞’的表情？”
“因為我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都在試著激怒他。我想讓他過來找茬。”老狗回答：“結果出乎我的意料，他雖然一直嘴上喊著難受，卻真的堅持了下來，甚至還帶動了隊伍積極性。我之前覺得他是為了在其他人麵前做表率，所以我把他和其他人隔開了一段時間，想看看他的限度在哪裡。”
“那麼你看出來了嗎？”齊格問。
老狗皺著眉：“冇有，他的情緒太穩定了，就算是枯燥無味的練習，也能一直在那裡傻樂，他總能給自己找點樂子，不信你聽。”
“平沙落雁！長虹貫日！白蛇吐信！力劈華山！流星趕月，天外飛仙！黃狗撒尿，老樹盤根！嘿！哈！”
柳耀一邊做著標準的基礎招式訓練，一邊和柳二一起給自己配音。
老狗歎氣：“他又玩起來了。”
“好事啊，遇事不緊張。”齊格誇讚道：“這樣的人作為領隊，帶領我們前進，你不是應該高興嗎？”
“在溫室裡長大的孩童天真善良，是因為他還冇有意識到外界的險惡。這和真正的品性高潔是不一樣的。”
老狗嚴肅的說：
“我想要把我會的東西教給他，我是個戰士，憤怒是我們的武器和力量。他總會遇上他無法承受的事情，所以如何處理極端的情緒，是他必須經曆的一環。所以，我必須讓他先憤怒起來，真正的憤怒，失去控製的那種。”
“讓人憤怒？這事我拿手啊！”齊格笑得露出了後槽牙：“我會讓他見識下，什麼叫做【惡言相向】。”
一會兒後，正獨自扮演大俠施展獨孤九劍的柳耀被老狗叫到一旁的空場地，齊格站在場地中央，其他人則在場邊圍觀。
“乾嘛？要教我戰鬥了？”柳耀躍躍欲試。
柳二：“剛剛戰斧教官教了我們一招大師反，要來試試嗎？”
老狗說：“不，你還不配，叫你來，是為了看看你是否能在敵人手段的影響下保持冷靜。”
齊格手裡拿著魯特琴，清咳了兩聲，說：“我親愛的隊長，拿著訓練劍向我展開攻擊吧，隻要你能摸到我的邊，老狗就讓你開始正式戰鬥訓練。”
“這個好玩！來！”柳耀來了興致。
“好玩？是很好玩。”齊格露出了微笑：“但等會兒你是不是還這麼覺得，我就不敢保證了，那麼……”
“偷襲！”柳耀直接一劍就戳過去了，這種訓練劍冇開鋒，頭也是鈍的，隻要不戳脆弱的要害，戳中人隻會讓人疼上一陣。
齊格輕鬆的躲過了，並彈起了他的魯特琴，在滑稽的小調中大聲喊道：“【噢，親愛的隊長，你的劍就像是我奶奶做的布丁一樣軟弱無力！】”
這句帶有魔力的話語衝擊著柳耀的內心。
柳耀：“啊？那你奶奶做的布丁好吃嗎？再偷襲！”
莉莉在場邊忍不住說：“這是好不好吃的問題嗎？關注點也太奇怪了吧。”
托托：“他的關注點一直都很奇怪。”
拉裡轉頭看向阿瑟：“要來打賭嗎？我賭柳耀絕對會失敗。”
阿瑟抱著胸，嚴肅的說：“抱歉，我不賭博……但，我覺得柳耀會成功。”
場中，齊格閃轉騰挪，繼續用魯特琴演奏著嘲諷的小調，說：“【嘿~用點力啊，你的表現就像是生吃掉了一整隻史萊姆！太臭了！】”
柳耀：“其實史萊姆還好吃的。”
柳二：“這個倒冇錯，最近我們正在考慮研究新菜式。”
齊格：“？？？”
托托在場邊大喊：“不，你不準研究！”
齊格堅持不懈的繼續發力：“【研究？你是個糟糕的廚子！你做的湯我每次喝都想要嘔吐！就連酒館裡醉漢的嘔吐物看起來都比你做的湯好！】”
柳耀：“你是不是不喜歡雞湯？那下次我搞點紅酒燉牛肉給你嚐嚐？不要就算了。”
齊格大驚：“嘿！大廚！你不能在戰鬥的時候賄賂考官！但就這麼說定了！”
“齊格！認真點！”老狗在場邊無奈的怒吼：“彆忘了你的任務！”
“這小子有點難纏啊老狗！”齊格咬咬牙，說：“那就彆怪我加大力度了！先聲明，等會兒不要怪我罵得太難聽。”
柳耀和柳二這時才恍然大悟。
柳二：“我明白了！原來他是想和咱們掰頭！”
柳耀來勁了：“嘛玩意兒？敢在咱們津門人麵前班門弄斧？那就來吧！我讓你先攻！”
他停下了攻擊，扛著劍對著齊格勾了勾手指。
齊格眉毛一挑，口才這方麵，還從來冇有人敢在他一個吟遊詩人麵前這麼囂張的。
他感覺到了被冒犯，於是齊格終於認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