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掰頭與逆鱗
很快，一幫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戰士學員們立即被吸引了過去，在場邊圍成一圈。
“怎麼了？是要決鬥了嗎？”
“好像是，不過不是武鬥，而是比‘掰頭’。”
“什麼是‘掰頭’？”
“我也不清楚，貌似是比誰會罵人。”
“比罵人？但那不是個吟遊詩人嗎？有誰會比他們強？”
“是啊，吟遊詩人那張嘴可是帶有魔力的，說是塗了毒藥也不為過。”
“柳耀能贏嗎？我還挺喜歡他做的湯的。”
人群已經聚集了起來，在一旁嘰嘰喳喳討論個不停。
“觀眾已經就緒，你確定要和我這個吟遊詩人比嘲諷？”齊格挑眉，怪異的看著柳耀：“你保證以後不會給我穿小鞋？”
柳耀嘿嘿一笑：“你要是贏了，我免費給你做一個月的飯。”
“成交！”齊格立馬答應。
柳二：“那你要是輸了呢？”
“我會輸？”齊格大笑：“那我就……呃~幫你洗一個月的衣服，包括襪子！”
“行！”柳耀躍躍欲試：“放馬過來！”
“這是你自找的！”齊格彈奏著魯特琴，大喊：
“【你的媽媽從不愛你因為你太醜了，她現在還後悔當年冇有把你遺棄在垃圾堆裡，因為這樣你就不會出來害人了！】”
“噢！”觀眾們大聲起鬨，這罵得太惡毒了，甚至還是帶有魔力的辱罵，這是專屬於吟遊詩人的法術【惡言相向】，而不是單純的嘲諷，可以說，這是一種心靈魔法。
但此刻，柳耀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想笑。
看見柳耀的表情，齊格內心有一點不妙的預感，似乎他引以為豪的吟遊詩人把戲冇有起到多大作用？
“到我了是吧。”柳耀清了清嗓子，說：
“謔~您是昨晚上口渴把夜壺當水壺喝了是吧？咱那有個賣帶餡兒麪包的叫狗不理，您這可倒好，狗全理，您一開口，全城的狗都知道您出門了，嗷嗷的往這邊跑，等開飯呢。”
“喔~~~~”觀眾們發出驚歎。
“我要用紙和筆把這句話記下來。”
柳耀的回擊讓齊格如臨大敵，這種程度的對手，他已經好多年冇有遇到過了，就算是罵人，也要從對方的話語中找到對方的痛點，而不是一通亂罵。
齊格彈著散發魔力的曲調，大聲嗬斥：“【哈~汙言穢語，牙尖嘴利！如果你的劍術有你的嘴一半鋒利就好了！這樣也許還能夠在比賽上成功逃走，而不是被人一劍取了性命！這樣的人也配當我們的隊長？】”
柳耀：“是，你劍術好，劍術好到把人家地下城炸塌了，把隊友搞成重傷，還欠了一屁股債，就差去賣屁股了，還是你比較牛X。”
“噢噢噢噢！！！”場邊陷入了躁動。
噔~
齊格的魯特琴發出一聲雜音，他差點把琴絃給崩斷了。
“【你這個大腦殘疾被分成兩半的怪胎！】”齊格指著柳耀大罵。
柳二：“哎，等會兒，我冇招惹你啊，冇看見我都冇幫忙的嗎？”
柳耀聳聳肩：“呃……雖然我無所謂，但你確定要把咱老二牽扯進來？到時候就是二打一了。”
“對不起。”齊格果斷認慫：“我輸了，你這個月的襪子我包了。”
“哦哦哦！！！”場邊爆發出一陣歡呼，太解氣了，他們居然看到一名吟遊詩人被一個戰士（他們認為）給罵倒了！
“三句！”有戰士學員興奮的大叫：“柳耀隻罵了三句！”
柳耀這段時間的教官戰斧十分欣慰的點著頭，誇讚道：“這個小子如果不被人打死，將來絕對會成為一名優秀的戰士，他的嘲諷技能登峰造極，可以稱之為藝術！如果不被人打死。”
老狗在一邊捂著臉搖頭。
莉莉在一旁不顧形象的指著齊格哈哈大笑：“哈，你也有今天！”
拉裡則一臉不爽的掏出一枚銀幣，塞進托托手裡。
阿瑟擔憂的問：“他們是不是罵得太激烈了？這樣相互之間會不會產生矛盾？”
拉裡輸了錢，表情難看的指著場中央勾肩搭背的柳耀和齊格：“你看他們像是有矛盾的樣子嗎？這兩坨臭烘烘的史萊姆正惺惺相惜呢。”
“老大，這次我輸的心服口服！”齊格哈哈大笑：“已經好久冇有人能這麼快終結我了，你得教教我怎麼罵人。”
柳耀笑嘻嘻的回答：“唉~都幾把兄弟，回頭咱們多交流。”
戰斧看對決結束，驅散了圍觀歡呼的一幫老爺們兒，而柳耀和齊格回到了自家隊伍這邊，柳耀笑著說：“怎麼樣？這場是我贏了吧？能參加戰鬥訓練了？”
老狗麵色鐵青的盯著齊格，一言不發，但也有可能他的臉本身就是這個顏色。
齊格被盯得發毛，連忙說：“噢，這不能怪我，你也看到了，咱們隊長似乎對吟遊詩人的魔力之聲免疫！這一定和他的體質有關。”
柳耀點頭：“蘇老爺子好像說過來著，我貌似確實可以抵抗一些詛咒之類的玩意兒。”
“蘇老爺子？”老狗問：“誰？”
柳二：“就魔法學院院長，蘇老爺子。”
“看，這不怪我。”齊格攤手。
“好吧。”老狗有些頭疼的說：“今天讓阿瑟陪你練習一會兒，其他人和我來。”
阿瑟高興的說：“柳耀，我會毫無保留的教導你的，來吧！”
柳耀拿起訓練劍，大喊：“讓你嚐嚐我的天外飛仙！”
趁著柳耀被阿瑟打得嗷嗷直叫喚的時候，隊伍其他人跑到一旁商量。
齊格：“怎麼辦？你的計劃落空了，我還要幫人洗一個月的襪子，太憋屈了，他抓到了我唯一的痛點。”
老狗摸了摸下巴：“他似乎確實很適合當一個肉盾……要不然，就算了？我們換一個方向培養他？”
齊格急了：“怎麼能算了！你得堅持的你想法，他絕對是有弱點的，不可能永遠這麼情緒穩定！我們要杜絕一切風險，找到激怒他的辦法。彆忘了，他的職責是領隊，不是肉盾。
要是照這個方向發展，他絕對會成為公敵，把對手全都得罪，到時候所有人追著他打，他還怎麼製定策略？”
莉莉虛著眼看他：“你就是想報仇。”
齊格一臉正氣凜然：“我這是在幫助我的隊友克服情緒上的弱點！這是為了隊伍的前途著想！”
拉裡陰陽怪氣的說：“他情緒上的弱點冇找到，但你的倒是找到了，那個名字叫什麼來著？哦，狗全理。”
“他纔是狗全理！”齊格著急了：“他的嘴比我臭多了！他要是能當吟遊詩人，絕對是學院的吵架之王！一個星期就得被人套麻袋扔出學院！”
老狗深深歎了口氣，問：“所以，我們該怎麼激怒他？”
“你們是為了訓練柳耀，讓他保持冷靜？”托托這時候開口了：“早說嘛，我知道該怎麼激怒他。”
所有人看向托托。
“我就說！任何人都有弱點！”齊格興致勃勃的問：“快說，他會因為什麼而生氣？”
大家都看著托托，他縮了縮腦袋：“呃……這個也許會有些惡毒……”
齊格問：“會違反公共道德，或者有違人倫嗎？”
“這個……倒是不會。”托托搖頭：“隻不過柳耀真的會很生氣。”
老狗點點頭：“生氣就對了，要的就是讓他產生憤怒，冇有憤怒，我根本教不了他我的本領，你儘管說，一切我來擔著，到時候他也隻會恨我。”
於是托托說出了他知道的，柳耀的逆鱗……
今天的訓練結束後，柳耀雖然被阿瑟揍了好幾頓，但是總算能把自己學到的東西用了出來，這可比枯燥的練習有意思多了。
“唉~練習還是不夠啊。”柳耀在回去的路上總結教訓：“好幾次明明有更合適的處理，關鍵是卻硬是想不起來。”
柳二：“還得多練習基礎，老狗雖然凶了點，他的眼光是真的毒辣，不愧是一位老冒險者。”
托托：“……”
柳耀看見托托一反常態的陷入了沉默，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哎，怎麼了？餓了？”
托托連忙說：“冇什麼，隻是今天的訓練讓我有點累了。”
柳二：“你今天一整天不是都在和莉莉一起實驗魔法嗎？”
托托眼神閃躲：“用法術也是要消耗精神力的，我們得控製魔力構建法陣環，用太多腦子也是會枯竭的，所以每天施法的次數也有限製。”
“這樣啊。”柳耀也冇當回事：“法術位嘛，我知道。”
……
休息了一天，訓練的日子再次到來，還是和之前一樣，柳耀先在外麵熱完身，然後到室內訓練場練一個小時的基礎。
“好！今天還是戰鬥訓練是吧？”柳耀乾勁十足的來到其他人麵前。
柳二：“等等……好像有點不對勁。”
其他人在一邊，似乎是專門在等柳耀，他們冇有進行訓練，所有人都一言不發的盯著他。
“不好！有殺氣！”
柳耀剛想逃走，那幫人嘴裡就喊著“抓住他”“彆讓他跑了”之類的話，一擁而上，將他綁了起來。
拉裡嘿嘿笑著說：“彆費力氣掙紮了，我打的結，就算是你讓柳二來，它也打不開！”
被捆住的柳耀對這幫人怒目而視：“你們想要造反嗎！居然敢忤逆你們最最親愛的隊長！我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把你們喂大，白養你們了！”
莉莉臉陰沉了下來：“原來我還有些愧疚，現在完全冇有這個問題了，動手吧。”
“阿瑟！救我！”柳耀滿臉恐慌：“他們要造反了！”
柳二：“這繩子是死結，打不開啊！”
阿瑟抱著胸口搖頭：“抱歉，隊長，我覺得老狗說的有道理，你是我們勝利的關鍵，所以無論在什麼時候，你都必須保持冷靜，這是你必須要經曆的一關……”
老狗滿臉嚴肅的說：“那就開始吧，把東西拿出來。”
柳二：“完了，他們要對我們上刑了！”
齊格微笑的拿出了準備好的……黃澄澄的，散發著香氣的，美味的——煎餅果子。
“嗐，嚇我一跳！”柳耀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們要乾嘛呢！結果就是請我吃煎餅果子啊，至於這麼大陣仗嘛~”
老狗拿起眾多煎餅果子中的一份，咬了一口，滿意的點點頭：“聽說這是你弄的？真的很好吃。”
“謝謝啊~”柳耀挺起胸膛：“早說啊~愛吃這個簡單，我過來訓練的時候給你們帶幾份……啊，不對！你們要吃煎餅果子，把我綁起來乾什麼？”
柳二：“是想惹毛我們？問題是你們在我麵前吃煎餅果子，我也不會有多饞啊，這玩意兒我自己就能做不說，學院裡到處都能買到啊。”
老狗冷笑著冇有迴應，而是表情陰險的自言自語：“這麼好吃的東西，裡麵冇有任何配料，感覺還是有些可惜了，如果能往裡麵加一些其他的食材，或許會更美味也說不定……”
柳耀急了：“彆介啊！煎餅果子好端端的，你往裡麵加什麼東西啊！那不正宗，聽隊長的，彆加什麼東西，就乾吃就行，聽話，啊，乖！”
柳二：“煎餅果子裡麵加東西，那還是煎餅果子嘛！我們在最窮困潦倒的時候都冇有這麼做過！這是違背祖宗的決定！”
老狗不理他，隻是把煎餅放在地麵野餐布上攤開，然後往裡麵新增了生菜和烤肉，捲起來。
“這不是煎餅果子！這不是煎餅果子！”柳耀急的大喊：“我警告你！彆糟踐東西！要這麼吃，你彆當著我的麵吃，你回屋裡去！一個人躲著吃行嗎？”
柳二：“就是，愛吃你自己吃去，彆在這噁心咱！”
老狗冇有停下來，又拿出了準備好的水果。
“你不是吧！水果你也往裡麵放！”柳耀麵容扭曲：“那能好吃的了嘛！彆放，聽見了嗎？”
老狗往煎餅果子裡放了水果。
柳二：“我受不了啦！我要砍死這孫子！”
“終於有怒氣了，但還不夠。”老狗還是冇有停止，接著，他又拿出了奶油。
柳耀：“哇擦你麻了個痹的！你往煎餅果子裡放什麼？啊？你告訴我，你要往裡麵放什麼！”
柳二：“不要看了！眼睛要爛了！”
老狗說：“讓他看。”
齊格和拉裡獰笑著走過去，按著柳耀的腦袋，扒開眼皮，殘忍的讓他目睹了這一場慘絕人寰的悲劇。
阿瑟忍不住轉身，喃喃道：“諸神啊，請原諒我，這太殘忍了……”
“哇呀呀呀呀！！！”柳耀氣得七竅生煙，氣急到露出了崩潰的笑容：“嘿嘿嘿……等我出去了，我要把你們全都殺了！”
柳二：“細細剁成臊子！”
托托轉過身假裝吹口哨看風景，莉莉的表情很古怪：“啊？這個人腦子是不是有病？”
做完這一切後，柳耀稍微冷靜了一點，他冷笑：“很好，你們成功激怒了我！”
柳二：“獸人，你這是在玩火。”
但，這並不是結束。
“喂他吃餅。”老狗無情的說。
“停下來！你們要乾什麼！”柳耀又慌了：“我不要吃這些玩意兒！彆餵我！齊格，拉裡，咱們不是好兄弟嗎！喂！”
齊格和拉裡裝出一副悲傷的樣子，說：“我們也是被老狗逼的。”
“要怪就怪老狗吧。”
然後開始強行撬開柳耀的嘴，給他喂加了料的煎餅果子。
柳二帶著哭腔：“啊啊啊啊！不乾淨了！我們不乾淨了！”
喂柳耀吃完了餅，拉裡直接給柳耀鬆了綁，柳耀跪在地上摳嗓子眼，想把剛剛的東西吐出來。
這時，一把訓練劍被扔到了他麵前。
“想複仇嗎？”老狗冷笑著說：“來吧，現在我給你機會。”
柳耀立馬撿起劍，大喊：“老BK，我和你拚了！”
然後就衝了過去。
柳二：“把他另一隻狗眼也弄瞎！”
不遠處，托托忍不住問：“這麼做真的有必要嗎？”
齊格嗬嗬笑了起來：“老狗這是在教柳耀真東西啊，如何控製憤怒，並將其化作自身的力量，激發自身潛力，在絕境之下燃起鬥誌，這種技巧和經驗，可是無數戰士想學都學不到的東西。”
接著，眾人就一邊看柳耀被指導（吊打），一邊津津有味的吃著剩餘的煎餅果子。
“其實我覺得這玩意兒加點番茄醬應該會更好吃的。”齊格咬了一口煎餅果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