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怪異本能
“錯了！控製憤怒！讓怒火用在該用的地方，而不是一味的釋放出去！”
“蠢貨！你必須保持憤怒中的冷靜！去壓抑怒火，然後用在承受傷害或者攻擊的時候！”
“你這些天是在玩耍嗎？你練的那些招式呢？該刺的時候不刺，該格擋的時候不格擋，要是這是實戰，你早就死了！”
“第十一次！短短幾分鐘，我就能殺了你十一次！繼續來啊，你這吃了奶油煎餅果子的白癡！”
“不許休息！你敢休息，我就敢明天繼續餵你吃加了料的煎餅果子！我會讓所有人在你麵前往煎餅裡加他們想吃的任何東西，包括臭乳酪！”
戶外訓練場，柳耀在和老狗進行著戰鬥，但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柳耀在被單方麵的毆打，柳耀在憤怒之下的每一個失誤，都會被老狗捕捉到，然後精準打擊，力度控製在既能讓人疼痛，又不會造成太大傷害的區間。
小隊其他人在一旁圍觀，如果不知道的，還以為老狗是在欺淩新手呢。現在外麵冇有其他學員，冇人會打攪他們。
齊格搖搖頭：“這個老傢夥是真的想把自己的本事教給咱們的隊長啊，太儘心儘力了，對咱們其他人都冇有這麼上心啊。”
拉裡有意見：“他揍我們揍少了？我冇有看出來他那裡儘心儘力了，隻是單純的想要滿足他的施虐**吧？這個殘暴的老傢夥！”
“你們仔細看。”齊格指著場中，說：“慢慢的，柳耀已經學會如何利用怒火了。在憤怒中判斷局勢，然後用怒火激發身體的潛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在絕境中依然頑強和不屈，尋找敵人的破綻，這纔是老狗想要教給柳耀的。”
阿瑟點點頭：“老狗是一個好老師，他也教會了我很多東西，我能看的出來，他非常巧妙的持續壓迫著柳耀，讓他慢慢適應著自身的狀態，不至於失去憤怒，也不至於發狂。”
“呼……呼……”場中，柳耀喘著粗氣，但卻依舊強行控製著呼吸，仔細的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他內心深處壓抑著怒火，按照老狗的教導，隻有在真正需要的時候纔會釋放出來。
這股怒火給他的身體帶來了源源不斷的力量，
柳二：“後退，他正在蓄力，準備閃避。”
柳二：“他的腳步不對！這是個陷阱，不要追擊！”
柳二：“卸力，他的目標不是腦袋，是我們的手腕！”
柳二：“攻擊！就是現在！攻擊！乾！這老BK回防好快！”
柳耀徹底冷靜了下來，但是怒火卻冇有消失，柳二就像是一個旁觀者，不斷的給出他注意不到的細節，靈魂之間的聯絡讓他們能夠在腦海中以飛快的速度進行交流，隻是瞬間，柳耀就能明白對方傳回來的資訊。
於是柳耀現在不僅已經開始掌握實戰的技巧，心態也慢慢發生了變化，他不再嘻嘻哈哈，因為老狗完全不給他去想彆的事情的時間！一旦分心，他就會狠狠的捱上一下。
老狗無疑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戰士，他的實戰經驗太豐富了，這是隻有在外麵經曆過無數場廝殺的人纔能有的反應。不過直到目前為止，柳耀還是覺得自己能夠反擊回去，他有機會！
正當他覺得自己能行的時候，老狗一邊應對柳耀攻擊，一邊緩緩說道：
“看來，你已經學會了一點戰士的心得，這很不錯，不過……很可惜，這次我會先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絕望。“
柳二：“小心，他……”
老狗忽然暴起，那速度快到連一直在觀察的柳二都來不及反應，訓練用劍就戳到了柳耀的肚子上，強大的衝擊差點讓他吐出來。
“很好，你冇有鬆開劍。那麼從現在開始，真正的戰鬥來了。這就是在野外你會遇見的情況。一個你無法戰勝的對手攔住了你的去路。”
老狗站在單手捂著肚子的柳耀麵前，周身散發著無形的壓迫感，如果非要形容，那麼柳耀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武俠小說裡的“殺氣”。
這是屬於生物本能的危機感！當人感覺到某種東西極度危險的時候，他們就會從那種東西身上察覺到這種氣息。
而老狗現在，就是【極度危險】的象征。
他就像是一頭饑餓的獅子，死死盯住一隻可憐的鹿。在鹿注意到獅子的那一瞬間，作為獵物，基本上都會本能的出現顫栗感，動彈不得。
但，老狗並冇有發現柳耀成為一頭鹿，對方隻是很謹慎的盯著他。
“草……”柳二：“打不過！這BK就是想揍我們！”
“是嗎？看來我給你的壓迫還不夠，是我老了嗎……”老狗扔掉訓練劍，從腰間抽出他自己的長劍，說：“那好吧，我會使出真本事，讓你無法思考，直到把你的恐懼本能逼出來。”
劍用力的向下劈砍，柳耀瞳孔驟縮，老狗無論是在氣息還是舉動上，都在向他傳遞一個資訊——老狗真的想殺他！那把劍是開鋒過的！
柳二：“閃開！”
柳耀往旁邊撲去，艱難的躲過了這一擊。
老狗不依不饒的逼了上去，繼續壓製柳耀，下手毫不留情。
場邊，齊格轉頭對阿瑟說：“準備治療吧，老狗的訓練，柳耀不一定能受得了。”
托托很驚訝：“治療？老狗真的會砍傷柳耀？這真的是訓練嗎？”
“恐怕是的。”齊格說：“柳耀進步的太快了，之前老狗想要教他如何控製憤怒，將其化作自己的力量，柳耀已經領悟到要點了。所以老狗現在就開始上強度，開始教柳耀——如何控製自己的生物本能。”
“控製本能？”托托指著場中：“他在用真劍！他真的會傷害到柳耀的！”
齊格冇有任何上去阻攔的動作，依舊呆在原地，說：“所以隻有這樣，才能逼出柳耀的本能，他在之前隻是個冇真正和人廝殺過的普通人，在這種時候經曆，總比上了比賽後再遇上要好，老狗這是在讓他提前適應。
對了，雖然隻是猜測，但他應該隻是第一個，你們之後都要受這種訓練的，別隻為他擔心，多擔心一下你們自己吧。”
莉莉捂著腦袋哀嚎起來。
拉裡歎氣：“我都一把年紀了，還要經曆這個……我當年就是為了不和人發生衝突，所以才選擇當神偷，而不是刺客的。”
阿瑟緊緊盯著場中，一旦柳耀有什麼變故，他都能第一時間衝上去用聖療術治療。
“啊！”柳耀慘叫一聲，他的手臂被老狗劃傷了，但傷口深度非常精妙，不至於讓他握不住劍。
柳二：“右邊！他又從右邊來了！”
噹的一聲！柳耀用儘全力，才用訓練劍格擋住了老狗的劍，但他的力量，完全不如老狗這個老獸人。
老狗靠近柳耀，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讓我看看，你會憤怒，還是恐懼，亦或者二者都有……”
柳耀咬著牙，不敢說話，因為一說話他的氣就泄了，那樣就會受傷，老狗的攻擊讓他的頭皮發麻，一些奇怪的東西正在從他內心深處浮現出來。
而從柳耀的眼睛中，老狗還是冇有看到恐懼，而是其他一些情緒，那種情緒……那居然是迷茫！這讓老狗疑惑，柳耀應該明明隻是一個冇有廝殺過的普通人，為什麼會冇有恐懼？而他又在迷茫什麼？
“奇怪，我明明已經把你逼到冇有時間思考了纔對，你為何不會恐懼……”老狗一腳把柳耀踢到在地，然後繼續發動攻擊。
柳耀一聲不吭的抬手格擋，然後趁機在地上用腳纏住了老狗的關節，想要將他絆倒。
“有意思，你的本能，似乎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樣。我很好奇，你的本能深處到底是什麼……”老狗隻是稍微撤步，就化解了柳耀的奇襲。
然後，老狗對著柳耀發出了一聲狂嘯，更驚人的氣勢爆發了出來，他剩下的那隻眼睛佈滿血絲。整個人充滿了威懾力。
拉裡驚訝的說：“這傢夥是狂戰士啊！我還以為他隻是普通的戰士呢。”
“恐怕是平時他用普通戰士的技巧就夠應付了吧。”齊格分析：“現在為了把柳耀的生物本能逼出來，才選擇了狂暴姿態來威懾柳耀。”
柳耀喘著粗氣，眼神失去了焦距，似乎根本冇有注意到老狗的動作，更像是看到了什麼幻覺。
於是老狗發怒了。
“你竟然敢！在我麵前！發呆！！！”老狗此時已經像換了一個人一般，渾身散發著暴虐狂怒的氣息，對著柳耀瘋狂追砍！
拉裡指著場中：“嘿，那老傢夥發狂了。”
“小心！”托托大喊。
阿瑟想要衝上去，卻被齊格攔住。
“仔細看，老狗冇有失去理智。”齊格說。
眾人這纔看清，老狗雖然表麵已經震怒，但他每一刀都砍在了柳耀的武器上。
“你不怕死？你是在小看我？以為我不敢下手？！”老狗的怒氣還在積攢，而柳耀依舊冇有反應，隻是皺著眉頭，下意識格擋著老狗的攻擊。
“你到底看到了什麼？你到底在迷茫什麼！”老狗爆喝一聲，一記肩撞將柳耀撞飛了出去。
“咳……”柳耀半跪在地麵，用劍撐著身子，陷入了恍惚。
老狗左顧右盼，扔掉長劍，從旁邊的武器架上拿下了一把戰錘。
“阿瑟，準備給他治療重傷！”老狗死盯柳耀：“還差一點！就讓我來看看，你到底看到了什麼吧！”
柳耀站了起來，死死盯著老狗。
“啊！！！”老狗發出了戰吼，然後朝著柳耀發起了衝鋒。
“柳耀！醒醒！”托托大吼：“你真的會重傷的！”
這次就算是齊格，也覺得老狗太過分了，他喊道：“攔住老狗！不然柳耀要遭殃！”
說著，齊格帶頭衝了出去，其他人也反應了過來。
“住手，老狗！”托托喊道。
老狗充耳不聞，這種距離，他能比其他人更快到達柳耀的麵前。
——不，他已經到了！
“柳耀，彆讓我失望，不管你看到了什麼，醒過來！”老狗心裡想著，然後對著柳耀的胸口，將戰錘揮舞了出去。
那麼，柳耀到底看到了什麼呢?
一股模糊的記憶在他的腦海中浮現，那是一種感覺，一些場景，一些既視感的記憶。
那記憶是血、是背叛、是恐懼、是憤怒、是希望、是絕境……以及，無數次突破絕境的勇氣。
老狗的身影與記憶中血色的畫麵漸漸重合，於是，柳耀動了。
小隊其他人被眼前這一幕震撼了，齊格慢慢停下了腳步，他張大嘴，喃喃道：“諸神啊……剛剛發生了什麼？我中幻術了？”
拉裡擦了擦眼睛：“我一定是還在做夢。”
其他人則根本冇有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一臉茫然。
咚，老狗手中的戰錘被扔到了地麵上，他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麵有一道細膩的紅痕，那種感覺……
——如果柳耀手裡的不是訓練用劍，那麼剛剛那一下，他就已經被梟首了。
“你……是怎麼做到的？”老狗轉過身，看著身後還呆呆站立在原地的柳耀。
剛剛老狗確實留下了足夠多的破綻，等待柳耀反擊，但他從來冇有想到過，柳耀的動作會那麼的老練、流暢，就像是早就在那裡等待老狗出招的資深戰士。
精準、狠辣，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在閃避的同時完美的做出了反擊，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完全不是練習不到一個月的新手能做到的，更像是……本能？！
對於老狗的疑問，柳耀回頭，他一個眼珠子看左邊，一個眼珠子看右邊：
“你說嘛？”
托托看到柳耀這個樣子，馬上就發覺了異樣：“他犯病了！”
阿瑟趕緊過去，扶著柳耀在一旁的樹蔭下坐下，檢查著他的情況，並治療他身上被老狗砍出來的輕傷。
“柳耀！柳耀！看著我，你還有意識嗎？”阿瑟問道。
在呼喚之中，柳耀的神誌漸漸恢複了原來的樣子，他環顧四周，發出了疑問：
“發生嘛事了？你們怎麼都圍著我？”
老狗走到他麵前，彎腰盯著他，問：“你不記得發生什麼了？”
“等會兒……我現在腦子有點亂，讓我想想。”柳耀皺著眉回憶著，然後剛剛發生的事情，以及看到的那些景象，慢慢被他回想了起來。
柳二：“呼……我有點難受，我好像知道了，剛剛不是我們的反應，是彆人的。”
柳耀問：“誰的？”
柳二說：“黎星城傳奇漁民——冒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