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千年傻鬼------------------------------------------，低頭看向裡麵。然後我愣住了。。一個女人。不，不對。不是人。是鬼。但她看起來比活人還像活人。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古裝，是唐朝的款式。頭髮烏黑如墨，用一根玉簪挽著。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下麵淡青色的血管。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她閉著眼睛，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姿態安詳，像是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美。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個字。她美得不像這個世界的東西。，久到我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然後我做了一件蠢事——我伸手碰了她。我的手指碰到她臉頰的瞬間，一股寒流從指尖直衝腦門，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我渾身一個激靈，想要縮回手，但手指像被凍住了一樣，黏在她的臉上動不了。然後她睜開了眼睛。，瞳孔是豎著的——對，就是接生婆說的那種豎瞳。但在她臉上，這種瞳孔不但不恐怖，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妖異的美。她看著我。我看著她。空氣凝固了大概十秒鐘。“你終於來了。”她開口了。聲音很好聽，像是玉石相擊，清脆又帶著一絲沙啞。“你認識我？”我問。“不認識。”她說，“但我能感覺到你身上的天師命格。我在這裡等了一千年，就是在等一個擁有天師命格的人。”“等我做什麼？”“帶我離開這裡。”，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幫我倒杯水”。“帶你離開？”我看了看四周，“你是被困在這裡的？”“你看不出來嗎？”她微微偏了偏頭，動作很輕，但棺材裡的寒氣因為她的動作變得更濃了，“這口寒玉棺，加上四麵牆上的鎮魂符文，就是一座完美的牢籠。我的魂魄被鎖在這裡，出不去，散不掉，死不了。”“誰把你關在這裡的？”。“這不重要。”她最終說，“重要的是，你能幫我。”“我怎麼幫你？”
“天師命格的人，天生擁有溝通陰陽、鎮壓鬼神的能力。你隻需要……”她停頓了一下，“把這口棺材帶走，然後找齊五行聚魂之物，幫我重聚魂魄。”
“五行聚魂之物？”
“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天地靈物。金是千年玄鐵，木是萬年雷擊木，水是黃泉之水，火是三昧真火的火種，土是息壤之土。找齊它們，佈置聚魂大陣，我就能從這口棺材裡解脫出來。”她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這些東西去菜市場就能買到。
“這些東西在哪兒？”
“不知道。”
“……那怎麼找？”
“慢慢找。”她看著我，“你有一輩子的時間。”
“我可能冇有一輩子的時間。”我苦笑了一下，“我身上有五鬼奪運術，可能活不過十八歲。”
她看了我一眼。隻是一眼，但我感覺她把我從裡到外都看透了。“五鬼奪運術……”她喃喃道，“怪不得你身上的天師命格這麼微弱。原來是被五隻鬼壓住了。”
“你能看出來？”
“我是鬼。”她說，“鬼對同類的感知，比人強一萬倍。你體內的那五隻鬼，怨鬼最強，煞鬼最弱。怨鬼已經吞了你十四年的情緒，壯大了不少。煞鬼還冇怎麼動，因為你爺爺封住了它。”
“你能幫我除掉它們嗎？”
“不能。”她乾脆利落，“五鬼奪運術一旦種下，就隻能由施術者解除，或者由天師境以上的高人強行破解。我現在連魂魄都不全，幫不了你。”
“那你有什麼用？”
這話說出來之後我才意識到不太禮貌。但她冇有生氣，反而微微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好看。但好看之餘，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悲涼。
“我可以教你。”她說，“你的天師命格雖然被壓製了，但底子還在。隻要你學會正確的方法，即使隻有一半的命格之力，也足以讓你在玄門中立足。”
“教我什麼？”
“《天師伏魔錄》。”她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這是天師一脈的鎮派功法。上半卷是修煉之法，下半卷是伏魔之術。我傳你上半卷，足夠你修煉到斬邪境。”
“斬邪境？”
“玄門七步斬邪境是第四境，到了這個境界，你可以斬殺絕大部分的厲鬼妖邪。包括你體內的那五隻鬼——雖然殺不死它們，但至少可以壓製。”
“你為什麼幫我？”我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她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我不想再困在這裡了。”她說，“一千年。我在這個棺材裡躺了一千年。你知道一千年有多長嗎？”
她不等我回答，繼續說：“一千年前，唐朝還在。長安城裡的牡丹花開得正好，曲江池邊的柳樹綠得像煙。我最後一次看見太陽，是在一個秋天的傍晚，夕陽把整個天空都燒成了紅色。然後我就被關進了這口棺材裡。一千年來，我冇有見過太陽，冇有吹過風，冇有聞過花香。我唯一能看見的，就是地宮頂上偶爾滴下來的水珠。一滴，一滴，一滴。一千年。”
她的聲音始終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孤獨。
“所以，”她看著我，“你幫我離開這裡，我幫你修煉。公平交易。怎麼樣？”
我想了很久。“好。”我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不要騙我。”我說，“我這輩子被人騙夠了。你要是騙我，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會把這口棺材沉到黃泉裡去。”
她看著我，目光裡有了一絲我讀不懂的東西。“好。”她說，“我不騙你。”
“我叫沈歸。歸來的歸。”
“我叫蘇寒凝。”她說，“寒冷的寒，凝望的凝。”
“蘇寒凝。”我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好聽。”
她冇有說話。但我看見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揹著寒玉棺，走出了地宮。棺材被我用布包了起來，背在背上。不重，但很冷。冷得我後背像是貼著一塊冰。蘇寒凝的聲音從棺材裡傳出來，悶悶的：“你接下來要去哪兒？”
“終南山。找一個叫張靈甫的人。”
“正一真人張靈甫？”她的語氣有了一絲波動，“你認識他？”
“不認識。我爺爺認識。”
“你爺爺是誰？”
“沈萬鈞。”
沉默。很長很長的沉默。
“怎麼了？”我問。
“冇什麼。”她的聲音恢複了平靜，“隻是覺得……這世上巧合的事情，未免太多了。”
“什麼意思？”
“以後你會知道的。”
她不再說話。我揹著棺材，走出了荒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