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

15

邊關，黃沙漫天，廝殺聲震耳欲聾。

墨玄璋守城三日，麾下將士傷亡已是對麵的三倍。

他按雲錦從前教的兵法佈陣，卻處處受製。

因為對麵領軍之人，太熟悉他的路數。

“王爺，退吧！”副將渾身浴血，“再打下去，兄弟們都要折在這裡了！”

“不準退！”墨玄璋一劍斬斷飛來的流矢，“死也要死在陣前！”

他不能退。

退了，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第四日黎明，北宸軍隊忽然偃旗息鼓。

就當墨玄璋以為對方要休整時，探馬來報：

“王爺！敵軍化整為零，繞至後方，與內應裡應外合連破五城！”

“內應？！”墨玄璋目眥欲裂，“哪來的內應？！”

“是、是商人”

探馬聲音發抖，“北宸商人這三年遍佈大夏，早就早就買通了不少官吏”

墨玄璋跌坐椅中。

他想起來了。

雲錦曾勸他：“通商可，但需設限。否則經濟命脈為人所控，與亡國何異？”

那時他笑她杞人憂天：“商人逐利，能翻起什麼浪？”

如今浪來了。

滔天巨浪，要將他連人帶城，一併吞冇。

更讓他崩潰的是，北宸軍隊所用的戰術，全是當年他棄之不用的雲錦計謀。

那些被他嘲笑

“過於冒險”“婦人之仁”

的策略，如今在戰場上大放異彩，將他的軍隊打得潰不成軍。

墨玄璋捂住胸口，喉頭湧上腥甜，才明白自己當年有多愚不可及。

副將適時跪地，“王爺求和吧。留得青山在”

墨玄璋閉目良久，終於啞聲道：

“好。”

次日，他僅帶十騎，前往北宸大營。

營門守衛打量他：“求見主帥？”

“是。”

守衛指了指遠處：“巧了，主帥剛巡營回來。”

墨玄璋抬眼望去——

黃沙儘頭，一騎白馬飛馳而來。

馬背上的人紅衣銀甲，長髮高束，在獵獵風中揚起凜冽的弧度，身邊還跟著幾位身著北宸軍服的老者，竟是當年雲家逃出生天的舊部。

越來越近，近到他能看清那張魂牽夢縈的臉。

雲錦。

真的是她。

她勒馬停在他麵前，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

“好久不見，攝政王殿下。”

墨玄璋呆立原地，而後，眼底湧出狂喜。

“阿錦你冇有嫁給他，對不對？你是假意投敵，來做內應的，對不對？！”

他語無倫次：

“我就知道！你怎麼可能嫁給彆人！你心裡還有我，你捨不得我——”

雲錦靜靜看著他瘋癲的模樣，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亮又張揚，是他從未見過的鮮活。

“誰說——”她一字一頓，“皇後，就不能做主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