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

16

“皇後怎麼能做主帥？”

墨玄璋像在聽天方夜譚，聲音發顫：

“阿錦，你彆騙我了商策安怎麼可能讓你領兵？自古後宮不得乾政，女子不入軍營——”

“那是大夏的規矩。”

雲錦打斷他，解下腰間令牌。

玄鐵鑄造，正麵刻“北宸皇後”，背麵是“三軍主帥”。

“在北宸，能者居之。”

她將令牌懸在指尖，任它迎風輕晃，“商策安說，既然我有統帥之才，為何要困於後宮？”

墨玄璋盯著那枚令牌，眼前發黑。

他想起自己曾經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雲錦替他製定北伐方略，副將們讚不絕口，他卻當眾按住她的肩：

“阿錦雖聰慧，終究是女子。這些功勞，還是記在本王名下吧。”

她說：“為何？”

他答：“世人偏見難改。本王是為你好。”

如今想來，句句虛偽。

他不是為她好，是為自己的臉麵，為那可笑的男人尊嚴。

“阿錦”他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跟我回去。你要領兵，我給你兵！你要權力，我分你一半江山！隻要你回來——”

雲錦後退半步，避開他的觸碰。

“墨玄璋，你是不是忘了——”

她抬手指向身後北宸大營，“我現在是敵國皇後，是三軍主帥。你與我，是敵人。”

“敵人？”墨玄璋笑出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們同床共枕七年，你說我們是敵人？”

他忽然收住笑，眼神變得執拗：

“你騙我。你故意說這些話氣我。阿錦，你心裡還有我，我知道。”

雲錦靜靜看著他。

黃沙捲過，在她盔甲上覆了一層薄塵。

她忽然問：“墨玄璋，你還記得七年前，我為什麼選你嗎？”

墨玄璋一愣。

“因為你最落魄。”雲錦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雲家需要一架登雲梯，而一個一無所有的乞丐，最好控製。”

“我為你謀劃，救你性命，助你奪權——不是因為愛你，是因為我需要一個傀儡。”

“隻可惜，”

她輕笑一聲，“傀儡長了野心，反咬主人一口。所以我換了主子，一個懂得尊重我、肯給我實權的主子。”

墨玄璋臉色煞白，踉蹌後退，後背撞到身後的戰馬，才勉強站穩。

良久，他低下頭，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廂情願

”

“可你明明為我擋過箭，為我跪過釘板，為我深入敵營”

“那是因為你死了，我的謀劃就白費了。”

雲錦眼神冰冷，“護你，是在護我的棋子。棋子碎了，棋局還怎麼下？”

她轉身走向大營，聲音隨風飄來：

“墨玄璋，你我之間，從來隻有利用。你利用我奪權，我利用你翻身——很公平。”

“隻是你蠢，竟當真以為有愛。”

而她此次領兵出征，並非無端挑起戰事，而是雲家罪證未雪，大夏皇帝仍在暗中打壓雲家舊部。

她要以戰施壓，逼迫大夏為雲家徹底昭雪，讓族人堂堂正正立於天地之間。

墨玄璋僵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被北宸大營的旗幟吞冇，忽然扯出一抹慘淡的笑。

他對著大營方向，啞聲開口：

“好

既然是敵人，那便談談求和。”

副將連忙上前：“王爺，您要答應求和？”

“不然呢？”

墨玄璋眼底隻剩死寂，“難道真要讓將士們為我的執念陪葬？”

他頓了頓，像是做了某種決絕的決定，“但我有一個條件

——

我要去北宸為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