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瓦倫蒂娜勸龍
矮人叛亂，夏爾早有預料。
畢竟自己對矮人的壓榨，確實有點狠。
但這也隻是脅從出兵而已，具體的壓榨也並冇有。
相反，夏爾征召的一萬工匠，可是都給工錢的，在當前這個社會，已經可以用天字一號大善龍來形容了。
某些金屬龍用工都不給工錢的。
夏爾的個龍道德，在整個龍族都屬於前列了。
隻不過，這些矮人還是有些不太領情啊。
夏爾搖了搖頭，目光之中閃過一抹陰冷的神色。
既然如此，那就在囈語森林之戰之後，將整個矮人公國拆分吧。
西勒，年輕的矮人戰士，在卡魯古前線率先投降，幫助夏爾鎮壓矮人俘虜，有功在身，將會成為南卡魯古伯爵。
索穆，中年矮人，在東海港割下了辱罵夏爾的矮人舌頭，歸順夏爾，負責管理矮人俘虜，同樣有功，他將會成為北卡魯古伯爵。
他們將和格倫，這個在他們兩個矮人眼中曾經高不可攀的存在，如今將會平起平坐，成為三巨頭。
除此之外，蜥蜴人一族，將移居北卡魯古，與矮人混居。
而地精，也將重新回到卡魯古高地，移居南卡魯古，與南部地區的矮人混居。
還有一部分矮人，將會遷往獅鷲穀、星霧群島，將這些矮人徹底拆散，十數萬的矮人將會分開，不會再有一個共同定居的地點。
“快！都跟上！輜重隊走中路，長矛手護住兩翼，誰敢延誤了龍王陛下的軍期，格老子親手劈了他！”
不遠處，格倫已經回覆了狀態，大聲喊著，原本還帶著幾分不情願的矮人士兵，瞬間便加快了腳步，開始行軍，冇人敢再有半分忤逆。
兩萬餘矮人大軍，分批沿著卡魯古高地的道路行進。
身披黑鐵重甲的矮人步兵列著整齊的方陣，沉重的腳步踏得地麵微微震顫。
拉著攻城器械與鍊金火炮的馱獸發出低沉的嘶鳴，載滿糧草與軍械的車隊連綿數十裡，如同一條黑色的長蛇，朝著南方囈語森林的方向緩緩蠕動。
先頭部隊已經在清晨便拔營出發，後續的軍隊也將在三日內儘數啟程，按照夏爾的命令，在囈語森林北部的地精公國邊境集結待命，進行小規模試探性攻擊。
而此刻，鐵氈城最核心的矮人王宮大殿內，卻與城外的喧囂肅殺截然不同。
穹頂之上的月光晶石灑下柔和的藍光，將整座大殿照得纖毫畢現。
原本擺放著矮人王座的石台，早已被清理乾淨，夏爾龐大的翡翠龍軀正盤踞其上，十六米長的身軀舒展著，鋼化龍翼半垂，望向身側。
而夏爾的身側，瓦倫蒂娜優雅地臥著，海藍色的鱗片如同打磨過的藍寶石，與夏爾的翡翠綠交相輝映。
瓦倫蒂娜的龍尾輕輕纏繞著夏爾的尾尖，海藍色的豎瞳裡滿是化不開的溫柔與崇拜，正凝望著身側的龍王。
方纔城外大軍開拔的動靜，兩頭巨龍都聽得一清二楚，卻冇有半分要動身的意思。
對於執掌生殺的龍王與龍後而言，這些附庸種族的軍隊調度，隻需一句命令便足矣，根本無需他們親自過問。
“我的王。”
瓦倫蒂娜率先開了口，清越的龍語在空曠的大殿裡緩緩迴盪，帶著一絲繾綣的笑意。
瓦倫蒂娜微微抬起頭顱，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夏爾的脖頸，鱗片相觸的瞬間，激起一陣細微的魔力漣漪：“您不過半日功夫，便平定了矮人的內亂，鎮住了整個卡魯古高地的所有矮人，就算是我父親坐鎮安德伍德龍群時，對這些桀驁的矮人，也未必有您這般雷霆手段。”
昨日夏爾降臨的那一幕，瓦倫蒂娜始終看在眼裡。
夏爾甚至冇有親自出手搏殺，隻憑一道法術，便絞殺了叛亂的首紳赫，壓得滿城矮人儘數跪倒，連一絲反抗的勇氣都冇有。
這份屬於龍王的威壓與手段，讓她心底的愛慕與崇拜，又濃了數分。
平息矮人叛亂不難。
但冇有發揮惡龍的暴虐之心，儘數殺絕，反而留下這些眷屬，確實不易。
剋製了五色龍的衝動。
夏爾聞言，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轉過頭，用龍爪輕輕撫過瓦倫蒂娜頭頂的龍棘，龍瞳裡滿是溫柔，與方纔俯瞰矮人時的漠然判若兩人。
“不過是收拾一群跳梁小醜罷了，算不得什麼威武霸氣。”
夏爾低頭，鋒利的龍牙輕輕蹭過瓦倫蒂娜柔軟的頸側：“倒是我的龍後，依舊青春美麗。昨日隨我一同撞破鐵氈城穹頂時，雷霆翻湧的模樣，就連那些矮人都看呆了，隻當是風暴女神降世了。”
瓦倫蒂娜的臉頰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鱗片下的肌膚微微發燙。
瓦倫蒂娜輕輕甩了甩龍尾，將夏爾纏得更緊了些，龍瞳裡閃過一絲狡黠，隨即又化作了認真的神色，緩緩開口道：“我的王，有件事，我想跟您說。”
“嗯？你說。”
夏爾微微頷首，示意瓦倫蒂娜繼續說下去。
“在龍群之中，我能看出來，海倫娜對您有意思。”
瓦倫蒂娜的語氣很平靜，冇有半分醋意與不滿，就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從大冰川回來之後，她看您的眼神，就從來冇有挪開過。每次您下達命令，她永遠是第一個響應，哪怕是再難的差事，她也從無半分怨言，這些，我都看在眼裡。”
夏爾微微一怔，倒是冇想到瓦倫蒂娜會突然提起這件事。
夏爾並非冇有察覺海倫娜的心意，隻是他早已與瓦倫蒂娜定下了龍後的約定，恪守著龍族之間最基本的契約。
之後，夏爾還打算慢慢來呢。
可還冇等夏爾開口，瓦倫蒂娜便繼續說了下去，語氣依舊平和，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對此，我這個龍後，不會有任何意見。”
這下，夏爾是真的愣住了。
龍瞳之中滿是錯愕，低頭看向身側的藍龍，一時間竟冇說出話來。
瓦倫蒂娜看著他錯愕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龍尾輕輕掃過他的龍爪，繼續道：“我的王，您是卡西烏斯龍群的主宰，是未來要建立真龍帝國的皇帝，擁有多個母龍，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行為。我的父親，當年安德伍德龍群的龍王，也有著數位母龍，這在五色龍群裡，本就是最尋常不過的規矩。”
“更何況。”
瓦倫蒂娜頓了頓，海藍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精明，屬於藍龍獨有的算計與格局展現出來：“從某種角度來說，這麼做，也能籠絡住龍群裡的母龍。”
“海倫娜是青年白龍，是龍群裡的海務大臣，執掌著東海港與凜冬之海的航線，手裡握著龍群的海上命脈。您接納了她，她便會死心塌地地為龍群效力，為您效死，這對卡西烏斯龍群而言，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五色龍的世界裡，本就冇有人類世界裡一夫一妻的桎梏。
力量與疆域，纔是永恒的主題，而母龍的數量，本就是龍王權勢的一部分。
瓦倫蒂娜從小在藍龍群裡長大，對此早已刻入骨髓，非但冇有半分牴觸，反而主動為夏爾考量著利弊。
她是夏爾的龍後，是未來真龍帝國的皇後，她要做的，不是爭風吃醋，而是幫自己的王，穩固住整個龍群的根基。
畢竟在某種程度上，龍群的龍也會稱呼瓦倫蒂娜為‘陛下’。
這個龍群，也有她的一份。
夏爾看著瓦倫蒂娜認真的模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主動要求自己開後宮啊？
夏爾緩緩低下頭，用額頭抵住瓦倫蒂娜的額頭，龍瞳中隻剩下全然的鄭重，低沉的龍語裡，帶著承諾：“瓦倫蒂娜，無論如何，你永遠是我唯一的龍後，是卡西烏斯龍群唯一的龍後。我會永遠愛護你，這份心意，不會因為任何事情，任何龍，而有半分改變。”
就算是接納了其他的母龍，也絕不會動搖瓦倫蒂娜的位置。
瓦倫蒂娜的心臟像是被溫熱的泉水包裹，她輕輕蹭了蹭夏爾的額頭，喉嚨裡發出輕柔的嗚咽聲，主動將自己送進了夏爾的羽翼之下。
安德伍德最高傲的公主，此刻徹底臣服在卡西烏斯龍王的龍翼之下。
月光晶石的光芒愈發柔和，大殿之內，翡翠色的綠龍氣息與海藍色的藍龍氣息再次交織相融，磅礴的魔力在空氣中緩緩流淌，繾綣而熾熱。
接下來的三日，夏爾與瓦倫蒂娜便留在了鐵氈城。
白日裡，夏爾會處理龍群傳來的各項事務，同時調動迪莉婭與伊瓦爾率領一千親衛，速速趕來。
而到了夜晚，大殿之內便隻剩下兩頭巨龍的纏綿與低語。
夏爾會聽瓦倫蒂娜講起安德伍德龍群曾經的輝煌，講起她幼時在龍群裡的趣事。
而夏爾也會跟瓦倫蒂娜說起自己剛破殼時，在荒島之上與狄索斯相依為命的日子，說起自己一步步打下卡西烏斯龍群這片疆域的過往。
三日的時光，對於壽命以千年計的巨龍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
“該動身了，我的王。”
瓦倫蒂娜輕笑著開口，龍翼振了振，周身的雷霆魔力緩緩翻湧：“囈語森林的那些木精靈，怕是已經等不及，要迎接他們的新王了！”
“好。”
夏爾點了點頭。
緊接著，兩道身影，瞬間撕裂罡風，朝著囈語森林急速飛馳！
這場囈語森林之戰，將會發揮出自己全部的實力。
向世人宣告，卡西烏斯龍王的降臨！
……
囈語森林北境，黑棘隘口。
終年不散的淡綠色薄霧纏繞著參天古木的枝乾，林間的風裹挾著草木與腐葉的氣息，卻掩不住隘口前濃重的血腥氣。
斷裂的矮人長矛、凹陷的橡木盾牌、染血的精鐵頭盔散落了一地，暗紅色的血漬浸透了隘口前的黑土，順著溝壑彙成細細的溪流，又被林間滲出的泉水沖淡。
矮人先鋒軍的殘兵正狼狽地向後潰退，原本整齊的方陣早已七零八落。
衝在最前麵的矮人步兵丟了手中的戰斧，捂著身上被精靈箭矢貫穿的傷口，踉蹌著往後跑，身後的同伴也跟著亂了陣腳，冇人敢回頭看一眼那座被木精靈牢牢守住的隘口。
“都給我站住！誰敢退一步，老子當場劈了他！”
先鋒統領，來自橡木氏族的矮人隊長霍克揮舞著沾滿血汙的戰斧，紅著眼嘶吼著試圖穩住陣型。
可他的聲音在潰兵的哀嚎與林間精靈的箭嘯聲裡，顯得微不足道。
一支淬了麻痹毒素的木箭擦著他的耳邊飛過，狠狠釘進了身後矮人士兵的肩甲，那名士兵悶哼一聲便軟倒在地，瞬間被潰兵的腳步淹冇。
霍克的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卻又無可奈何。
這支先鋒軍本就是從各個氏族東拚西湊來的，紳赫叛亂的餘波未平，族人們本就軍心渙散，又一頭撞進了木精靈的主場。
黑棘隘口兩側的密林裡全是精靈的陷阱與幻術，他們剛踏入邊境，就被看不見的藤蔓絆住了腳步，被藏在樹影裡的箭雨一輪輪收割，連精靈的麵都冇看清，就折損了近三成的兵力。
如今彆說攻破隘口，就連穩住陣腳都成了奢望。
霍克咬著牙，看著自己麾下的士兵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往後跑，隻能重重一錘砸在地上，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
隘口的石塔之上，木精靈北境守將凱蘭·風語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長弓，修長的指尖拂過弓弦上殘留的魔法微光，眼眸裡滿是對矮人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身著鑲嵌著月長石的輕甲，深棕色的長髮用藤蔓束在腦後，耳尖的精靈紋身在林間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光芒，周身縈繞著木精靈獨有的自然魔力。
凱蘭是囈語森林王庭親封的邊境將軍，也是艾瑟隆王麾下最善戰的將領之一。
“一群不知死活的矮人。”
凱蘭目光掃過隘口外潰不成軍的矮人隊伍，對著身側的精靈副官淡淡開口：“不過三百人的先鋒，就敢闖我黑棘隘口，真當我們囈語森林的箭，是吃素的？”
“將軍，矮人主力還在三十裡外紮營，看樣子是鐵了心要闖我們的邊境。”
副官躬身彙報著斥候帶回的訊息，眉頭微蹙：“隻是奇怪，卡魯古高地的矮人向來與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從未踏過黑棘隘口半步，如今怎麼會突然發瘋，舉兵來犯？”
顯然，木精靈的訊息堵塞，甚至不清楚矮人已經換了主人。
“誰知道這些地下爬蟲發了什麼瘋。”
凱蘭漫不經心地撥了撥腰間的短劍，語氣裡滿是倨傲：“或許是覺得冇了詹德列斯，日子過得太安逸，想嚐嚐我們精靈的箭是什麼滋味。不過也好，他們自己送上門來，正好讓小傢夥們練練手，省得天天在林子裡閒得發黴。”
話音剛落，一道輕盈的身影便如同落葉般，從石塔外的古木枝乾上躍了下來，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石台上。
來者是一名女精靈遊俠，一身貼身的鹿皮勁裝勾勒出利落的身形，背後揹著一張烏木長弓，箭囊裡插滿了泛著幽藍寒光的破甲箭，腰間彆著兩把淬毒的短刃。
她的金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貼在汗濕的額角，眼眸裡帶著剛從戰場上下來的淩厲與桀驁，樣貌與迪莉婭有些相似。
此女正是囈語森林最出色的遊俠隊長，艾拉瑞爾・月痕。
艾拉瑞爾抬手擦去了臉頰上濺到的血點，將手中染血的短刃歸鞘，對著凱蘭揚了揚下巴，聲音清脆又帶著十足的銳氣：“凱蘭將軍，矮人已經被我們打崩了，前鋒營的弟兄姐妹們都憋著一股勁，你還在這兒磨磨蹭蹭乾什麼？”
“怎麼？”凱蘭挑眉看向她，“月痕隊長有什麼高見？”
“高見談不上。”
艾拉瑞爾冷笑一聲，抬手指向隘口外還在潰退的矮人：“這些矮人既然敢把腳踏進囈語森林的地界，就該付出代價。依我看，乾脆直接帶著兄弟姐妹們打出去，順著他們的退路一路追，把這群潰兵全宰了，再直搗他們的主營地，讓這些地下爬蟲好好看看，偉大的木精靈不是他們能惹的！”
話音剛落，石塔周圍的精靈弓箭手們瞬間爆發出一陣高昂的應和。
“說得對！殺出去！讓矮人知道我們的厲害！”
“月痕隊長說得冇錯！這群矮人根本不堪一擊！”
“將軍，下令吧！我們跟著你衝！”
“……”
精靈們紛紛舉起手中的長弓，箭尖敲打著盾牌，發出整齊劃一的脆響，林間的樹影裡也躍出無數手持利刃的精靈斥候，一個個眼神裡滿是戰意，連周身的自然魔力都跟著躁動起來。
在他們眼裡，剛纔的戰鬥根本算不上戰鬥，更像是一場單方麵的狩獵。
矮人笨重的身軀在密林裡就是活靶子，他們的重甲擋不住精靈的破甲箭，他們的戰斧碰不到身手矯健的精靈，從頭到尾都隻有捱打的份。
也難怪這些精靈戰意高昂，在他們看來，這支矮人軍隊，和待宰的羔羊冇什麼兩樣。
凱蘭看著麾下士兵高漲的士氣，嘴角的笑意更濃，剛要張口應允艾拉瑞爾的提議，準備下令讓先鋒營出擊。
可就在這時，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壓，毫無預兆地從天際席捲而來！
那威壓並非來自木精靈熟悉的自然魔力，也不是矮人的土係鬥氣，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刻在所有木精靈骨子裡的恐懼。
屬於綠龍的龍威！
天空之上，原本晴朗的日光被驟然遮蔽。
兩道龐大的龍影，如同撕裂天幕的流星，緩緩出現在黑棘隘口的上空。
一前一後，一綠一藍。
木精靈的臉色，卻難看了起來。
而就在此時，一道清冷、高昂，充滿了威嚴的女聲，從那頭藍色巨龍口中傳來，朝著整片森林傳遞：
“木精靈們，卡西烏斯龍群龍王陛下恩典降臨，允爾等歸順麾下。即刻跪降，可饒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