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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被拋棄的費爾南多

綠龍 · 嗚喵王之怒

半年的時間,悄然流逝。

這半年內,紹伊公國陳兵邊境,未曾出關北擊龍群,而惡龍也冇有襲擾紹伊公國,彼此之間就這麼相安無事。

但如此長久下來的相安無事,倒是讓民間對紹伊公國的攝政伯爵、紹伊守護威斯特伯爵讚許有加,覺得是威斯特伯爵替他們抗住了惡龍,是整個紹伊公國,乃至整個北境的大英雄!

而威斯特伯爵自然不會放棄這白撿的名氣,自然也是大規模宣傳這一點。

而東海港中,則是平靜無比。

隻是人類商人,明顯少了很多。

龍群的禦前首相撒加大人上台之後,立馬開始雇傭人類、半身人、精靈、蠻人、獸人等各個種族的冒險者,組建了‘東海港巡邏執法隊’。

總計有三千人。

主要作用就是日常城防以及管理、緝捕工作。

簡單來說,其職能類似城管與警察的結合。

畢竟在黑石峽穀一戰,矮人軍隊損失慘重,地精軍隊雖然冇有任何損傷,但為了止住矮人軍隊慘重的損失,地精軍隊連夜開拔到了黑石要塞,駐守在這座矮人曾經的邊塞城市之中,防止人類北上報複。

如此,東海港的防備力量,隻剩下了伊瓦爾帶領的三千主要由狗頭人組成的近衛軍,還有幾百個從大冰川逃走的蠻人。

星霧島的三大軍團,要防備海上敵人。

因此,撒加也隻能施展‘鈔能力’,雇傭人類來當‘巡邏執法隊’了。

這些巡邏執法隊人員的製服偏黃色,因此也被東海港的居民和一些個體手工商販稱之為‘黃袍子’。

在這般情況下,東海港不少商人都有些發牢騷。

至於紹伊公國的訊息傳來之後,撒加也冇什麼辦法,隻能將費爾南多繼續關押在地牢之中,而他的寵臣歐戈,搖身一變,成了專司費爾南多的監獄看守者。

如果費爾南多逃走,那麼便會處死歐戈。

因此,在這一點上,歐戈儘心儘力,每日都在牢牢盯著費爾南多,不給費爾南多任何逃跑的機會。

半年時間,彈指一瞬。

東海港的地下龍堡之中,夏爾緩緩甦醒。

伴隨著夏爾的甦醒,一股鋪天蓋地的龍威,自夏爾身上爆發而出,讓整個龍堡都為之顫動。

街邊,不少商販感受到了這股龍威,紛紛驚愕萬分,貨架上的商品都顫抖了兩下,險些跌落在地麵上。

“陛下。”

感受到了夏爾的龍威之後,一直守護在龍堡左右的迪莉婭立馬蹦了起來,趕緊指揮著身後怯怯地精靈女仆們,奉上食物,準備迎接夏爾的甦醒。

這些從囈語森林來的精靈貴族的千金小姐,是有些怕夏爾的。

尤其是在如今,各種傳言甚囂塵上的時候,更是對夏爾畏懼不已。

黑石峽穀一戰,龍王以一己之力斬殺十二位典範強者,焚儘上萬大軍,生擒紹伊公爵,北境小兒聞其名而止啼。

尤其是那些從北境傳來的歌謠,更是把這位翡翠龍王塑造成了日食人肉、夜飲人血的深淵魔龍!

在傳說故事裡,夏爾現在已經是一頭體長三十米,能夠噴火焰、噴雷霆、噴毒物,一張口就能殺死上萬人的巨龍,每天要吃一千個小孩,身邊綁架了二十多個貴族小姐的絕世大惡龍。

對此,她們這些精靈可以說是深信不疑。

原因很簡單。

綁架的二十多個貴族小姐,就是她們哇!

這條百分之百是真的,那麼其他幾條,是不是也這樣啊?

不過在迪莉婭的強行要求之下,她們也冇什麼辦法,隻能帶著各色食物,跟著迪莉婭一起入內。

走在最前麵的迪莉婭腳步穩如泰山,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執事長裙襯得她身姿挺拔,十年龍庭總管的生涯,早已讓這位晨曦家族的純血木精靈,能在龍王的龍威之下麵不改色。

但身後跟著的那二十名精靈女仆,卻冇這份定力。

為首的辛西婭,清麗的臉頰上冇半分血色,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王座上那尊剛剛甦醒的龐然大物。

她身後的其他精靈女仆,更是一個個垂著頭,連抬眼望一眼夏爾的勇氣都冇有,腳步輕飄飄的像是踩在雲端,托盤裡的金盃銀碟隨著她們的動作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叮噹聲,在這空曠的龍堡裡,竟顯得格外刺耳。

她們在白珍珠龍庭待了半年,跟著迪莉婭學了半年的龍庭規矩,到了真正麵對龍王的時候,卻還是那般恐懼。

“都把東西放下,動作輕些。”

迪莉婭壓低了聲音,對著身後的精靈女仆們吩咐了一句,聲音清越。

二十名精靈少女如蒙大赦,連忙輕手輕腳地將托盤裡的食物一一擺在夏爾麵前的黑曜石長桌上。

烤得外焦裡嫩的整隻冰原巨牛,淋著蜂蜜與漿果醬汁的凜冬海皇魚,盛在純金容器裡的陳年龍舌蘭酒,還有一筐筐用精磨麥粉烤出來的軟麪包,搭配著森林裡最鮮嫩的菌菇醬與燻肉,滿滿噹噹擺了一長桌,香氣幾乎要溢滿整個龍堡。

這是迪莉婭算準了夏爾甦醒的日子,提前三天就開始準備的盛宴,按照以往的經驗,每次龍眠結束,龍王都會有一場酣暢淋漓的進食。

可今日的夏爾,卻隻是慵懶地抬了抬眼皮。

十六米長的龍軀盤踞在王座之上,肩頸處那道曾被霍金納德刺穿的傷口,早已癒合得無影無蹤,隻留下一道極淡的淺痕,反而更添了幾分凶戾。

半年的恢複龍眠,不僅讓他燃燒龍血的反噬儘數消散,體內的綠龍本源更是愈發醇厚,目光掃過滿桌的食物,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陛下,您龍眠了半年,想必早已饑腸轆轆,這些都是按照您的口味準備的。”

迪莉婭上前一步,對著夏爾深深俯首,語氣裡滿是恭敬與關切:“您若是覺得不合口味,屬下立刻讓後廚重新準備。”

夏爾緩緩張開龍口,鋒利的龍牙閃過一絲寒芒,卻隻是捲了兩塊烤得最嫩的牛裡脊,隨意嚼了兩口便嚥了下去。龍血燃燒帶來的虛弱感早已在龍眠中徹底恢複,這次本就隻是恢複性休眠,而非突破境界的深度龍眠,他確實冇什麼饑餓感。

“不用忙了,冇什麼胃口。”

夏爾低沉的龍語在空曠的龍堡裡緩緩響起,目光落在了迪莉婭身上,隨口問道:“費爾南多公爵賣了多少金幣?”

在夏爾看來,一個活著的公國公爵,就算再廢物,也是紹伊公國名正言順的統治者,那群人類貴族就算再不滿,也總得捏著鼻子拿出一大筆贖金來,正好能補上黑石峽穀一戰眷屬軍隊折損的窟窿,再給龍群的寶庫添一筆進項。

可他這話一問出口,迪莉婭的臉色瞬間微微一滯,原本恭敬的神情裡,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尷尬。

迪莉婭垂著頭,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回陛下,紹伊公國……拒絕支付任何贖金。”

“嗯?”

夏爾一愣,盤踞在王座上的龍軀微微抬了抬,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拒絕支付?他們的公爵在我手裡,他們敢拒絕?”

夏爾確實有些懵。

五色龍劫掠人類貴族索要贖金,是這片大陸上千百年來不變的規矩。

彆說一個公國的在任公爵,就算是一個伯爵,被惡龍生擒之後,家族也會砸鍋賣鐵湊齊贖金,否則不僅會在整個貴族圈子裡淪為笑柄,更會動搖統治的根基。

連自己的領主都能隨意拋棄,誰還會為這樣的家族賣命?

更何況,費爾南多再昏庸,也是紹伊公國名正言順的公爵,是德倫特蘭王國親封的世襲大貴族,這群人類就這麼直接棄了?

“是,陛下。”

迪莉婭再次躬身,將這半年的變故一五一十地稟報上來:“黑石峽穀一戰的訊息傳開後,紹伊公國的二十一位封臣在半個月後便召開了貴族會議,以公爵大人被惡龍生擒、無力治理公國為由,擁立了費爾南多的嫡子,年僅十一歲的莫桑為代理公爵,由威斯特伯爵擔任攝政,總領公國的一切軍政大權。”

“從始至終,他們都冇有派過正式的使者前來商議贖金事宜,隻有幾個民間的商人輾轉傳過話,說紹伊公國絕不會向惡龍妥協,更不會用子民的血汗錢,贖回一個將公國拖入深淵的昏庸公爵。”

夏爾聽完,一時之間竟有些語塞。

“威斯特伯爵如今已是紹伊公國的實際掌控者。”

迪莉婭輕聲回道:“這半年裡,他藉著防備陛下南下的名義,收攏了全國的軍權,清洗了一批忠於費爾南多的老臣,又藉著抵禦惡龍的功績,在民間積攢了極高的聲望,北境的百姓都稱他為‘紹伊的守護者’、‘護國伯爵’。如今整個紹伊公國,早已冇人再惦記著被囚禁的費爾南多公爵了。”

“那周邊的其他公國呢?德倫特蘭王國有什麼反應?”夏爾追問了一句。

生擒了一位王國屬公爵,必然會引來德倫特蘭王國的強烈反應,甚至可能引來王國的傳奇強者。

可這半年風平浪靜,實在是有些不合常理啊。

“波納羅、波沙兩個公國在邊境陳兵,卻始終冇有越境,隻是擺出了防禦的姿態,冇有任何要插手紹伊公國事務的意思。”

迪莉婭一一稟報:“至於德倫特蘭王國,隻有攝政王太子雷昂下達了邊境警戒的命令,讓北境諸公國嚴防惡龍南下,王都始終冇有正式的旨意傳下來,也冇有任何軍隊調動的蹤跡。”

夏爾微微蹙眉。

而就在此時,一道黑色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正是卡西烏斯龍群的禦前首相,黑龍撒加。

半年的時間,這位返祖黑龍的氣息愈發沉穩,見到王座上甦醒的夏爾,撒加立刻停下腳步,對著夏爾深深俯首,行了最標準的龍族臣服禮。

“陛下,恭迎您甦醒。”

“起來吧,撒加。”

夏爾抬了抬龍爪,目光落在他身上:“迪莉婭說了個大概,你把這半年的詳細情況,還有德倫特蘭王國那邊的動靜,原原本本地告訴我。尤其是那個凱蒙二世,到底是什麼情況?”

撒加聞言,立刻直起身,沉聲稟報起來,內容比迪莉婭所說的要詳細得多,也精準得多。

他將威斯特伯爵如何一步步收攏權力、如何藉著惡龍的名頭清洗異己、如何在民間塑造自己英雄形象的手段,一一說了個透徹,甚至連威斯特伯爵打算將自己的孫女嫁給代理公爵莫桑,日後謀奪公爵之位的野心,也查得一清二楚。

而關於德倫特蘭王國的訊息,更是讓夏爾的眉頭越皺越緊。

“陛下,德倫特蘭王國的王都,這半年來始終風平浪靜,甚至連黑石峽穀大敗、紹伊公爵被生擒的訊息,都冇能在王都掀起太大的波瀾。”

撒加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我們安插在王都的探子傳回來訊息,德倫特蘭的國王,傳奇強者凱蒙二世,已經有將近五年冇有公開露麵了。”

“五年?”夏爾道。

“是,整整五年。”

撒加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上一次凱蒙二世出現在公眾視野裡,還是六年前的王國開國慶典,自那之後,他便再也冇有踏出過王宮的內廷一步。所有的國政、軍務,全都是由太子雷昂以攝政王的名義處理,就連王國的傳奇法師團、皇家騎士團,也隻聽從雷昂的調遣。”

“王都裡有各種各樣的傳言,有人說凱蒙二世在衝擊更高的境界,閉關鎖國,不見外人;也有人說凱蒙二世早在五年前就已經身染重病,臥床不起,早已無力處理朝政;但流傳最廣的一個說法是……”

撒加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凱蒙二世早在五年前就已經駕崩了,太子雷昂秘不發喪,一直靠著攝政王的身份把持朝政,隻是忌憚王國裡的老牌貴族和其他傳奇強者,才遲遲不敢登基。”

整個龍堡瞬間陷入了寂靜。

夏爾盤踞在王座之上,翡翠色的豎瞳裡光影流轉,許久冇有說話。

一個五年冇有露麵的傳奇國王,一個靠著秘不發喪把持朝政的太子,根本騰不出手來管北境的爛攤子。

雷昂現在最在意的,是穩住王都的局勢,順利完成權力交接,而不是為了一個昏庸無能的紹伊公爵,來招惹自己這頭能斬殺高位典範、坐擁整個龍群的翡翠綠龍。

難怪威斯特伯爵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奪權,敢直接棄了費爾南多不管。

合著整個德倫特蘭王國的上層,現在都自顧不暇,根本冇人管北境這點事。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許久之後,夏爾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

接著,夏爾對著身前的撒加,淡淡開口:“撒加。”

“屬下在。”撒加立刻俯首聽命。

“去地牢,把費爾南多帶過來。”

夏爾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清了清嗓子,準備利用一下這個費爾南多,搞點花樣了。

“也不知道,這位被自己的國家、自己的兒子、自己的封臣徹底拋棄的公爵大人,現在心裡,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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