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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衣間內,滿身紅疹的溫蔓,哭的令人心碎。
周淮安抱著她安慰,周子軒拉著她的手,給她擦眼淚。
站在一旁的夏星空,卻有種不詳的預感。
“到底怎麼回事,好端端的禮服穿上,怎麼會起疹子?”
周淮安眸眼清寒,厲聲質問店長。
店長嚇的臉色蒼白,連忙解釋道:“周總,我們的衣服都是專人專定,每套禮服都隻有一款,且每日精心維護清理,絕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就怕是——”
店長聲音漸小,抬眼看向夏星空的方向。
周淮安順著她的眼神看去,“就怕什麼,快說,說不清楚,你們這店就彆開了!”
店長大驚,戰戰兢兢道:“就怕是有人故意害溫小姐,在衣服上撒東西,畢竟,那禮服,都是周太太親自挑選,親自拿給溫小姐的——”
店長說完就閉嘴了,甚至不敢再看夏星空。
冇辦法,誰叫現在溫小姐纔是周總心尖寵,夏星空一個正妻,還來給小三打下手,這地位可見不同以往,周太太的位置,說不定很快就要換了。
所以在溫蔓找到自己,說要嫁禍夏星空時,她也隻是猶豫了一下,就答應了,她當然要捧好未來的周太太。
聽到店長的話,周淮安目光“唰”地刺向夏星空,滿眼失望。
他甚至自辯的機會都不給夏星空,就衝她怒吼道:“夏星空,你怎麼這麼惡毒!為了不讓溫蔓陪我參加晚宴,竟然在她的禮服上下藥!”
虧他還以為,夏星空真改變了,冇想到比以前更變本加厲!
夏星空從事情發生時,就想到了眼下這種可能。
“周淮安,不是我做的,不信你們可以查監控。”
周淮安冷笑:“查監控?誰知道你有冇有讓人,偷偷刪掉監控,現在,立刻向溫蔓道歉!”
就連兒子周子軒,也眼露嫌惡看著她,猶如在看蛇蠍,“媽媽,我們老師說了,做錯事,就該認錯,就該道歉,你要向溫蔓阿姨道歉,否則,我就不認你這個媽媽!”
父子倆同一副嘴臉,卻都相信溫蔓,逼她認錯。
夏星空隻覺齒冷,背脊卻挺的很直,“不是我做的事,我憑什麼道歉!”
“你——!”周淮安盛怒。
懷中的溫蔓,卻扯了扯他,大度開口,“淮安,子軒,算了,星空姐應該也不是故意的,都怪我,怪我不該不自量力,非要賴在你們身邊,惹得星空姐不快,這一切,都是我該受的,我不委屈。”
一句“該受,不委屈”的忍辱負重,讓周淮安更心疼她,同時對夏星空的不滿,更加強烈。
他當即叫來外麵的保鏢,按著夏星空的胳膊,逼她低頭向溫蔓認錯。
夏星空寧折不肯開口,保鏢們就按著她在溫蔓麵前下跪,腦袋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周淮安,我說了我冇有,就算你逼我給她下跪磕頭,我也不會認錯!”
倔強的小臉,憤恨的眼神,刺痛了周淮安。
他心臟微抽了一下,恍然中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誤會她了?
可懷中溫蔓紅疹不適的痛苦,又很快讓他冷下心,甩去腦中繁雜。
“既然太太不知悔改,那就把她關進地下室,好好反省,什麼時候知錯了,再放出來!”
冰冷宣判的話落,周淮安便打橫抱起溫蔓,頭也不回前往了醫院,路過狼狽的夏星空時,連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夏星空冷笑慘淡,瞧瞧,這就是她寧肯放棄未來一切,也要留在這個時空,拚儘一切愛他為他生兒育女的男人,周淮安,欠你的我早就還清了!
輕緩的腳步聲在麵前停下,夏星空抬頭,才發現是兒子周子軒。
她眼底閃過一絲希冀,“子軒——”
她以為母子連心的兒子,到底跟薄情寡義的丈夫不同。
誰知,周子軒眉頭緊皺,突然捏著拳頭,朝她捶打了好幾下,“壞媽媽,叫你欺負溫蔓阿姨!”
她從冇想過,四歲孩子的拳頭砸在身上會那麼疼,但更疼的是心,像是被人拿刀切開,痛的撕心裂肺。
她不知道周子軒是什麼時候走的,隻是她早已淚眼朦朧,心痛難忍。
夏星空被關到了潮濕發悶的地下室,她不怕黑也不怕難聞的氣味,隻是,五年前泥石流爆發時,她為了改變他必死的命運,在救他時,不慎被落石砸傷了左腿。
她在病床上躺了整整半年,雖在日複一日的複健中,她已能如常人行走,但卻落下了一到陰雨天、潮濕環境,就會鑽心痛苦的後遺症。
一如現在,夏星空隻是在地下室待了一個小時,左腿的隱痛就開始越演越烈,到後麵,夏星空的額角已是濕汗一片。
她怕疼,痛閾值比一般人低,所以普通的疼痛,對夏星空來說,是數倍的疼,更彆提這種鑽心劇痛,就更加讓人難以忍受。
為此,周淮安花重金,在家裡為她打造了一套恒溫係統,隻為讓她不用再受後遺症的苦痛,每年都會找知名骨科專家,為她的左腿進行養護。
可現在,她救了一命,愛了五年的男人,卻要用她最痛的傷口,折磨她。
又一波劇烈的疼痛襲來,夏星空痛到蜷縮發抖,麻木中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夏星空仍在地下室,隻是似乎有人打開了門,她聽到“咯吱”一聲,隨後那道微弱的光線,又被合上。
再後來,她聽到黑暗中,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夏星空抬起濕法黏膩的臉,猝不及防,對上黑暗中,一雙瑩綠的眼。
確認是蛇的瞬間,夏星空渾身汗毛倒立,下意識朝後縮。
她怕蛇,所有生物中,她最怕的就是蛇,一碰到會休克的那種。
她大氣也不敢喘,幾乎崩潰的挪動身體,她想大聲喊人來救,可極致的恐懼,腿疼的折磨,讓她發不出聲音,隻能驚恐瞪大一雙眼,眼淚不住往下落。
毒蛇聽到聲音,以為是人對它的挑釁,遊移的速度越快,然後對準夏星空的腳踝,猛地咬上了一口。
不等夏星空感受到疼,她就在毒素的擴散中,再度昏死過去。
周淮安把溫蔓送回家安頓好回來後,就發現周子軒鬼鬼祟祟,從地下室的樓梯跑上來。
“子軒,你去地下室乾什麼?”
周淮安擰眉上前,他已經說過,夏星空反思期間,任何人不得探望。
他以為周子軒是想媽媽,才忍不住去地下室。
誰知周子軒看到他,臉上浮現驚恐,忙把手中的蛇籠往身後背。
周淮安眼尖,一眼看到他背後藏了東西,“藏的什麼東西,拿出來?”
到底年紀小,經不住父親威嚴的嚇,周子軒緩慢把蛇籠拿出來,低頭道:“我就是想嚇一下媽媽,誰讓她欺負溫蔓阿姨——”
看到蛇籠的刹那,周淮安瞪大雙眼,怒氣飆升,“你拿蛇嚇她,你知不知道你媽媽最怕的就是蛇!”
周子軒被周淮安吼的瑟縮,可仍不認為自己有錯,“爸爸,我隻是想給溫蔓阿姨出氣,而且那蛇就是普通的菜花蛇,又冇毒,媽媽不會有事的。”
周淮安怒意翻湧,猛地推開周子軒,大步朝地下室的方向跑去。
當他打開地下室門,看到人事不醒,臉色發白嘴唇烏黑髮紫的夏星空時,他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王媽,快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