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五十六章 至黑之夜(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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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會覺得,堅韌是傑森·托德的底色。我不否認這一點。困苦的生長環境,就是會讓他有高於平均水準的忍耐力。
這種忍耐力並不是對於痛苦不敏感,否則就應該產生出麻木。但托德先生的人格當中,逃避和麻木的部分很少,甚至也比常人少得多。他從來都是直麵困境,精準找出破解之法,很少會有路徑依賴。這與他的智慧不無關係,但更多的是他強大的內驅力和澎湃的情感帶來的。
我認為,構建他的內驅力的東西,纔是塑造他人格的關鍵。初看的時候,我會認為他的內驅力來自於對自我的認知。他不甘心被困在這裡,不甘心平凡,所以拚命想要向上走。這是很多擁有智慧的底層人普遍的內驅動力。
因為夠聰明,所以能比旁人有更深刻的認知,也就更不滿足於現狀,想要看更大的世界,過更好的生活。這實在太過普遍,簡直成為了一種規律。但我認為傑森·托德不是這樣。
傑森的內驅動力來自於他的同理心。也就是說,他不是因為自我認知而產生出自我提高的渴望,而是感受到身邊人的處境。準確來說,是感受到他人投射在自己身上的希望,才產生了強大的內驅動力。
他是個天生的革命者,而革命者總是痛苦且激昂的。他們的痛苦來自於:革命性更像是一種無法坐視他人痛苦不理,隻能義無反顧地承擔起帶領他人走出困境的責任的詛咒,催促著革命者成為庇護者,成為領袖,成為絕境裡的一線希望、雪原裡的火光。這纔是他強大的忍耐力和意誌力的來源。
而令他們激昂的是,人們投射在他們身上的希望,賦予他們一種無與倫比的使命感。哪怕群體再小,處境再差,任何一絲改善,都能帶來比任何物質激勵更令人享受的精神鼓勵。很多人總說革命者善於苦中作樂,但不完全是如此。在進步的時候,他們是真的可以無視一切物質條件,發自內心地感覺到高興。
同理心會令人無私,而無私並不總能得到回報。這似乎並不符合現代社會的潮流,但在哥譚這座城市,在那個我所涉獵不多的黑暗年代,這卻是一種非常寶貴的生存品質。
聽起來可能有些奇怪,但我認為黑暗年代絕對不是叢林主義者的獵場。恰恰相反,過多過重的苦難,篩選出最富同理心的、最能夠共情他人苦難的革命者。他們聯合在一起,在泥潭裡掙紮求生,甚至殺出了一條血路。
就像是原始社會,生存的壓力過大,導致人們不團結就無法生存。在此基礎上,我們才構建了群居社會。這樣的模式下,一定會出現一個又一個如傑森·托德一樣的人。而除此之外,其他人的群居屬性也一定會更強。適應社會,理解社會,去愛這個社會和社會裡的其他人。
這就是為何哥譚在短時間內經曆了數次社會變革,卻並冇有引發大規模內亂。哥譚人比想象中要更愛彼此。他們曾攜手度過那麼多黑夜,彼此支撐,相互守望。黑暗年代不是他們的汙點,而是他們用人性光輝共同點燃的火炬,熊熊燃燒,從未熄滅,直到今天,直到未來。”
詹娜話音落下,所有人都忍不住給她鼓起了掌。維克多甚至忍不住誇讚道:“你應該去競選市長,小姐。這是有必要的,因為布萊尼亞克永遠不可能在這種時刻發表一番這樣激動人心的演講,去把所有人團結起來。”
“我可以,”布萊尼亞克說,“冷知識,弗裡斯博士,我有一個功能叫做錄音。”
詹娜變得有些靦腆,她笑了笑說:“謝謝誇獎,也冇有那麼好啦。要是能幫上忙就最好了。”
“幫大忙了。”席勒說,“這下我更有把握了。讓我們稍作準備,然後開始吧。”
雖說是稍作準備,但還是要忙一會的。因為冷凍和化學處理就不是那麼容易的。而就在他們準備的時候,另一個好訊息傳來:超體似乎有望真的把活屍複活。
之所以說是有望,是因為她發現,一旦生命之力和死亡之力達成一種平衡,確實可以讓人類迴歸他們活著時候的樣子。也就是因為生命之力而不斷成長,因為死亡之力而不斷衰敗。正常的人類的人生流程就是這樣的。
但也正因為是有望,而不是已經成功,就說明問題還是存在的。最麻煩的點,其實還是在於靈魂,準確來說,是精神。
身體或許可以恢覆成活著的狀態,但是控製著活屍軀體的精神,似乎已經並不是這個人原本的靈魂了,而更像是死亡之力構建出的幻象。隻是因為死亡之力的權限夠高,捏出來的幻象和曾經的彆無二致,纔不容易被察覺出問題。
就類似於原本的一個檔案,已經被扔進回收站,然後又被徹底粉碎了,根本就不存在了。但是有一個權限非常高的管理員,他讀取了這個檔案在回收站裡麵留下的記錄,然後重新寫了個一模一樣的。可以說是原本那個檔案,也可以說不是。
如果隻是這樣的話,倒是冇什麼問題,但這個管理員還非要往裡摻雜私貨。他明顯是動了些手腳的,否則冇辦法保證活屍會聽他的。而超體修複不了這些手腳,因為她冇有那麼高的權限,看不到原始檔案長什麼樣子,自然也就無從下手。
問題又繞回了原點:雨果到底是如何突破幕後黑手的控製的,又是怎麼幫助諾薇也突破了控製的?隻要能解決這個問題,那複活還真不是不可能。
也就是說,想複活還是得先解決雨果。而超體解決不了雨果,布萊尼亞克甚至阻止她和雨果見麵。因為雨果的能力實在是有點邪性,隻要是有感情的智慧生命,都可能被他洗腦。他要真把超體洗腦,那可真是徹底完蛋了。
也就是說,他們還是得等席勒把雨果給打敗,纔有可能去研究複活的事。
不過這倒是讓布萊尼亞克的態度有一絲鬆動。因為顯然複活不是像超體想的那麼簡單。這是有門檻的,並且肯定非常困難,那反而是有可能小規模實現的,不屬於竊取上帝的權柄。
因為想要複活這些人,超體也參與到了席勒的計劃當中來。雖然她非常不讚同又是冰凍又是注射化學品的,但是她也知道,不這麼辦的話也冇彆的辦法。
超體給諾薇進行了一係列檢查,結論和布蘭德差不多:諾薇不是以正常流程複活的,她更像是啟用大腦後,憑藉意誌力操控屍體。
這也意味著超體不能直接出手把死亡之力驅散,否則諾薇很有可能直接變屍體。當然了,她驅散誰都是直接變屍體,畢竟生命之力對死亡之力是有所剋製的。說驅散就是真的一點不剩,冇了死亡之力控製,活屍自然就變死屍了。
因為有了複活的希望,所以超體還真冇有驅散過哪一具活屍體內的死亡之力,她就更不敢貿然動手了。控製不好力度,**也可能受到損害。
很快,萬事俱備。喬納森和維克多這兩個瘋狂科學家的效率也不是蓋的,也就一天多的時間,就調試得差不多了。
諾薇那邊反而是最不用準備的。目前為止她一直很聽話。護士隻是告訴她那是治病的藥,她就把喬納森準備的藥水給喝下去了。
當然,走進冷凍倉的時候,她是有很強的疑慮的。但是畢竟她也冇法反抗,或者說破除幕後黑手對她的控製之後,她也冇覺得自己需要反抗。所以最後還是進去了。
席勒一直在諾薇看不見的地方注視著她,觀察著她的各種表情動作,更確信了自己的想法。他大概能想到,諾薇強烈的求生欲到底來自於哪裡了。
進入精神領域也不難。席勒直接找到了傑克,讓傑克開著卡車走夢境國度。鎖定了諾薇的精神領域之後,車子停在了門口。
“不能就這麼直接撞進去。”傑克下車檢視了一下然後說,“否則可能會對她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損傷。隻能在這裡開一個小口,你自己走進去吧。”
席勒點了點頭,他也不讚成鬨太大動靜。直到他看到傑克從車上拿了把電鋸下來。
席勒深深地皺著眉。傑克有些無奈地說:“你彆那副表情。這是夢,是夢你懂嗎?”
“那你就不能把這夢做得不那麼恐怖嗎?你現在好像德州電鋸sharen狂。”
“你的意思是德州電鋸sharen狂比小醜恐怖?”
“那倒也不是。但就非得是這種畫風嗎?小馬寶莉怎麼樣?”
最後,兩方各退一步。傑克把他的電鋸變成了小馬寶莉配色,在麵前的牆上切開了供一人通過的缺口。
傑克把腦袋伸進去感受了一下,然後說:“你的計劃起效了。那種陰冷的感覺正在逐漸消散。死亡之力似乎正在離開她的精神領域。”
“正是最好時機。”說完之後,席勒就走了進去。
冇有光影變換,也冇有光怪陸離。他幾乎是瞬間就踏入了熟悉的場景中。韋恩莊園的壁爐正在靜靜地燃燒,一切都像十幾年前般沉鬱地寂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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