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漫仙途
書籍

第133章 焚音铩羽

漫仙途 · 拿一杯鐵

“前輩……前輩,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等……”

一位前來的中年修士焦急開口,試圖用“誤會”二字緩和局麵。

但楊雲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幾隻沙礫巨手依舊死死攥著他們,將他們懸在原先那群弟子前方。而此刻,他們的腳下——和之前那些守山弟子如出一轍——開始凝聚沙土。

不過片刻,沙土已然漫過鞋麵。

“是聽不懂本尊的話麼?”楊雲天懶洋洋的聲音傳來:“問問題,也算時間的哦。”

他沒有堵住這些人的嘴。讓其可以自由交流,可以爭吵,可以想任何辦法。

隻是腳下的土,不會停。

“胡長老!到底是個什麼狀況啊!”另一位長老終於忍不住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

“您喊我們來說解決點麻煩,這……您倒是說句話啊!您這仇家都殺上山門了?”

那被稱作胡長老的中年修士此刻也是滿腦子空白。他拚命思索楊雲天到底是何方神聖,自己胡家何時惹上過這般恐怖的仇家——可完全沒有印象。

他語氣驟然轉冷,雖無法扭動頭顱,但那聲音明顯是衝著後方去的:

“臭小子!快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先前叫囂“有後台”的守山弟子,原本正慶幸自家長輩到來,自己這條小命總算保住了。可轉瞬間,包括叔父在內的五位長老同樣被擒,他整個人都懵了。

嘴巴埋在土裡嗚嗚地說不出話,好在神識還能用。他飛快地將這兩日發生的事——這群不知從哪來的宗門修士,說是為了探討交流也好,攀關係做生意也罷,在山門外苦等兩日無人搭理——一股腦地傳音過去。

幾位長老聽完,頓時怒氣上湧。

“你等就是這樣對待元嬰修士的?!”

一位長老氣得渾身發抖,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這擱我我也得好好治治你們!”

“程長老!現在說這些還有何用?”

另一人急聲打斷:

“趕緊解決眼下麻煩纔是正事!太上長老幾人這幾日正巧不在宗內,此刻還能有何人出麵,才能平息這位前輩的怒火?”

“不在?!”

那程長老聲音都變了調:“太上長老幾人怎會不在宗內?去哪裡了?這不是要了我等幾人的老命了麼!”

“哼!太上長老外出,難道還需向你彙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誰。”

幾人七嘴八舌地吵了起來,腳下的沙土卻一寸一寸往上爬,已經漫過了腳踝。

那胡姓修士終於忍無可忍,厲聲喝止:“夠了!”

他轉向始終沒有發話的一位女性修士,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

“祝師妹,如今也就您祝家能解眼下燃眉之急。看能否請來焚音前輩解圍?畢竟都是元嬰修士,說不定還認識呢。到時候我等給人家磕頭賠罪都行。”

那祝姓女子麵露難色:“太奶奶此時仍在閉關之中,小妹也不知道可不可行……”

她低頭看了一眼——沙土已蔓延至小腿。

她咬了咬牙:“那小妹試試吧。”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楊雲天的方向,聲音儘量放得恭敬:

“前輩!我祝家家主‘焚音老母’,您可認得?”

楊雲天這才懶洋洋地往這邊瞅了一眼。

他什麼都沒說。

隻是隨手一揮,那禁錮著女子的沙礫巨手瞬間消散無影。

隨即他吐出三個字:“去請吧。”

祝姓女子一愣。

她本想著報出自家老祖的道號,試探這人是否認識,若能免去這一遭自然最好。可沒想到,這人根本不吃這套——不認識,也不在意認不認識。

話已出口,隻能照辦。

她立刻掏出數枚傳音玉簡。除了自家老祖,她還給不知去向的太上長老們各自發了一道——廣撒網,總有一路能來。

但她自己並未離去。

發完傳音,她便在一旁盤膝坐下,與眾人一起等待。

“這位前輩到底乃何方神聖,你們幾人可曾見過?”

除了那祝姓女子腳下並無沙土之外,其餘幾人依舊受著生命威脅。但眼見祝師妹的求援訊息已經發出,此刻也隻能聽天由命,倒是小聲議論起來。

“沒聽說過啊。方纔不是說這宗門來自南海域麼,叫什麼天水閣?這又是什麼宗門?南海域那邊的事,誰知道啊。”

“祝師妹,你也彆愁眉不展的了。就算焚音前輩真的趕不來,也無妨。”

一位長老試圖寬慰她,也是在寬慰自己:“這件事啊,沒那麼大。折了人家元嬰前輩的麵子,是我們有錯在先。我看這位前輩也不是個胡攪蠻纏的主——若真不計後果,哪會給我們求援的機會?”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猜啊,他也是想找個中間人緩和一下。咱姿態放低一些,先求情賠罪便是了。”

那祝姓女子卻搖了搖頭。

“不想通知家主的原因,便是這個。”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家主脾氣本就火爆。小妹就是擔心,若家主來了,不但沒解開這個疙瘩,反倒更加麻煩。”

她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說出口:

“尤其是太奶奶本就待小妹極好,不可讓小妹受半點委屈。而例如告誡的話,小妹作為晚輩,又怎能給太奶奶說?”

眾人聞言,腦海中同時浮現出那位祝家老太君的形象——護短,脾氣怪異,誰的麵子都不給。

他們默默祈禱:可千萬彆真如祝師妹說的那般纔好。

而楊雲天這邊,弟子們已經收縮到了一起,緊張地望著那被巨手攥著的幾位結丹,以及那幾座尚未封頂的墳塋。

事態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巧拙真人悄悄對著陳靜衡努了努嘴。陳靜衡翻了個白眼,但還是硬著頭皮,向一旁優哉遊哉的楊雲天問道:

“長老啊,眼下都到這一步了,咱……何時停手啊?”

“停手?”

楊雲天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意猶未儘:“我興頭這才剛起來。”

他往躺椅上靠了靠:“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也想看看此地同輩修士的戰力怎樣呢。”

他內心其實還嘀咕了一句:都說上古修士多麼厲害,今日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當然要見見有沒有真正能打的——是否真有後人吹得那般玄乎?

但這些話,他沒說出來。

他看向陳靜衡,忽然正色道:“告訴你們啊,當你占據優勢時,就一定要將優勢想方設法變為勝勢才行。”

“你看著是為了麵子退了一步,可彆人不這麼想。他還以為你怕了呢,轉頭就蹬鼻子上臉。”

他頓了頓:“所以啊,這種時候一定要將人給打服了。”

“等拳頭的事解決了,再說嘴皮子的事。”

他笑了笑,帶著一點自誇,也帶著一點認真:“莫怕。就算是真比起嘴皮子,我也厲害。”

幾位天水閣的長老無奈地相互對望一眼。

這道理……聽著像歪理。

可仔細想想,好像又有點道理?

他們不知道楊雲天這套邏輯對不對。但他們知道,眼下若真是雷聲大雨點小般結束了,換做自己,定會以為對方是怕了。

也許,這纔是真正的生存法則。

……

當那四位結丹修士的“墳頭”終於到了脖頸的時候——

之前那位還說“事情不大”的長老,終於也開始慌了。

沙土貼著麵板往上爬,一寸一寸,冰涼刺骨。他們此刻才發現,這位前輩似乎並不是嚇唬他們。他是真的會埋。

眾人開始祈禱——不管來的是解圍的還是添亂的,趕緊來個人啊!

也正是在此刻,天邊出現一道火紅色的雲團。

那雲團方一出現,幾人脖頸間原本繼續向上蔓延的沙土,果然停滯不動。

幾位長老如蒙大赦,差點沒哭出聲來。

那雲團越來越近。一股元嬰期外放的威壓隨即籠罩四野,如同實質的山嶽壓在每個人心頭。

天水閣其餘人此刻紛紛頭痛欲裂,站立不穩——有弟子直接單膝跪地,咬著牙硬撐。

楊雲天第一次動了。

他手中掐出法訣,一道土黃色的屏障隨即升騰而起,如倒扣的巨碗,將天水閣所有弟子籠罩其中。

那股壓迫感瞬間消失,弟子們大口喘氣,驚魂未定。

“道友好大的威風。”雲端之上,一位中年美婦模樣的女子踏雲而立。她聲音清冷,一開口就先扣下一頂帽子:

“竟然在這卿宗門山門前鬨事,是真的不將我等放在眼中?”

楊雲天抬眼看了看她,然後微微皺了皺眉,搖了搖頭。

“元嬰初期?”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失望:“不夠。”

那女子聞言,臉色頓時一沉。

“哼,也不怕說話閃了舌頭。”

她冷哼一聲,目光掃過下方那將近十座墳塋,其上露出的幾位長老頭顱。

自家小女雖未遭此辱,但既然自己站在這裡,那便代表著祝家,代表著整個卿宗門。

對方既然敢將卿宗門弟子困住,那自己便也不用客氣!

“那便讓老身瞧瞧——同為元嬰初期的道友,有什麼底氣!”話音未落,她已率先出手。

但她的目標,卻不是楊雲天。

隻見她從腰間卸下一尊葫蘆。

那葫蘆通體赤銅之色,非金非木。表麵布滿無數極細的紋路——遠看如火焰灼燒後的龜裂紋,近看才知是密密麻麻的微型靈紋,層層疊疊,玄奧莫測。

她將葫蘆托在手中,輕輕搖晃。

悶響從葫蘆深處傳出,如遠山滾雷,低沉綿長。若貼耳細聽,可聞無數細密的錘打聲,叮叮當當,彷彿有看不見的工匠正在其中鍛造著什麼。

下一瞬——

葫蘆口張開,吐出一片灰燼。

那灰燼似煙似塵,飄忽不定,卻帶著一股巨大的吸扯之力,直奔天水閣眾弟子而去!

楊雲天撐起的土黃色屏障,此刻竟如紙糊的一般,被那吸力一扯,瞬間變作點點靈光,被灰燼捲入葫蘆之中。

中門大開。

下方弟子一覽無餘。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