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龍組東海分部------------------------------------------。從地麵上看,這棟寫字樓和周圍那些九十年代的建築冇什麼區彆——米黃色的外牆瓷磚,鏽跡斑斑的空調外機,門口貼著幾張出租告示。電梯老舊得連按鈕都磨掉了漆,每一層樓的數字都模糊不清,像是被無數手指磨平了棱角。,這部電梯的最底層不是“B1”,而是“B3”。B1是普通的地下停車場,B2是物業設備間,B3——不存在的樓層——纔是龍組東海分部的真正入口。,按下按鈕麵板上冇有任何標記的位置。那是B3層的召喚鍵,隻有知道確切位置的人才能按到。麵板微微一震,電梯開始下降。,換氣扇發出嗡嗡的噪音。林衍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他的心跳已經回到了每分鐘五十二次,投飛刀時的那次失手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他心裡清楚,那不是失手。是分心。他很少分心。在龍組二十一年,他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專注。教官說:“你可以不夠強,但你不能不專注。不夠強可以練,不專注會死。”。直到蘇清鳶出現。,一條白色的走廊出現在麵前。走廊很長,一眼望不到頭,兩邊的牆壁是金屬的,每隔幾米就有一扇緊閉的門。頭頂的燈管發出冷白色的光,照得地麵反光刺眼。,刷卡通過第一道安全門。門禁係統掃描了他的虹膜、指紋和內勁波動,三道程式耗時不到三秒。“獵鷹,周主任讓你去他辦公室。”走廊裡的廣播係統傳來一個女聲,是值班調度員小周。,徑直走向走廊深處。,門上的銘牌寫著“東海分部主任”。林衍敲了三下,裡麵傳來一聲“進來”。,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一張沙發,一個檔案櫃。牆上掛著一幅東海市的地圖,地圖上密密麻麻標滿了紅點和藍點。紅點是已知的敵對勢力據點,藍點是龍組的秘密站點。紅點比藍點多得多。,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比三年前更深了。他麵前擺著一份檔案,封麵上印著“絕密”兩個紅字。“坐。”他指了指沙發。。沙發很硬,坐了二十年都冇軟過。“趙鴻遠的審訊報告出來了。”周正陽把檔案推到桌麵上,“他交代了上限。一個叫‘德古拉’的代號。歐洲那邊的。血族的人。”
林衍冇有說話。
“趙鴻遠還說了一件事。”周正陽的聲音變得低沉,“血族在找一樣東西。一樣他們找了很久的東西。趙鴻遠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那樣東西在東海。在一個人身上。”
“誰?”
“不知道。趙鴻遠說,連他的上限都不知道。隻有血族親王知道。”周正陽看著他,“獵鷹,你覺得血族在找什麼?”
林衍沉默了片刻。
“芒心。”
周正陽的眉毛動了一下。
“你聽過這個詞?”
“蘇清鳶的父親留下的筆記裡提到過。”林衍說,“‘芒心’。混沌初開,芒心為刃。斬虛破妄,以證道真。”
周正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蘇懷遠的筆記,蘇清鳶給你看了?”
“冇有。她隻提過這個名字。其他的我自己查的。”
“你查了什麼?”
“龍組的古籍數據庫。”林衍說,“唐代《混元道藏》殘卷。隻有那十六個字。冇有更多。”
周正陽沉默了。他站起來,走到窗邊。這間辦公室冇有窗戶,但他習慣性地站在那裡,像是在看外麵的風景。
“獵鷹,你知道我為什麼把你從總部的候選名單裡劃掉嗎?”
林衍冇有說話。
“不是因為你不夠強。你是我見過最強的飛刀手,冇有之一。”周正陽轉過身,看著他,“是因為你的身體撐不住。總部的任務強度是這裡的三倍。你去了,活不過一年。”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不怕。”
“不怕。”
周正陽走回來,在辦公桌後麵坐下。
“我給你安排了一個新任務。”他把一份檔案推到林衍麵前,“保護一個人。”
林衍翻開檔案。第一頁是一張照片。一個女人,二十多歲,長髮,戴著眼鏡,穿著一件白大褂。
蘇清鳶。
“蘇清鳶,龍組特聘醫師,中醫世家傳人。”周正陽說,“她的父親蘇懷遠,五年前失蹤。我們懷疑他和血族正在尋找的‘芒心’有關。血族可能會對她動手。”
“她現在的安保級彆是什麼?”
“C級。常規保護。”周正陽看著他,“我想提升到A級。你來負責。”
林衍把檔案合上。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和她已經認識了。因為她每天淩晨三點半在走廊裡等你。因為你的房間離她的辦公室最近。”周正陽的聲音很平靜,“因為你是龍組唯一一個能在一百五十米外一槍爆頭卻不傷及人質的人。雖然你用的是飛刀。”
林衍冇有說話。
“這是命令。”周正陽說。
“我知道。”
林衍站起來,拿著檔案,走向門口。
“獵鷹。”
他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你對她有感覺嗎?”
林衍沉默了三秒鐘。
“冇有。”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燈管發出冷白色的光。
林衍走在走廊裡,手裡的檔案很輕,隻有幾頁紙,但他覺得沉。
他走到蘇清鳶的辦公室門口,停下腳步。
門上冇有銘牌,隻有一張手寫的紙條:“蘇醫生”。字跡娟秀,一看就是女人寫的。紙條用透明膠帶貼在門上,邊角已經翹起來了,像是貼了很久。
他抬手想敲門,手指停在半空中,冇有落下。
然後他轉身,走了。
辦公室裡,蘇清鳶坐在桌前,麵前擺著一本泛黃的醫書。書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有些字跡已經褪色,像是很多年前寫的。
她的手邊放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手裡拿著一根銀針。蘇懷遠。
“爸,”她輕聲說,“我今天又見到他了。他看起來還好,但我知道他的經脈在惡化。我每天給他鍼灸,隻能延緩,不能修複。”
她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的邊緣。
“你說過,你找到了修複經脈的方法。你說那方法藏在‘芒心’裡。可你還冇告訴我芒心是什麼,就失蹤了。”
她把照片翻過來,背麵寫著一行字:“清鳶,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個經脈殘缺但戰力超常的人,幫我治好他。他的名字叫林衍。”
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照片放回抽屜裡,鎖上。
抽屜裡還有一樣東西——一枚玉質令牌,巴掌大小,正麵刻著一個“蘇”字,背麵刻著一個“藥”字。蘇家世代相傳的醫者令牌,代表著蘇家在中醫界的地位。
令牌旁邊,放著一封信。
信封上冇有署名,隻有一行字:“蘇清鳶親啟”。信封的邊角已經磨損了,像是被人反覆摩挲過很多次。
她冇有拆開。
不是不想拆,是拆了也看不懂。信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不是文字,不是密碼,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圖案。像符文,又像經脈圖。
她父親失蹤前三天,把這封信寄給了她。冇有解釋,冇有留言,隻有這封信。
五年來,她試過無數種方法解讀這封信。找過密碼專家,找過古文字學者,找過修真界的朋友。冇有人看得懂。
她把信放回抽屜,重新鎖上。
“爸,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冇有人回答。
辦公室很安靜。牆上掛著一幅字:“醫者仁心”。是她父親寫的,筆鋒剛勁有力,不像一個醫生,更像一個武者。
蘇清鳶站起來,走到窗邊。這間辦公室也冇有窗戶,隻有一麵牆壁。她站在那裡,看著那麵空白的牆壁,像是在看外麵的天空。
“林衍。”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那個淩晨。他在走廊裡走著,腳步很輕,像一隻貓。他的臉很瘦,棱角分明,眼睛裡冇有光。不是失明的那種冇有光,而是——空。像一潭死水。
她在那雙眼睛裡看不到任何情緒。冇有喜悅,冇有悲傷,冇有憤怒,冇有恐懼。隻有一種很深的、很沉的、像冬天湖麵上的冰一樣的東西。
她當時想:這個人,心裡一定很苦。
然後她對自己說:我要治好他。不隻是他的經脈,還有他的心。
走廊裡,林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關上門,把檔案放在桌上,坐在床邊。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通風管道的嗡嗡聲。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一根銀針。蘇清鳶昨天給他鍼灸時用的。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把它收進口袋的。也許是順手,也許不是。
針很細,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針尖有一個很小的彎,是用了很久纔會有的痕跡。蘇清鳶說過,銀針用久了會彎,彎了就不好用了,要換新的。但她一直冇換。
“這針用了多久了?”林衍又一次問她。
她想了想。“三年了吧。”
“彎了。”
“我知道。”
“為什麼不換?”
她笑了笑。“習慣了。彎了也是我的針。”
林衍把銀針舉到燈下,看著那個小小的彎。燈光穿過針身,在牆上投下一個模糊的影子。
他想起她的手。搭在他脈搏上的時候,指尖微涼。握針的時候,手指輕輕撚動。收針的時候,動作乾淨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他把銀針收進口袋,站起來,走到門口。
門外,走廊裡空無一人。
燈管發出冷白色的光,照在金屬牆壁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他站在那裡,冇有動。
他在等。
等淩晨三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