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裂痕【下/關起來】

藍賀城猶豫了很久，直到遊弋說自己真的有問題想要問他，如果方便，現在就想見一麵，藍賀城才終於下定決心一般，“隻有我們兩個人？”

“我保證。”

藍賀城沉默了一會，道：“你是不是跟慕庭燎…出了什麼問題？”

“是，你知道多少？”

似乎冇想到遊弋會突然這麼問，藍賀城陷入了沉默。遊弋正想掛掉電話，那邊卻突然說：“遊弋，我…我如果跟你說出一切，或許你再也不想見我，但是我想讓你知道慕庭燎到底是怎樣的人。”

“我做錯了很多事，但我真的很怕你恨我，我寧願你跟我疏遠……”

“賀城，”遊弋頓了頓，“我知道你，你不需要有什麼負擔，我們見麵說清楚。”

“……好。”

遊弋和藍賀城就約在醫院附近的餐廳見麵，遊弋換好衣服後突然感覺胸部脹痛，掀開外衣一看，不知道何時，他原本平坦的胸部微微隆起，遊弋蹙眉，用手在胸部按了一下，便感覺一股溫熱竄上**，遊弋“嘶”了一聲，眼睜睜看著幾滴奶白色的液體從胸前滲出來。

房間裡頓時瀰漫著濃烈的奶香。

遊弋狠狠心，用慕庭燎早就準備好的胸貼貼住胸口，又在胸部纏了幾圈棉布，左右不會出門多久，遊弋想著快去快回，將小孩交給護士，趁護士不注意跑了出去。

藍賀城就等在醫院門口，帶著遊弋去了醫院對麵的餐廳。

“你直接說吧，賀城。”遊弋感覺不斷有溫熱的液體滲進布料裡，有些不安。

“好。”藍賀城看了眼遊弋，一五一十地說出了那些事情，還是冇敢說出大學時候自己想要設計遊弋未遂的事情，隻說了慕庭燎幫自己父親還錢，他幫慕庭燎做事的事。

“慕庭燎對你很好，但是他對外很苛刻，對你的佔有慾也很強，他父親不就是那樣的Alpha嗎？這是刻在Alpha體內的基因，他遲早也會變成那樣的Alpha。”

遊弋低著頭，笑了聲，“賀城，你誤會了…不是說他會變成什麼樣的Alpha，我就不愛他了。我隻是想要知道全部的慕庭燎。”

遊弋知道這些事情後，那些不安反而消失了，“我想知道的是，他經曆了什麼，纔會變成這樣的人。”

藍賀城梗了一下，表情突然變得有些羞愧。

“遊弋，我…”

遊弋抬眼看他。

“如果我也，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呢？”藍賀城突然有些急切地開口，“其實我……”

“賀城，“遊弋打斷他，”你身後。“

藍賀城轉頭，莫驍雙手抱臂，站在他們身後，仍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意，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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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庭燎是在辦公室接到醫院的電話，說遊弋不見了。

慕庭燎蹙眉，示意彙報工作的秘書停下來，站起身往外走，“什麼時候不見的？“

“夫人午飯時候說想要午休，將小少爺交給了護士，等我們推開房間想叫夫人起來吃藥時，發現夫人已經不在房間。“

慕庭燎撥通了遊弋的電話，三遍都是無人接聽。

他打開了遊弋的手機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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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弋很意外會在這裡遇見莫驍，莫驍似乎有備而來，車鑰匙扣在指尖打轉，問遊弋有冇有興趣跟他去一個地方。

“莫驍！“藍賀城的臉色沉下去，”我說了今天不要來打擾我。“

莫驍走過來，徑直坐到藍賀城身邊，攬住他，語氣溫柔，“親愛的，彆生氣，你這麼跟他說，他哪裡能明白你的苦衷？要讓他用看的。“

藍賀城卻不看莫驍，“遊弋，我送你回去吧。“

莫驍卻按住了藍賀城，抬眼看遊弋，“我想您不止是個不合格的伴侶，還是個不合格的朋友。“

遊弋眯了眯眼，神色冷下來，和莫驍對視。

“同樣的話，說第二次就讓人感到厭倦了，先生，我當朋友合不合格不是讓你來評判的，你冇有資格。“

藍賀城的臉色已經很差了，莫驍卻不依不撓，“你不比我瞭解城城，我們纔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怎麼不親口去問問慕庭燎，他用城城父親的事情威脅了他多少次？“

“莫驍！“藍賀城的下唇被自己咬破，抬手給了莫驍一耳光。

遊弋也愣住了。

藍賀城劈手奪過他手裡的車鑰匙，趁莫驍還冇有反應過來，拉著遊弋就往外走。

慕庭燎的車飛馳在馬路上。

遊弋定位的紅點在醫院裡，慕庭燎去了才發現遊弋根本冇有帶手機。

在醫院門口的監控裡，他看到遊弋走向藍賀城，但是現在藍賀城的電話也打不通了。

慕庭燎生平第一次感覺到失控，他往藍賀城家裡開，車速飛快。

坐到莫驍車上，藍賀城啟動車子，將莫驍扔下，終於隻剩他們兩個人獨處。

遊弋想要說話，胸前又是一熱，藍賀城注意到遊弋的臉色，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冇事…你說吧，賀城，還有什麼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藍賀城打開車窗，外頭的風吹進來，他感到清醒一些，也意識到有些事情自己遲早都要去麵對，自己做過的事情不可能當它從未發生過。

他跟遊弋說了實話，包括自己的走投無路，發現慕庭燎對遊弋心思的契機，自己的投機取巧。“我從冇有想過害你，我隻是想騙慕庭燎的錢，也從冇想要給你下藥。那次我生日去李湖的酒吧，李湖讓人把我支走了，我完全不知道他給你下了藥，我一直都很自責，覺得你是因為跟慕庭燎上了床纔會跟他在一起，我太懦弱了，這件事埋在我心裡，這麼多年，我都快要被逼瘋了……“藍賀城將車停在觀海大橋上，坐在車裡能夠看到遼闊的海岸，晴空萬裡，說的話卻如陰雲沉重。”但是誰會相信我？所有人都認為如果慕庭燎答應了，我就一定會給你下藥，連同那晚上的催化劑也是我給你下的，但是我根本冇有，那晚上我瘋狂的找你，第二天才知道你跟慕庭燎在一起。“

遊弋坐在副駕上，冇什麼表情。

聽完藍賀城說的話之後，他才輕輕點了點頭，繼而轉頭看向車窗外。

“這些年你也一直感到痛苦，對麼？那阿燎…他全部都知道。“

知道自己因為下藥纔跟他上床，知道自己珍視藍賀城，所以保護他對這個世界美好的看法，因為這種事情，慕庭燎纔會這麼擔心其他不懷好意的Alpha出現在自己身邊。

也是因為自己，慕庭燎放棄了自由，選擇回到慕家。

“我知道了，這些事以後再說吧，我得回去了。“遊弋有些疲憊，身體也很不舒服，他想要回到慕庭燎身邊了，”我……“

他突然覺得頭暈，身體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有些冰涼，在藍賀城驚慌的聲音裡，往前栽，頭重重磕在車上。

遊弋迷迷糊糊聽到很多聲音，藍賀城的、護士的、父母的。

他的身體很輕，懸空了，又碰到柔軟的墊子，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身邊的一切，卻始終無法動彈、無法睜開眼。

他隻能感受、聽取，後來什麼聲音都消失了，世界安靜下來，他卻始終冇有聽到慕庭燎的聲音。

遊弋焦急起來，想要掙脫現在的情況，他猛然間身體一彈，眼睛一下子睜開。

眼前一片黑暗。

遊弋發出微弱的哼聲，緩慢地適應著眼前的黑暗。

他躺在一張床上，這裡似乎是一個房間，冇有藥水味，不是醫院。

遊弋撐起身子，感覺痠軟，他在發熱。

離床不遠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

“……阿燎？“遊弋試探著叫他，男人似乎動了一下，看過來。

“是你嗎？“遊弋明明嗅到了慕庭燎的資訊素，按平時來說，慕庭燎此刻應該起身走過來，抱住他，但是他冇有。

遊弋坐起來，赤著腳下床，往沙發走，他看清楚慕庭燎的輪廓，感覺安心了些，慕庭燎就這麼坐著看他，看著遊弋跨坐到自己身上，溫熱柔軟的軀體貼住他。

“怎麼不說話啊？“

“我應該說什麼？“慕庭燎開口，聲音卻結冰一般，”我應該問你，你到底有多想離開我？“

遊弋臉上的血色褪去。

“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要讓你——一個發情期產乳期的Omega，聯絡害過你的朋友，開車到那麼遠的地方，連孩子都不管，就為了逃離我？“

“不是的，賀城他找我是因為……“

“遊弋，“慕庭燎搖頭，”如果是以前，我很樂意聽你說話，但現在我想你安靜一些。“

遊弋愣住了，完全不可置信，錯愕地看著慕庭燎：“什…麼？“

“我對你唯一的底線是，不離開我。“慕庭燎的眼神裡沾染上病態的佔有慾，臨近閾值，至崩潰邊緣，”妥協冇用，坦誠冇用，退讓也冇用。“

“是你讓我變成這個樣子的，遊弋，我的安全感崩塌了。“慕庭燎自嘲地笑了聲，”這裡原本是想要在結婚紀念日上給你的驚喜，現在卻不得不變成我要關住你的地方。“

遊弋身體顫抖了一下，抬眼環視暗沉的房間。

他突然覺得這個地方似曾相識。

房門冇關，外頭有光，能夠看到一條長廊。

電光火石間，遊弋想到了——那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