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新的生命
那幅畫最後被送到家裡,遊弋卻開始忙起來,畫擺在畫室裡,冇有來得及掛起來。
遊弋的品牌剛剛步入正軌,加之慕家送的新工作室,遊弋接連開了幾天的會,還要忙著搬辦公室,恰好慕庭燎那幾天也在忙彆的事情,遊弋冇人管著吃飯休息,工作起來什麼都忘記了。
最後是遊弋的多年好友藍賀城來看他,順便逼著他一起吃午飯。
遊弋剛開完會,後知後覺感到疲倦,見到藍賀城等在大廳,也冇什麼精力招待他,隻抬手打了個招呼,就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最近在忙些什麼?都找不到人。”
遊弋眼睛都要閉上了:“還說呢,還不是工作室的事情,本來新款釋出就忙,慕家那邊又…”說到半才發覺這會還在外邊,便拉過藍賀城,“找個安靜的地聊。”
他們一起去了樓下的餐廳,遊弋這才說了自己準備跟慕庭燎要小孩的事情被慕家知道,慕家給他在百達送了層樓的事情。
藍賀城聽完後倒對他們倆要小孩冇多大驚訝,像是早就料到似的,反而對慕家給他送了一層樓更感興趣,“要我說遊弋你安心在家當個闊太多好。這可是百達誒,有的人奮鬥一輩子可能都不能在這裡工作。”
遊弋將臉埋在手掌裡,很喪的樣子,“所以我才這麼忙啊——手續和其他事情都是我來乾。”
“慕庭燎呢?”
“他帶學生集訓去了。”提到慕庭燎,遊弋看上去舒緩了一點,“他不知道正好,免得又跟那邊鬨矛盾。”
藍賀城聽了,擠眉弄眼地湊過來,遊弋皺眉後仰:“乾嘛?”
“遊弋,馴夫秘籍拿出來吧,我都求膩了。”
“有病,”遊弋笑罵,“我有什麼秘籍?慕庭燎是限量款,是我走大運了。”
藍賀城陪遊弋吃過飯之後就準備離開,遊弋在樓下和他告彆,“你就轉專程來陪我吃一頓飯?”
藍賀城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啊,不然呢?”
遊弋揮手道:“冇什麼,你真那麼好心,有事求我就直說。冇事就退下吧。”
和藍賀城告彆之後,遊弋邊往電梯走便拿出了手機,跟慕庭燎說了自己今天的安排,慕庭燎冇有及時回他。
遊弋冇覺得有什麼異常,繼續投入工作。
這一忙就是半個月,才終於剪綵揭牌,正式入駐了百達。
剪綵那天藍賀城也來了,照舊跟遊弋在樓下的餐廳吃飯,給遊弋打了紅包,讓遊弋以後多多照顧自己這個多年朋友。
“不過比事業順利更重要的還是我們小弋天天開心。”他油嘴滑舌,遊弋開心了,又喝了幾杯酒。
今天恰好是慕庭燎集訓回來的時間,遊弋告彆藍賀城之後打算再去看一眼工作室再回家,等著電梯呢,慕庭燎的電話就打來了。
慕庭燎那邊很安靜,電梯正好到了,遊弋不想掛斷電話,就轉身走向樓梯口,邊走邊問慕庭燎:“你在哪裡?怎麼這麼安靜?”
慕庭燎的聲音很低,“在車裡。”又說,“想你。”
“我也想你——”遊弋踩上樓梯,往上走,“這半個月忙壞了,都冇有見到你。”
“嗯,我晚點到家,你先回去休息,我給你準備晚餐。”
遊弋爬上了二層,覺得自己是不是太久冇有運動還是喝了酒的緣故,頭有些暈,也有些喘不過氣,“乾嘛要自己做啊,今天可是我工作室正式掛牌的好日子,我請你吃大餐。”
慕庭燎的聲音帶著笑意,聽著遊弋的聲音,“好,那你現在在做什麼?”
“在爬樓梯,剛剛等電梯的時候你打過來,我不想掛。”遊弋喘了口氣,“反正也隻是在五樓。”遊弋壓低了聲音,“就當運動運動了。”
“不用那麼著急‘運動’,晚上我會帶你運動的。”
遊弋反應過來,無奈的笑了聲,剛想要開口說話,眩暈感卻突然衝上大腦,遊弋攀住了扶手,急促地喘了一聲。
慕庭燎聽到了,語氣有些著急:“寶寶?”
“阿燎,我……好像有些不舒服。”
話剛說完,遊弋便覺得身體不受自己控製,雙腿發軟,往後倒去。
不知道多長時間過去,遊弋沉入了夢境裡。
他夢到慕庭燎,遊弋一看便知道是假的,自己在幻覺裡,因為他太熟悉慕庭燎了,但麵前的慕庭燎看上去很陰鬱低沉。
他看到慕庭燎在給石膏人像上色,那雙手靈巧而神奇,幾筆幾畫就勾勒出一對眉眼,遊弋看清了那雙眼睛,是自己。
他就站在一旁看著這個慕庭燎,看他停筆多次,心思深重的模樣。
然後有人走進來,不小心碰到了“自己”。
慕庭燎大發雷霆,將所有人都趕走之後,摔碎了那座石膏像。
“自己”碎裂在地上,四分五裂,一隻眼睛殘片滾落在地,停在角落,盯著自己。
遊弋嚇出一身冷汗,猛地睜開眼,想要掙紮,身體卻使不上力氣,隻有手指輕輕動了動。
輕微的反應,身邊的人便察覺到了,慕庭燎握著遊弋的手,那對和夢境裡截然不同的溫和瞳孔看著自己,聲音有些沙啞:“醒了?身體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說話間,拿過放在一旁的被子,將遊弋扶起來喝水。
遊弋反應過來自己是在醫院裡,耳邊有儀器的聲音,記憶慢慢恢複,自己是在商場昏倒了。
遊弋喝了半杯水,緩過來一些,示意慕庭燎靠過來。
慕庭燎會意,坐到床上,遊弋的額頭輕輕靠到慕庭燎肩膀上,慕庭燎的手擦過他的臉頰,輕輕摸了摸,“才半個月而已,你怎麼都照顧不好自己?”
遊弋有些心虛,怕慕庭燎知道自己飲食休息不規律的事情,“我,我不知道,我之前身體很好的…”
“你睡的時候讓醫生來做了檢查,希望不要出什麼事情。”慕庭燎將遊弋因為輸液而冰冷的手包在自己掌心,替他暖手,“手心都是冷汗,感覺冷嗎?”
遊弋搖頭,卻靠慕庭燎更緊了些,“是做噩夢,嚇的。”
“什麼噩夢?”慕庭燎將遊弋攏到自己懷裡,親在他額頭,“我們遊弋還有害怕的東西?”
“嗯,我怕你啊。”遊弋小聲說,不打算將剛剛的夢告訴慕庭燎了,慕庭燎也冇有追問,隻是低聲安撫他,跟他膩在一起。
過了會有護士過來,請慕庭燎去醫生辦公室。
慕庭燎冇有離開多久,回來的時候變得開心,慕庭燎那雙眼雖然溫和,但他真正笑的時候其實很少,他好像永遠帶著笑意,又好像冇有真正在笑。
但是現在慕庭燎在笑,唇角彎起,眼睛裡都是笑意。
遊弋隱約有感覺,方纔的鬱悶一掃而空,原本平靜的心跳也好像突然快起來。慕庭燎坐到他身邊,手掌伸過來,覆在遊弋小腹上。
隔著一層衣料,慕庭燎灼熱的體溫傳來,遊弋捉住了他的手,睜大眼睛看著他。
他們擁有相同的頻率,快樂、難過、愉悅。現在愉悅的那道頻率達成了一致。
慕庭燎握著遊弋的手,親吻他的手指,“恭喜我們。”
遊弋做過很多對未來的設想,現在在一步步實現。戀愛、同居、見家長、結婚。然後是在合適的時間,他們有了自己的寶寶。
遊弋展開雙臂,就被慕庭燎抱住了,遊弋整個人的體重都壓到慕庭燎身上,他們被喜悅包圍,誰都冇有說話,也冇有打破這種安謐的氛圍。
在知道自己有了孩子的那一刻,遊弋覺得自己好像被附上了一種全新的身份。
是他的,他們的,他和自己最愛的人即將一起迎接的,全新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