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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5】情書(1)
昨天是我和圓圓結婚三週年的紀念日。
給圓圓送的結婚三週年紀念品是一對情侶手錶裡的女款,而男款自然是在我的手上。這位現如今在拍攝事業上已經有成就的,在外麵看起來正經極了的攝影師,在我麵前依舊是從前的心性。
讓我不禁也會想,彆人說的養小孩兒的成就感,是不是就是我如今的感受。
也許有一些不要臉的驕傲,或者是,一些慶幸的情緒。
慶幸自己有這個能力可以讓她一直這樣無憂無慮地高興,也不需要再進了社會後因為些什麼彆的而去改變了自己本身的樣貌。
她當然可以改變,但前提是她自己要喜歡。
去接這位嬌氣的小太太下班兒的時候,她在門後看見了我便衝出來撲進我的懷裡,抬起臉來朝我笑,眉眼彎彎的模樣。
身上那幾個重重的攝影包在我看來是不情願這樣讓她累著背的,但卻是她的寶貝,於是伸手把它們拿下來,另一隻手摟住了她。
“周太太看起來很高興。”我說。
圓圓小聲地哼哼,下巴在我的毛衣上輕輕蹭著,像一隻陽台上曬太陽曬得懶洋洋的小貓兒,“高興不好嗎?”
我失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臉蛋:“當然好。”
晚上忍不住又把小姑娘欺負得狠了,她一雙鹿眸哭得水光粼粼的,眼角泛著海棠色的殷紅。給她洗過澡,她靠著我讓我給她吹了頭髮,還不忘記:“要給我念一章書!”
我笑著把她抱起來。
輕飄飄的小姑娘,就跟抱著一個小孩兒似的,昨兒還跟我說自己胖了。
要我說也是挺納悶兒,怎麼這麼多年仔仔細細地餵飽她,也不過就長了兩斤呢?
甚至有時候她去出差回來,還會一下子給我瘦個四五斤回來,有夠氣我氣得嗆。
對,因為圓圓主要攻的還是拿去衝獎項的的風景人文領域,於是她今年開始,就需要去外頭采風了。
不清楚自己對這件事情的反應是否真的那麼明顯,去年年末她和我說的時候,抱著我撒嬌,“我以前唸書的時候也去采風呀,為什麼周先生現在這麼不樂意的樣子呀?”
明知故問。✘ᒐ
但我還是冇辦法,她一撒嬌我就想要哄她,親了親她的唇,無比誠摯地和盤托出:“因為,捨不得周太太。”
她跳到我身上笑起來,湊過來親我的下巴。
真是一個會看我表情的小姑娘,還會說好聽的話把人哄得心肝發軟,“圓圓也捨不得嶼辭哥哥呢~”
言歸正傳,圓圓上幾次出差回來下巴都尖了,用她的話來說,我瞧見的時候火氣真像是拱了岩漿。
但她一衝我撒嬌,又給我看她收穫的照片兒,真真兒什麼硬話也說不出口了,連說她兩句不好好吃飯都不捨得。
我有時候也會想,以前我的脾氣,應該是比現在要差上點兒的。
不過次數多了,氣不過又心疼的時候,再不捨得罵她也得讓她吃點兒教訓長長記性,好在外頭學會照顧好自己。
招兒也不多,地點也依舊還是家裡的各個房間裡,她每回到後來哭得眼睛和鼻子都紅彤彤地跟我撒嬌。
行,算是徹底冇脾氣了。
最後還不過是自己去哄她。
如此往複,這小姑娘好像越來越能撒嬌,我也抵不住,恨不得全世界的好都給她捧過來。
不過也有滿意的,宋太太這回出差回來冇瘦了,記得天天按時吃飯了,還能抽空給我發點兒去逛小吃的照片兒。
還抱著我軟聲軟氣兒:“我是不是很棒?是不是知錯能改?你是不是應該要親親我呀~專家都說了,鼓勵式教育纔是長久之道喔!對不對,周先生?”
真是恨不能命都給她。
這會兒給她唸完睡前讀物,也就是那一係列被飄洋過海寄回來的教科書,她抱著我往我懷裡鑽,困得眼睛都已經睜不開了,還依舊要堅持著話音含糊地說。
“周嶼辭,你為什麼從來冇有給我寫過情書呀?”她兩隻手抱著我的腰,把臉埋進我的胸口,軟而細密的髮絲稍稍剮過我的下巴,有些癢。
我正一條手臂摟著她,微微轉過身在把床頭的燈關掉,聞言有些錯愕。不過冇有給我說話的機會,我的小太太頓了頓又繼續說著,聽聲音是已經半入睡夢,“我今天,工作室裡,有兩個高中的男孩子...過來給在我們這當實習生的女孩子,送情書呢。”
“你怎麼,就冇有這方麵,的表示,呢?”
她從來冇有提過情書這些事情。
畢竟,看父親的樣子學到的,就是一貫實際的行動,都來得比漂亮的話要令人安心得多。
也罷,她想要什麼我捨得不給?
就算是要摘天上的星星,也許確摘不下來,但總能想辦法給圓圓買幾顆的擁有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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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寫情書,那必定用手寫的方式是最好的。
隻不過我想,應該要先和她說一下,我中文的抒情文字功底非常有限。小時候在家裡被抓著上的國學家教,也大多不念諸如《詩經》這般包含有關風雅情愛描寫的詞句。
鐵骨錚錚的鼇擲鯨吞之詞,纔是那會兒先生教習的重點。
在學校修E國文學時倒是讀過許多許多的情詩,這是從小的功底,想要引用或者仿寫出來並不艱難,不過大多文風卻過於晦澀。
但對她表達愛意應該是直白而炙熱的,因為纔是最真實的,關於我對她的感想。
該怎麼寫這一封情書呢?
有關圓圓可以寫的事情實在是多如細雪,提筆難落,該如何開頭便想了一個小時也想不出一個結果來。
這個時候,她進來了。
二樓的書房連著主臥,小姑娘穿著件吊帶的長裙進來,外頭披了一件羊絨披肩,我第一反應便是去看她有冇有穿鞋。
似乎知道了我的意圖,她笑著跑過來坐到我的懷裡,晃了晃腳丫子,那節露出來的纖細腳腕瑩潤地泛著羊脂玉般柔和的光澤,“不用看了,我穿拖鞋啦!”
嗯,是穿了。
穿了雙毛茸茸的白色羊毛拖。
“寶貝兒真乖。”我由衷誇她。
圓圓真的很容易臉紅,還每次都要害羞地微微側過臉去,我笑著用一隻手撫在她轉過去的側臉上,把她朝我轉來後,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好似毒藥。
觸碰到她,就是血液裡熾烈的渴,難以遏製,也難以停歇。
我的小太太小聲笑著扭了扭小腦瓜,提議道:“我們喝酒好不好呀?”
“之前我們結婚的時候魚魚送過來的,玫瑰金湯利。”她把手裡抱著的三個小瓶子放到桌上,“今天酒廊的人來整理酒櫃,和管家說有很多小瓶的金酒都換了位置,我想著去看一看,正好看見這個,就拿了三瓶上來。”
我看向那幾瓶金湯利,不禁笑起來。
透明的玻璃瓶身是落拓有致的花紋,裡頭是金黃色的澄澈酒液,標簽上鋪滿了手繪玫瑰花的圖樣。
說起來,這幾瓶酒或許還能算是半個紅娘。
至今,我都是感激它的效用的。
不然,按照圓圓的性格,又如何會在六年前的那個深夜,這樣衝動地來到我的房間門口?
“怎麼突然想喝酒。”我一下下地親著她,不願鬆開。
她在我的膝上踢了踢腿,摟住我的頸脖,仰起頭來把她被吻得濡濕的唇重新莽撞地貼上來,“壯膽酒,突然想喝點。”
我笑出聲,指節蹭了蹭她藏在綢緞下的肌膚,“圓圓想做什麼,需要壯膽?”
“你彆管!”小姑娘惱羞成怒地咬住我的下唇,輕輕磨了一下,“不許問。”
“好,不問。”逗她是有限度的,不能讓她生氣了。
隻是她這樣害羞又生氣得臉蛋粉嫩嫩的,真的很可愛,想把她揉到自己身體裡,帶在身上,去哪兒都帶著她。
“不過你今天為什麼要在書房加班兒呀,是最近公司很忙嗎?”以往我不會把工作帶回家,加班基本上也是在她出差的時候纔會留在公司裡加班,因此她有些好奇地問。
我有點兒頭疼。
她該不會是,已經不記得她昨晚說過的話?
不過,不記得也挺好的。
又多了一個賺的驚喜,我有些不厚道地想。
不過我在她麵前一向不執著於臉皮的事情。
冇有臉皮的時候多了,也不差這一回。
於是我伸手把那個攤開的筆記本蓋上,搖了搖頭:“不忙,是今天劉特助的疏忽,但已經處理好了。”
劉特助自然是我隨口胡謅的理由,不過這個月末的獎金,讓財務部給他翻倍。
就當是背鍋的補償。
圓圓瞭然地喔了一聲,又拿起那一小瓶金湯利,伸出手來給我比劃著一點點是多麼一點點,“我上回喝了一瓶多一點點,但那會兒冇醉的,所以我拿了三瓶上來。”
聽這架勢,小宋女士是要把自己灌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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