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過因為晏承澤主動開口跟她聊了些亂七八糟的話題，一路話趕話，倒是冇給喬杏兒打直球的機會。

喜鵲知道喬杏兒的想法之後，很高興，“娘娘好聰明！”

喬杏兒拍拍她的腦袋，“放心啦，跟著我不會讓你吃虧，我說了我會保護你的。”

喜鵲鼻尖又有點酸，但語氣還是有點兒小傲嬌，“你最好是。”

回九華宮的路上，忽然聽到前方一陣哭喊斥罵聲，夾雜著求饒。

喬杏兒腳步一頓，循聲望去，隻見不遠處假山旁的空地上，兩個穿著體麵的宮女正圍著一個跪在地上的瘦弱身影，一人一腳地踹著，嘴裡罵罵咧咧說著晦氣。

“這是在乾什麼？”喬杏兒好奇。

兩個宮女聞聲回頭，見來人身著妃嬪服飾，容貌昳麗，氣度不凡，雖一時辨不清是哪位娘娘，但也不敢怠慢，連忙躬身行禮。

“參見娘娘，回娘孃的話，是這賤婢壞了規矩，我等正在教訓她。”

喬杏兒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那個宮女身上，那宮女穿著粗使的灰色宮裝，身形單薄，頭髮淩亂，這會兒死死地低著頭，渾身顫抖，一言不發。

喬杏兒皺起眉，“抬起頭來。”

那人瑟縮了一下，緩緩抬頭，喬杏兒忽地眼前一亮。

是個很可愛的姑娘，俏麗的小圓臉，皮膚雖因常年勞作略顯粗糙暗黃，卻掩不住五官天生的秀麗：柳眉彎彎如新月，一雙杏眼黑白分明，鼻梁挺翹，唇形小巧飽滿。若不是此刻臉上沾了塵土淚痕，頭髮散亂，稍加打扮，必是個惹人憐愛的小美人。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在她左邊臉頰有一塊不大不小的胎記，胎記顏色暗沉，形狀不甚規則，像是雪白宣紙上不慎滴落的一點硃砂，平添瑕疵。

喬杏兒卻盯著那胎記有些出神。

那宮女對上喬杏兒的目光，眼中迅速蓄滿了淚水，卻又不敢哭出聲，隻是死死咬著下唇，纖長的睫毛顫抖著，像受了驚的蝶翼。她飛快地重新低下頭，似乎想用散亂的頭髮遮住那塊胎記，瘦弱的肩膀微微聳動，越發顯得可憐無助。

喬杏兒回過神，問另外兩個宮女，“你們說她壞了規矩？壞了什麼規矩呀？”

“回娘孃的話，此人名阿醜，原是浣衣局的粗使丫鬟，因總愛躲懶，後被罰去倒夜香，按著宮裡的規矩，倒夜香的下人滿身汙穢，不得在卯時至酉時之間於東西六宮及各主道上行走，以免衝撞了各位貴人主子。眼下是申時，她出現在這兒便是壞了規矩，奴婢們正要將她送去領罰。”

阿醜淚如雨下，卻不敢為自己辯解。

喬杏兒皺眉，卯時到酉時，那差不多是天亮到天黑的整個白天，也就是說，這些倒夜香的宮人，隻能在天黑之後活動？強製上夜班，還不許人家白天出來透透氣了？

再看看地上那個瑟瑟發抖、連辯解都不敢的“阿醜”，那胎記雖礙眼，但五官底子實在不錯，尤其那雙含淚的杏眼，水汪汪的，即便此刻驚懼交加，也難掩其清亮。

喬杏兒問她，“阿醜，你有什麼要說的？”

阿醜驀地愣住。

這是第一次，有人聽她說話。

以往這種時候，旁人看到她臉上的胎記，再聽說她是倒夜香的，彆說問話，連多看一眼都嫌晦氣，立馬就拉下去罰她了。

阿醜哽嚥著，小聲解釋：“是管事嬤嬤讓奴婢送皂角去雜役房，嬤嬤說，務必在酉時前送到……奴婢怕誤了時辰，這才抄了近路……”